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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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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霁…”柳楚卿没听到回应便推门进了屋。察觉雪初霁在调息便静静坐在一旁等候,心想对方好歹知道自己调息,好歹没有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
正因此送了口气,就见雪初霁唇间溢出鲜血。
柳楚卿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赶忙调动内力护住对方的心脉。
内力交融的一瞬间,柳楚卿脱口骂了一句:“雪初霁你这个疯子!”柳楚卿咬牙切齿的同时添了一股真气更加霸道的护住了对方的心脉。
折腾了半柱香,柳楚卿的额间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雪初霁的心脉才堪堪护住。
眼看对方睁眼瞧了过来,柳楚卿静静的看着雪初霁的眼睛,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看对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柳楚卿二话不说搭上了雪初霁的手腕。
这下雪初霁有反应了,他将手往回缩了缩。语气里满是无奈:“师兄…”
“师兄?!你还知道我是师兄啊?不打算解释解释吗?你的丹田?还有你那要碎不碎的神魂?”
……
“雪初霁!”
“师兄…我自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的分寸就是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TM的图什么?”
“图什么…是啊…图什么呢?”
“雪初霁你简直疯了!”
雪初霁没有想要和他争辩的意思,知道柳楚卿担心他,但他没有办法,好不容易的一点希望,他怎么可能不去试一试,他等了太多年了,如今不愿再多等哪怕一刻。
柳楚卿看着雪初霁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要被气死过去,拂袖扫落了一桌杯盏,站起身,气节到:“你简直……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隔壁的沈霜被这动静惊醒,飞速穿好衣服起身来到雪初霁的房门前:“雪初霁?”没听到回应正准备推门进去,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迎面撞上柳楚卿,正犹豫要不要行礼,对方就径直越过他离开了碎玉轩。
“愣着干嘛,过来。”
沈霜依言走了过去,雪初霁坐着他站着,幼时起他就不太喜欢雪初霁仰头看他,眼下这种情景,雪初霁面色还不好,他没有犹豫,顺势蹲下身替雪初霁擦去了嘴角的血,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其他的话就只是擦去了雪初霁嘴角的血,静静的等他先开口。
“雪初霁……我恨你。”他刚刚自刨金丹的时候又看到了这一幕。这一幕在那人消失的百年间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已经快要成为心魔。
雪初霁抬手似乎快要抚上沈霜的脸,但是最终这手落在了对方鬓角乱掉的一缕发上:“这么着急忙慌的,头发都乱了。”
沈霜不明所以的抬头瞧他,雪初霁嘴角还带着点点血迹,他觉得那点血迹碍眼,正想抬手替对方擦去,手抬到一半就听对方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霭…霜霜,你…你恨我吗?”
沈霜手僵在半空:“什么?”
“我说……”
没等雪初霁把话说完,沈霜便打断了对方,“不。”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雪初霁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他注意到了雪初霁眼里的迷茫,那是濒临崩溃想要哪怕一丁点安慰来稳定理智茫然,沈霜从没有在雪初霁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他不想雪初霁难过,更不希望这种莫须有的事扰乱对方的心绪,所以他把话说的更清楚了些。
“我不恨你雪初霁,我很感激你把我从雪地里捡回去,我永远都不会恨你。”他答的很坚定,语速也不快,语调特意放慢生怕雪初霁听不清一样重复了一遍:“永远都不会。”
“感激啊……无妨随便问问,霜霜不要放在心上。”雪初霁眼眸垂了下去,嘴角无意识的弯了弯,拇指抹过嘴角将沈霜未擦净的血迹抹去了。
室内静静地,两人对坐着一个也没有开口,窗外的雪飘飘渺渺得落着,在窗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不过才一晚上没见而已,沈霜却觉得雪初霁由内而外得散发出一股他参不透的情绪,他不懂也琢磨不透为什么雪初霁会这样,他本能得觉得对方现在不是很高兴。
看着雪初霁那要笑不笑的模样,沈霜觉得他与雪初霁之间多了些什么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在心间,惹得他颇为烦躁。
从小和雪初霁生活在一起,沈霜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以往他生气时都是雪初霁逗他,将他逗得忘了在生气,不知道如何哄人,但他还是笨拙地伸出手拽了拽对方的长袖,抿了抿唇犹犹豫豫道。
“雪初霁…你不要不开心。”
“我没有。”
雪初霁没办法跟沈霜解释自己现在的状态,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很多事情连他都没有弄清楚,如何向他解释呢?但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沈霜,于是他理了理思绪,强行将心理的那股烦躁劲压了下去。
他这个小徒弟,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垂眸思考了片刻,雪初霁想到上山时沈霜叫的那一句师伯,心头微微一动。
“霜霜如今你都快及冠了,前几日上山时我听你叫了师伯,什么时候你也能叫我一句师尊呢?”
