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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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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雪初霁被沧灵吵得几乎一夜没睡,但修仙之人,睡不睡觉其实对自身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雪初霁最近神魂正虚弱,一晚上不睡看上去显得格外憔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看上去格外吓人。
沈霜的及冠礼,雪初霁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不过他知道肯定不能办得太过隆重,被他家小反骨知道多半得躲着不见人了。筵席办了主角却不见了,那可太有说法了,指不定到时候多少人借着这个事去烦他,何况他私心其实并不想承认沈霜是他的徒弟,知道的人越少与他而言越好。
一筹莫展之际,门被推开了,雪初霁抬眼望过去,微微颔首。
“师兄。”
柳楚卿脸色算不上好,但和雪初霁不一样的是他是气的,他现在还气着,也没回应雪初霁的这番话,臭着脸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株草递给雪初霁。
“离魂草。”
雪初霁失笑,摇了摇头。
“你还不要?!”
柳楚卿惊了柳楚卿不解,“你不用离魂草那你那小徒弟的魂就一直在你体内?”这么说好像不大对,但柳楚卿懒得细想。
雪初霁思索了一下觉得也没必要瞒着便将昨天抛丹时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说了,他说的云淡风轻,柳楚卿却听得白了脸。
“刨丹……渡魂……雪初霁!你好得很!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这话被他说得咬牙切齿。
柳楚卿实在是心疼这个师弟,但也不知如何去劝,五百年前他那个小师侄身陨道消之际,他见过雪初霁不要命的样子,哪怕魂飞魄散也要保得对方一缕神魂…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性命。
雪初霁不要命的样子,柳楚卿不会再想再看一次,这么多年雪初霁没说他也没问,今天柳楚卿突然想问一问。
“阿霁…你对他?”
“是。”
柳楚卿没说完,不过两人都对未尽之言心照不宣。
听到雪初霁的回答柳楚卿呼吸一滞,闭了闭眼。
“那你,为何?”他想说为什么要刺那一剑,明明方法很多为什么选择了这种方式,但终归还是没有问出口。想说罢了,雪初霁却顺着他的话答了。
“师兄…”
“我……”
雪初霁嗫嚅着嘴唇终究是没说出话来,五百年前那件事一直横亘再他的心间,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柳楚卿见他不想多说也没有多问,他不知道闭关这几百年来雪初霁经历了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雪初霁变了,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苍生的雪初霁如今满心满眼只有一人,苍生道碎了啊…
“他如今没有记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你现在与其想百年前的事不如想想该如何留住他。”
看雪初霁没有反应,柳楚卿也不在多言。
他手里还攥着离魂草,想着雪初霁之后估计会用到,便将离魂草与雪初霁的丹药搁在一处,想着什么时候他要用也方便。
雪初霁注意到了师兄的动作,也没阻止,大师兄从小就是个小大人的模样爱操心,何况离魂草的用处颇多,便任由他去了。
话题到这里就再没往下展开,两人相对而坐,雪初霁沏了壶茶,突然间想起了沈霜的及冠礼。
“师兄,过几日他生辰……”顿了顿还是接着往下说“虽然他没有记忆,但算是我给他补的及冠礼,他身份特殊,繁文缛节便免了罢……”言下之意,不要办的太过隆重。
几日前他就听说师兄有意给他这个小徒弟办及冠礼,今日想起来恰逢师兄难得有时间来碎玉轩便顺便拒了。
柳楚卿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沈霜的身份确实不太好让太多人知道。
“你小师弟最近缠着我问你那徒弟的事,当年的事他也知道一些估计猜出来了,你?”
“无妨,知道便知道吧,早晚要说的。”
柳楚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陪着雪初霁将对方沏的一盏茶喝完后,柳楚卿才慢悠悠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就见沈霜在院子里练剑,剑舞的非常漂亮,但一招一式间并没有灵力。
他走过去叫了声:“小师侄。”
对方停了舞剑的动作叫了句:“师伯”
那日雪初霁领着对方上山时,柳楚卿并没有细看沈霜的长相,如今对方就站在他面前,柳楚卿细细端详了片刻,在心里感叹,就是他。
但或许是少了一魂吧,他如今的长相和五百年前有很大的出入,虽依旧俊美,但眉目间少了些许阴郁,五官也不如百年前具有冲击力了,也难怪自己当时没认出来。
静了片刻,柳楚卿笑了笑。
“回来便好,有什么不适应的找你师尊。”
“谢师伯抬爱。”
柳楚卿就是想看看这小师侄的样貌,确定了就是那人后,也没什么好奇的了,抬脚便朝院外走去。
刚走到门外,察觉到了什么,挥手打出一击灵力,灵力消散的地方略过一丝魇魔的气息,柳楚卿一挑眉。
“往后这碎玉轩怕是要热闹一阵了。”
沈霜盯着柳楚卿离开的背影看了片刻,确认人走远后才迈步朝雪初霁的房间走去。
雪初霁沏茶的手顿了顿,好整以暇的盯着房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这小崽子能推门进来。
就这么撑着手看了半柱香见对方还是没有要进来的意思,雪初霁笑了,暗道这小孩怎么这么别扭。
一挥手,和正正准备敲门的沈霜来了个大眼瞪小眼,沈霜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看你在门口立来那么久,怎么不进来?我这可不需要门童。”
这下沈霜更尴尬了,原本以为只是恰好,不曾想雪初霁早就知道他在门外了,还一声不吭的看着他站了这么久。
“雪初霁。”
这是恼了?雪初霁也不在意,反而新奇的看了他一眼,对着这个小徒弟,雪初霁从来都是逗弄居多,这会儿看着对方窘迫的样子不仅没半点收敛甚至还伸手掐了一把对方的脸。
“嗯…再过会儿该熟了。”
以往这个时候沈霜该转身走了,今天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逗够了,雪初霁怕再逗把人逗跑了,便收起了调笑的模样,刚想把刚刚没沏完的茶沏完,手腕就被那立着不动的人抓住了。
对方的两指落在他的脉间,雪初霁一挑眉,也没有抽回手,任由沈霜摸自己的脉搏,等对方摸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怎么?”
