《如果青禾碎碎声》上瘾佳人

12、忙趁东风放纸鸢 毕业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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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周下来，陈系雨几乎没有单独和岑风里说上一句话，连交代科目作业和考试也是沉默寡言。
　　几次陈系雨想开口，岑风里却装作若无其事走开了。
　　汪茜茜震惊于岑风里猛然学习的精神，往前探着身子看岑风里埋头苦写，不禁发问：“你……受什么刺激了吗？”
　　“没有。”岑风里放下铅笔，又拿起橡皮擦，摇摇头。
　　“我突然感觉咱俩距离越来越远了。”汪茜茜往后坐下，话虽如此，她却并没有感到难过，反而打开了mp3。
　　考试逼近，胡两口给岑风里清点学习用品，最近岑风里乖觉得让他们诧异，倒是不怎么搬出教育那套说辞，只是安静站在旁边。
　　“风里。”胡敏把文具盒盖上，“如果你以后一个人在外面住校，也要经常回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和你正先老师说。”
　　岑风里停下笔，看向胡敏，点点头。
　　“你做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还有三天就考试了，还是注意休息。”胡敏走出去，带上了门。
　　“风里能考出去，挺好的。”胡敏走到沙发边上，胡正先也在一旁，“她继父那样一个人，能离多远就多远。”
　　胡正先依旧没说话，严厉的眼神藏在镜片下。
　　三日后，蝉鸣声充斥着学校操场。
　　同学们聊着考题的同时交换着纪念礼物，教室整齐排列的一组一组桌椅迎接着即将到来的九点第一场考试。
　　试卷从市区发来，用纸袋密封着，岑风里的考室在二楼靠近厕所的位置。
　　因为是几个乡穿插着考，还有些更偏远山区来的同学，穿着布胶鞋，裤筒上带着泥。
　　岑风里看着邻座的女生，扎着长辫子，周围都是她带进来的红泥巴土。
　　“同学们，要上厕所的，现在赶紧去，待会开考后是不允许上厕所的。”监考老师是一年级的老师，岑风里见过。
　　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旁边的女生一直在动，显得坐立难安，不免吸引了岑风里的注意。
　　监考老师打开了教室的电风扇：“你们热吧，试卷还没发下来之前我们吹会儿。”
　　岑风里看向旁边的女生，她脸色苍白。
　　喇叭里“请监考员分发试卷”的提示还没说完，那个女生就“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把周围的人和讲台上的老师都吓了一大跳。
　　老师冲过来查看的时候，岑风里便瞧见那女生的裤子上有一大片血。
　　那老师也吓坏了，两三下都没把人抱起来，只能着急忙慌地冲出去喊帮手，试卷就放在了桌上。
　　没一会儿，教室外面咚咚咚走来好些人，将女生抱出了教室，留下空荡的座椅。
　　岑风里心突突地跳，拿着钢笔的手有些发抖，喇叭里传来“考试开始”的铃声，但试卷并没有发下来。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熟悉的身形，岑风里松开了手中的笔。
　　陈系雨快速走上讲台，拆开密封袋，将试卷发在桌上：“可以开始作答了。”他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电风扇的快意沁入岑风里的心里。
　　闻言，岑风里重新握紧笔杆，定了定神，在试卷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电风扇风力变小，岑风里不用再按住试卷，她拿开了放在试卷上角的橡皮擦。
　　为了照顾岑风里考试，胡敏中午赶回家做了饭，等着岑风里回来吃了饭还能睡会。
　　“考得怎么样？”胡敏坐在床边替岑风里削好铅笔，“今天你们考场有个小女孩晕倒了，没吓到你吧？”