“嗯?叫句师尊我听听。”
沈霜看雪初霁有了精神逗弄他,仔细瞧了瞧对方见雪初霁没有漏出不适的神情,也不再担心对方的身体,扭头便走。
雪初霁也没拦他,看着对方走出房间,才缓缓垂下眸子,方才与两人周旋耗费了他许多精神,如今,人才刚走,雪初霁嘴角便又渗出鲜血。
雪初霁不甚在意地抹了抹嘴角,手里拿出了一团白色的物体,那东西丝丝缕缕地和雪初霁的身体连接着,雪初霁眼也不眨,挥手将丝线全部斩断,随手拿过放在榻上的一个木盒就将其放了进去。
垂眸看了片刻,哦…还差一缕神魂。
百年前他以神魂修为强行留住了对方的一缕魂魄,也就是现在对方身体里缺的那一缕,那缕神魂被他纳入了自己的体内,百年来那神魂依附着他的金丹,被他用自己的神魂滋养着。
其实雪初霁在雪夜里捡到对方的那一夜,便将自己体内能够渡给对方的那些全部渡给对方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这神魂在他体内呆得久了,将细碎的魂魄渡完后,最为重要的那一抹却一直绕着他的金丹徘徊,他尝试过很多办法,一直没办法将其扒下渡给对方。
雪初霁记得他师兄那里有一株离魂草,正思索着该如何向对方讨要,就见原本在他体内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的那抹神魂竟奇迹般绕着雪初霁的金丹进了那个木盒。
……
雪初霁有点不解,他试了那么多方法,原来那抹神魂只是依赖自己的金丹而已吗?但他也没过多纠结,留了一缕真气护住那木盒免得还没给沈霜用上就散了。
刚刨了自己的金丹,看到了那心魔一样的记忆,但此刻雪初霁竟然意外得平静。
闭关百年,他等着对方转世,感应到对方的神魂重现世间的那一瞬间,他便出了关,他以为会看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灵魂,奈何,好像老天格外眷顾他,还了他一个原原本本的沈暮霭,只是对方没了记忆也没了金丹。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他护着这抹神魂不就是想要那个小徒弟回到自己身边的吗?如今那人回来了,挺好的。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镜之上,半步飞升,只是他不愿飞升而已,雪初霁如今的修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金丹于现在的他而言可有可无,所以他抛丹送小徒弟入道,但神魂上的伤害是实打实的,他的三魂六魄隐隐有了碎裂的迹象,但他毫不在意。
雪初霁理了理长袖,从桌上拿了几颗棋子随意摆弄了一阵,下一瞬,身形就从原地消失了。
雪初霁执着一把红伞在这雪地里走了有一会儿了,垂首摆弄了一会儿腰间的玉佩,面前浮现了一道光门,抬手掐诀一气呵成,也没有往里进,只是手里多了些东西,一顶头冠,和一把剑,还有一块玉。
那剑是有灵的,察觉到剑灵的躁动,雪初霁轻拍了一下剑身。
“送你去见你主人,老实点。”
声音很低随风而散,但剑灵似乎听到了,因为它真的没有再动了。
这些东西雪初霁替那人收了几百年,如今终于有机会物归原主了,他垂眸看了会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将东西收进了储物戒下一瞬就又出现在房间内,还是原来那个姿势,似乎刚刚立于风雪内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但衣袍上的点点雪花昭示着他刚刚不在这的事实。
除了那顶头冠不是之前沈暮霭的东西,其他的都是之前沈暮霭的贴身之物,那把剑还是个认主的,五百年前沈暮霭死后,再没有另择他人为主,但因着它自己是把神器,觊觎它的人数不胜数,它还躁动过一段时间,凡进它百步之内的修士都会被他自身的威压压得爆体而亡,最轻的也是修为尽毁。
就这么躁动了半年,终于被雪初霁收进了烬州之巅,奇怪的是别人靠近他都会因为他神器本身的威压压得重则爆体而亡,轻则神魂振荡,修为尽毁,但雪初霁靠近它时它却异常乖顺。
几百年来雪初霁在烬州之巅闭关,沧灵剑就这么在烬州之巅陪着他,直到数十年前沈暮霭的神魂重现于世,沧灵又躁动了一番。
也是因为沧灵的躁动雪初霁才用神识探得沈暮霭的神魂重现于世,当即出了关,又怕沧灵躁动祸害路过的修士才设结界将沧灵封在这处。
雪初霁轻轻摩挲着剑身,从回忆里抽身,施法将沧灵剑的剑灵从剑身里唤了出来。
“沧灵。”
“讨厌你!你怎么能封印我这么久!!”
雪初霁笑了拂袖间又把沧灵封回了剑身。
苍灵剑上蹿下跳得,对着雪初霁表达不满。因为动作太大太快,还发出了铮铮的声音。
“过几日霜霜的及冠,我将你给他。”
铮铮铮!
雪初霁!你不是人!说好的找我主人呢!!雪初霁!!
雪初霁才不会因为他闹腾就搭理他,就着这姿势闭目调息,但神奇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他在一旁闹腾,如今又正是雪初霁神魂不稳的时候,以至于雪初霁差点走火入魔。
无语地看了沧灵片刻,也不调息了,雪初霁合衣躺在床上就这么闭了眼。
沧灵看雪初霁根本不在乎自己,还睡觉,更气了,于是碎玉轩内的铮铮声连绵不绝响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