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雪初 ...
-
“雪初霁…我们就这样吧。 ”
“霭霭!”
雪初霁猛然惊醒,额头沁出一片冷汗,指尖还停留着丝丝魔气。
魇魔…
许是这些时日神魂不稳,一时失查,竟然让那魇魔钻了空子,雪初霁捻了捻指尖,捻散了还停留在上面的魔气。
对于碎玉轩会有魇魔潜入雪初霁并不意外,只是不知如今自己竟然虚弱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能让魇魔寻了机会,扰了他的心绪。
方才他被那魇魔激得险些走火入魔。
察觉到自己的心绪还有些乱,雪初霁随手拿过药架上的固灵丹,倒出一颗服下,固灵丹要灵力催动疗效最好。
窗外只天边泛起点点白光,时辰还早,雪初霁估摸着自己能不能在沈霜醒之前将药性炼化吸收,得出的结果是能,便不再纠结闭用灵力将药性催化,再慢慢吸收调节。
惦念着沈霜的及冠礼,雪初霁硬是将原本两炷香的调息时间压缩成了一炷香。
起身时因为灵力收得太急还踉跄了下。
方才调息时,雪初霁想起来,民间过生辰都会吃一碗长寿面,从前试着做过,味道还行,也不知道几百年过去了手艺退步了没有。
不过长寿面,心意最重要,思及此,雪初霁慢悠悠地晃到厨房,生火,揉面一气呵成。
修仙之人不注口腹之欲,所以厨房里的食材实在有限,雪初霁只在汤里放了点蘑菇和肉片提鲜。
细细地讲面条切成一根不断的长条,雪初霁小心翼翼地将面放入了沸水,生怕一个不小心弄断了,长寿面怎么能断呢。
忙活了半炷香,总算将长寿面煮好了,雪初霁撒了把葱花点缀,卖相还算可以,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雪初霁端着面条走到沈霜门前,抬手轻轻扣了扣门,等了片刻,屋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估摸着应该是沈霜在穿衣,雪初霁便静静立在门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逗弄。
又过了片刻,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了,但许久不曾开门。雪初霁也不急就这么立在门口,手里的长寿面散发着热气,在碎玉轩如此寒冷的地方却像是唯一的热源。
吱呀,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霜先看到了雪初霁的脸,见那人的脸被丝丝白雾挡住不由皱了皱眉,这才低头去看雪初霁手里端着的东西,只不过视线并没有先落到碗上,
沈霜先注意到了对方被烫得通红的指尖,眉皱得更深了,视线上移才看到对方碗里端的事碗面条。
沈霜愣了愣。
“这是?长寿面?”
“是啊,为师亲手做的,你尝尝。”
亲手做的?
谁能想到堂堂上卿仙尊,竟然还会下厨,哪怕是天天和对方朝夕相处的沈霜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见对方愣神,雪初霁端着碗往对方眼前凑了凑。
“霜霜…生辰快乐。”
对方被他那句生辰快乐唤得回了神,沈霜不明白,明明对方是从雪地里捡的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雪初霁怎么会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
不过沈霜向来不纠结这些,或者说不在乎,他只在乎雪初霁,从小到大他只依赖一人,那人说今天是他的生辰便是吧。
沈霜的手是凉的,从雪初霁手里接过碗的时候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不过雪初霁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沈霜愣神间轻轻将碗往他手里推了推。
沈霜抬头看了一眼雪初霁,见对方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便也没有出声,只轻手轻脚地将面端回了屋内。
面明显是刚做的,还热着,连面上的葱花都还轻轻漂浮在面汤上。
余光瞥见雪初霁在他旁边坐下了。抬眼瞧过去,就见对方支着下巴,示意他尝尝看。
这面是一整根,沈霜用筷子找到一头,略微吹了吹便放入了口中。
汤汁很鲜,咸淡也适中,很好吃,沈霜眼睛亮了亮,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雪初霁打断了。
雪初霁虚虚握住沈霜的手腕,语调含笑。
“霜霜,长寿面要一口气吃完,可别咬断了。”
听了雪初霁的话,沈霜也放弃了说话的心思,垂眸安安静静得吃着面。
但这面实在太长了,沈霜鼓着腮帮子,心里发愁这面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咬断算了,一抬头就和雪初霁来了个眼对眼,对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好似在说:“你咬断试试?”