　　“没有。”岑风里翻着错题本，脑海里却浮现陈系雨的身影。
　　“那就好。”胡敏欣慰地点头，“放平心态，就跟模拟考一样。”
　　下午没看见陈系雨，岑风里有些失落，两门考完就算是毕业了，本来是高兴的事情，岑风里心里却像是压着厚厚的乌云，闷闷的。
　　六点半，乒乒乓乓搬动桌椅板凳的声音充斥教学楼，好些学生家长也在校门口，乌泱泱的一堆人。
　　桌椅板凳都不搬回教室，而是一排排摆在了操场里面，刚画好不久的墙绘上挂了一串串的彩带，晚上替六年级同学办场毕业晚会，周围的父老乡亲都走进来看热闹。
　　陈系雨也在人群中忙上忙下，分发各种糖果和果冻在课桌上，晋雅还有两个老师站在台上拉横幅。
　　今晚的天气也作美，闷热殆尽偶尔还有几丝凉风吹过。
　　“呐，你用不用？”汪茜茜递过来一支唇膏，“变色的，你试试。”
　　岑风里接过，在手里旋开，还有股栀子花味儿。
　　“我给你涂。”汪茜茜上手拿过，坐到岑风里面前。
　　“好油啊。”岑风里感觉嘴唇上捂了一层蜡，黏滋滋的。
　　“过会就好了。”汪茜茜将唇膏揣好，辛月也正好走过来。
　　“你们考得怎么样啊？”辛月瘦瘦高高的，立在那跟竹竿似的。
　　“今晚上不许提考试。”汪茜茜发话，“我们现在去后街拍大头贴怎么样？”
　　辛月看向楼下：“不行，待会找不到人帮忙搬东西要被老师说的。”
　　汪茜茜拉过辛月的袖子：“我们都已经毕业了，还怕老师干什么，而且很快的，我们跑着去，二十分钟就回来了，没人发现的，这儿这么乱。”
　　汪茜茜碰了碰岑风里：“怎么样？去不去？”
　　“去啊，我都行。”岑风里倒是逃跑的常驻人员。
　　“那，走吧？”汪茜茜弯下腰，带着两人从另一边楼梯下楼，穿过叽叽喳喳的人群，直奔校门。
　　“你们带钱了吗？”辛月问。
　　“我带了。”汪茜茜跑在最前面，催促两人跑快点。
　　大头贴机器摆在商铺最里面，用粉色的帘子隔着。
　　老板坐在玻璃商柜后面看电视，随手拿出大册子说道：“选吧，这儿，给。”
　　说完，顺手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丢给汪茜茜三人：“只能选八个啊。”
　　册子上有各式各样的大头贴款式，因为说汪茜茜付钱，所以汪茜茜选了四个，岑风里和辛月一人选了两个。
　　“走吧，走吧，进去。”汪茜茜拿起本子，正准备往机器的方向去，没想到突然撞上一个结实的柱子。
　　“陈……陈老师。”汪茜茜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岑风里身上。
　　“陈老师好。”辛月站在一旁，有些心虚。
　　陈系雨袖口上卷，点点头，转而对老板娘说：“姐，还有气球吗？再要两袋。”
　　“有，有，有。我给你拿。”老板娘麻溜起身，从商柜里挤出来，在大纸箱子里翻找着。
　　陈系雨看向岑风里：“晚会马上就开始了，你们不参加吗？”
　　“要。”汪茜茜回道，好在陈老师是好说话的，索性也不怕，“我们拍完大头贴就回去，陈老师一起拍一张吗？”
　　“啊？”陈系雨接过老板娘的气球，顺便把汪茜茜三人的大头贴钱结了，欣然答允，“好，那一起吧。”
　　岑风里有些拘谨，眼神也不敢在陈系雨身上多停留。
　　机器不高，陈系雨钻进来还得稍稍弯着腰，而汪茜茜三人得站在小凳上才能出现在相框里。
　　“我来给你们按。”陈系雨拿起遥控器。
　　空间太小，为了和陈老师合照，汪茜茜三人就轮着拍。
　　岑风里进帘子的时候，汪茜茜刚好出来，在她背后小力推了一把。正好让岑风里绊在电线上，踉跄一步跌进去，被陈系雨一把提住。
　　“小心。”陈系雨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面回旋，让岑风里脑子发懵。
　　“来吧。”陈系雨提过凳子放在岑风里脚下，把她扶上去，电子相框里出现了岑风里的上半身，就在陈系雨的肩旁。
　　“准备好了吗？三，二。”随着屏幕的短暂定格，岑风里漂如浮萍的童年生活也如一叶扁舟，浅浅停泊在绿色的河塘边。
　　她带着一些说不出的眷恋走上船头，回望那片苦喜交织的田野，摸了摸皴皱的树干，踏上另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