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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寻真误入蓬莱岛 岑风里逃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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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风里逃了课,一节美术课,一节科学,还有两节自习,晋雅走到办公室跟班主任说的时候,陈系雨不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是在胡老师家里。
“风里这孩子,从小就男孩子性格,爱鬼跑鬼闹的,你没来之前,逃课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胡敏给陈系雨盛饭,被陈系雨接下来,说他自己来就好。
胡敏叹了口气:“马上就要考试了,我还希望她能往外考呢,看这样子……”
胡正先靠着沙发:“就在这里读初中挺好的,干什么一定要往外面读?”
胡敏没反驳,只是往桌上端菜。
“岑同学一下午都没上课,那她现在呢?你们知道她在哪吗?”陈系雨心思全然不在饭桌上。
胡敏摇摇头:“没回来过。但是你别太担心了,她以前啊,经常三天两头逃课,不是去小卖部,就是去粮食站跟狗睡一个窝,过几天耍无聊了又自己回来了。”
胡正先走过来拉开椅子,在地上定了下:“就这么个地方,能跑哪去,不管她!”
陈系雨还是礼貌地吃完了饭,收拾好了桌子,坐了会才欠身说自己要先回去了。
等走下楼,陈系雨拿起手机,已经七点半了,一个女孩子独身在外,不说饿不饿,就是困了睡哪也不安全。
胡敏提起粮食站,陈系雨将手机放进兜里,朝粮食站的方向走去。
想起今天中午岑同学的表现,当时也应该多问两句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还从来没听说过岑同学逃过课,今天是头一遭。
粮食站的大门虚掩着,陈系雨走到门卫室旁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后,拉开铁门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也跟了上来:“我吃饭之前刚巡查了一遍,没有人啊,多大一姑娘?”
“大概这么高。”陈系雨在自己心口下方比划了一下。
“没看见,穿什么颜色衣服?”
“黄色波点长裙。”
“那更没见过了。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陈系雨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又看向前方:“短发。”
粮食站偌大的房屋之间,空空如也,要一个一个看也不是办法。
陈系雨似乎想到什么:“这里有狗吗?一条黄色的小狗,大概这么大。”
工作人员拍大腿:“狗啊,狗有啊,有,好几条呢,经常在这跑来跑去的,有黄色的,还有黑的白色,花色的。”
“黄色的狗有一条就养在三号厂房后面,还是一个小女孩抱过来的呢……哦,你找那个小女孩啊?”
工作人员比划着说:“短头发,这么高,双眼皮,可会说话了,可精灵了,跟个小大人似的,天天上这来呢。那不是那个谁……二娃他继女吗,叫什么来着?”
“今天呢?”陈系雨停下脚步,“今天下午或者中午或者晚上有来过吗?”
“来过。”工作人员回答说,“下午的时候来过,去喂狗,半个小时左右出来了,还在门卫室坐了一会儿呢,眼泪儿滴沥淌啷的,问啥事呢,也不说。”
“你是……她啥?”工作人员这才端详陈系雨。
“我是她老师,新来的语文老师。”
“哦哦。”工作人员连连点头,“不在这,坐会儿她就出去了,没再进来过。”
“好吧。”陈系雨点头,“谢谢师傅,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走出粮食站大门,陈系雨一时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好站在原地想了想。
岑同学平时,会去哪些地方呢?
她害怕继父,所以只要不是必要一般不回自己家。
她喜欢玩具,会去小卖部;她喜欢在草丛里发呆,会去安静的田坎里;她喜欢一个人,会待在放学后的学校!
想到这里,陈系雨赶紧朝学校方向走去,夕阳照在操场上,楼上一排排的教室门都紧闭着。
陈系雨先在一楼画室看了一眼,没有人。
他拉着栏杆一口气爬上了三楼,向岑风里班级走去,门是锁着的,窗帘从里面拉上了。
陈系雨敲了敲玻璃窗:“里面有人吗?”
像是杯子碰倒的声音。
“岑同学,你在里面对吧?”陈系雨十分肯定,岑风里确实在里面,“你……”话在嘴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系雨喘了口气,冷静下来:“你是听到什么流言了吗?”
教室里没有人回应,也没人来开门。
陈系雨回想起中午岑风里的态度,难道是因为那天关于他们的不实传言?
“你听着,岑同学,关于流言蜚语,这并不能对人的本身造成伤害,清者自清,无须辩白,如果事态真的影响到了自己,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
本来这件事情,陈系雨并不想让岑风里知道,但既然她已经知道了,就要教会她如何释怀。
“胡老师他们都是你的家人,你有什么委屈或者难题都可以找他们解决,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你不用自己一个人承担。”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会经常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其中的原因并不起于有没有家人,而是内心深处的答案是否得到共鸣。但是你不用担心,总有一天,你会找到那个和你心灵共鸣的人,那个时候,你不会再觉得孤单,相信我,会有那么一天的。”
窗帘从里面拉开,鼻头和眼下泛红的岑风里站在窗户里面,对上陈系雨的目光,微皱的眉头还有湿润的眼眶里都盛着数不清的倾诉。
红色的夕阳透过树木,透过窗框,从另一面洒进教室,落在岑风里和陈系雨的手臂上。
“《绿橄榄》,你没有看完对吧?”陈系雨望着岑风里倔强而又忧伤的脸。
岑风里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
“饿吗?”陈系雨将口袋放在桌子上,里面是他买的奶茶和汉堡。
岑风里侧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你还记得我让你写的座次表吗?”陈系雨替她打开汉堡盒,戳开奶茶,“我当时说过,人越是在逆境里,越要想办法抵抗。关于识字这个事情,你做得很好,很棒,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系雨把吃的放在岑风里手边:“《绿橄榄》的女主人公也说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那里,她说‘世人觉得我是悲凉的,我也这么觉得,可是当我接受悲凉以后,我发觉自己是热烈的。’”
岑风里虽然没有转过头,但却点了点头。
陈系雨看向远处的夕阳,也指给岑风里看:“夕阳,也是热烈的,你也应该是。”
岑风里转头看见陈系雨的侧脸,夕阳的光辉也在他脸上,没来由的,一股更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翻江倒海,泪水止也止不住。
岑风里将脸埋在臂弯里,抽噎地说道:“我想一个人待会。”
身边响起陈系雨起身的声音:“好,别待太晚,胡老师他们还在等你回家。”
脚步声走开,似乎要到门边,岑风里站起身,泪水里看见陈系雨背影:“陈老师……明天见。”
陈系雨回头,看着小花猫。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