不想拂了对方的好意,沈霜只好慢悠悠地吃着面。
吃的时候感觉面很长,但实际吃完也不过才过了十多分钟。
见沈霜将最后一点面纳入口中雪初霁这才松了握住对方的手。
沈霜微微惊讶,刚刚他吃面的时候竟然一直被握着手吗?他竟然一点没有觉得不自在,甚至直到雪初霁再次松手时才注意到。
皮肤上还残留着雪初霁掌心的温热,沈霜垂眸看了片刻才抬头望向雪初霁。
他本来以为雪初霁只是来给他这个唯一的小徒弟送个长寿面,如今长寿面也送了,但对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过沈霜肯定不会出言赶人,他巴不得雪初霁能够多在他这坐坐,哪怕不说话,就坐着,让他静静得看会儿也好。
看着看着,雪初霁突然笑了,和平常的笑不同,平常雪初霁多是逗他,笑意也没有几分真心,今日沈霜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高兴。
沈霜被雪初霁这一笑晃得迷了眼,好似春水流过,温柔到了极致。
愣神间,沈霜缓缓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对方的眼尾,刚把手伸出去,就猛得回神,察觉到自己要做什么,沈霜懵了一瞬。
还没反应过来,雪初霁就站到了他身后,沈霜察觉到了雪初霁的手指没入了他的发间,一时间拿不准对方要干什么,就这么僵着身子没动。
察觉到沈霜的僵硬,雪初霁安抚似得拍了拍对方的发顶。
“别僵着,今日你及冠,为师给你束冠。”
对方的手指游离在他的发顶,动作间是说不出的轻柔,沈霜舒服得眯了眯眼,小猫似的轻轻用头去蹭了蹭对方的掌心,不过除了雪初霁沈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
雪初霁只是微微停顿了一瞬便继续为沈霜束冠,束冠的过程中,沈爽时不时就蹭蹭他的掌心,雪初霁对此非常受用,偶尔也会安抚似的轻轻揉揉对方的发顶。
不过片刻,雪初霁松了手,一顶透着寒光的发冠就这么束再了沈霜的发间,正是前几日雪初霁去烬州之巅取回的那顶发冠。
雪初霁替沈霜理了理发尾便抬脚走到沈霜跟前,和他面对面。看了沈霜的正面,雪初霁颇为满意得点了点头。
“我们霜霜就是好看。”
沈霜身子僵了僵到底没反驳雪初霁的话。
“霜霜,生辰快乐,如今你及冠了,你的字便取作暮霭,可好?”
“好。”
“蔼蔼。”
雪初霁弯了弯眼睛,笑得很明媚,沈霜觉得今日雪初霁是真的很开心,而他也希望雪初霁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鬼使神差得沈霜伸手抚了抚对方落在肩头的发,这是有意识的,不过沈霜并没有阻止自己的这番行为,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好像是这么想了便这么做了,没有什么别的理由。
雪初霁愣了愣,并没有出言斥责,只是含笑道。
“怎么了?”
沈霜面色不变道。
“那里有雪,粘上了。”
自雪初霁进屋少说也有一炷香了,哪里哪怕是有雪也早该化成水了,不过雪初霁并没有出言戳穿,还颇为配合得点点头。
“那谢谢蔼蔼了。”
见他不接话,雪初霁便示意他在床上坐下,沈暮霭虽不明所以,也还是依言照做。
乖乖坐好后,沈暮霭才想起来问。
“怎么了?”