“怕你骗我。”
沈霜收回手,轻轻拈了拈手指,刚刚碰对方手的时候,他觉得雪初霁的体温似乎过于低了,但只有一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受错了。
不过单脉象来看,雪初霁似乎只是体虚并没有什么大碍。
雪初霁挑眉,笑了笑。
“我骗你什么?”
沈霜没说话,应该说他不知道说什么,平心而论,相处这十多年来,雪初霁确实没有骗过他什么,但是他心底里莫名不信任这人说的话。
当然沈霜肯定不会说给雪初霁听。于是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等人走远了,雪初霁才抬手看了看对方抓过的手腕,因为皮肤过于白,那里留下了淡淡的红痕,不禁感叹小崽子力气真大。
刚刚对方抓上他手腕的一瞬间,他便用内力改变了脉象,所以对方摸不出问题,幸亏还小,心思单纯,再大点估计得露馅了。
刚松了口气,揉了揉手腕,沧灵便强行突破封印冲出剑身想要追出去。
“主人!”
刚到门口就被雪初霁一把拽了回来。
“闹什么?他现在又不认识你。”
“那他也是我的主人!”
雪初霁不为所动,猛得一甩手又把他甩进了剑身。
“安静点,别闹,明天他就及冠了,到时候你就能回到他身边了。”
沧灵不听,沧灵拒绝,沧灵现在就要回到主人身边!
一人一剑沟通了好一阵也没个结果,雪初霁无语,像盯白痴一样盯着沧灵。
“你好歹是个神器,难道感受不到他体内没有灵力?你现在回到他身边是嫌他活得太长了?”
沧灵老实了,明白了雪初霁的担忧,但这不妨碍他绷着剑身和雪初霁对峙。
看出了沧灵的担忧,雪初霁继续道。
“他及冠时我会将我的金丹给他,那东西没了对我没什么影响…”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沧灵,竟然冲破了雪初霁对他施的禁言咒,脱口就是。
“不行!你的金丹不能给他!”
雪初霁不明所以得看着他。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不可以!你给他的话等我回到了他手里马上就告诉他!”
“你有更好的办法?”
沧灵一顿,但是还是坚持反对。
雪初霁没理会他的反对,就这他的剑身在腕间划了一道口子,低声念了个咒语,以血画了个阵法抬手打进剑身。
既然沧灵不配合,那雪初霁有很多方式让他闭嘴。
沧灵震惊了,没想到雪初霁会来这么一出。感受着阵法慢慢和他融合,灵体并没有什么不适,不知道对方干了什么刚想问对方先他一步开口。
“禁制而已,你不配合,我总要让你说不出那些话。”
说完也不管沧灵的反应,继续将茶沏完。
其实沧灵是这么个反应是雪初霁没有料到的,雪初霁不太明白为什么沧灵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心里明白沧灵肯定不会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会是这个反应,在沧灵心里,沈霜是最重要的,没道理会担忧他这个事不关己的…外人。?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雪初霁才会想不通,为什么?
自己的金丹给沈霜是当下最好也最快的方法,而且他自己现在能到这个修为,也足够证明他的金丹绝不是什么废物金丹。
如此便更想不通了,这般百利无一害的事情,为什么沧灵会是这个反应。
心里盘算了一番,雪初霁也没有开口问,因为他知道绝对问不出什么,从沧灵刚刚说的话里来看,很明显对方不想自己把金丹给沈霜,但是理由是什么雪初霁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索性便不想了,但这金丹雪初霁还是会给沈霜。
及冠礼…
学初霁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顶发冠,发冠前不久才被他从烬州之巅取回,烬州之巅极寒,此刻发冠还透着寒光。
这顶发冠是百年前雪初霁闭关时做的,想着送那人当及冠礼,但最终因为一些缘由没能送出,那人直到身陨道消之际也一直没有束发。
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