话音刚落,雪初霁便伸手覆在了沈暮霭的眼上,轻轻道:“闭眼”
沈暮霭依旧照做,只是刚闭眼不过片刻,便失去了意识。
沈暮霭的识海里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人的背影,那人墨发白衣,发带却是明艳的红色,手里执着一把红伞,伞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不过沈霜看不清,不仅看不清伞面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那伞透出诡异的红,沈霜确定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没有看到过这般模样的伞,可那伞又无端让沈霜感觉到熟悉。注意力被伞吸引,再回神时,那人身影已经走远了,心中没来由得一慌。
沈暮霭伸手想要拽住对方的衣袖,却拽了个空,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拽空,最后一次,他抓住了对方那艳红的发带,刚要看清对方的面容,他就惊醒了。
入目是雪初霁的脸。
愣神间,沈暮霭已经将梦忘了个干净,无论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
刚想开口问些什么,沈暮霭便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之前他的身体内没有一丝灵力,如今体内灵力充沛,神魂也不似往日般空虚,害怕是自己的错觉,沈暮霭赶紧运行着内力在体内游走了一个小周天,惊醒得发现确实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己体内不仅灵力充沛,连神魂的残缺都补足了!忙高兴得朝雪初霁望去。
雪初霁将对方的动作尽收眼底,眸中的笑意尽达眼底。
刚刚将金丹放入对方体内时,有着雪初霁的心头血为引做媒介,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什么意外,连神魂融合的都意外顺利,没有丁点排斥反应。
只是雪初霁做这一切的时候沧灵都非常暴躁,几乎要从储物戒里跑出来。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时沧灵才重归平静,甚至是有点死气沉沉的。
沈暮霭不停得运转内力,确定自己已经入道的事实,一激动伸手抱了雪初霁满怀,边抱还边轻轻低喃
“我入道了雪初霁!我入道了。”
只一会儿沈暮霭就松了手,松手的瞬间,沈暮霭满是笑意的眸子定了定,眉头轻轻皱了皱,刚刚那一瞬间沈暮霭似乎闻到了一丝丝血腥之气,但再一仔细闻却仿佛如错觉般。
抬眼看了看雪初霁,有点不确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沈暮霭总感觉方才失去意识前雪初霁穿的不是这身衣裳。
这么想着沈暮霭伸手轻轻搓了搓对方的衣袖,这下确定了,确实不是,他就这么抬着头。
“为什么换衣服?”
“刚刚帮你入道时手不小心碰撒了面汤,便换了一身衣裳。”
沈暮霭抬眼瞧过去,发现哪里确实有一摊水渍,心中顾虑一闪而过,但到底没过多纠结。
“再运转灵力在体内游走适应适应。”
沈暮霭点了点头,按照雪初霁说得继续运转灵力。
灵力在体内游走了一会儿沈暮霭发现不对,他现在似乎并不是练气期的修为,皱着眉继续运转灵力,心中大骇,自己竟是有元婴期大圆满?!怎么可能!
沈暮霭猛得睁眼,一脸震惊的望向雪初霁,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雪初霁先一步做出了解释。
“你体内的修为一部分是因为帮你筑基时渡了一些给你,还有一部是你筑基时为师强行让你与一神器绑定了,如今这修为是那神器为了你不爆体而亡强行为你拔高的,所以近几日切记不要懈怠,好好巩固修为,不然可能会修为尽散爆体而亡,可听清楚了?”
沈暮霭心中存有疑虑,但这种事情上他一般不会正面去质疑雪初霁,因为往往得不到真正的答案,所以只是点点头,默默盘算着有时间去查查古籍。
听着雪初霁的话,沈暮霭默默收了灵力,看着沈暮霭对灵力的掌控如此娴熟,雪初霁不经疑惑,未免有点太轻松了。没有一点排斥反应就算了,还这般运用自如。
雪初霁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从储物戒里将沧灵剑取出。
雪初霁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觉,沧灵剑似乎在微微发抖,明明前不久还在他的储物戒里横冲直撞恨不得杀出来,这是?
沈暮霭看着雪初霁递过来的剑,心底里生出一种熟悉之感,但他确信自己没有接触过这把剑,满心疑惑,为何会对这把素不相识的剑有这种熟悉的感觉,难不成就因为对方与他绑定了?
神器都这般随意的吗?这么轻易就认一个没有修为的人为主?那真是任性道没边了。
沈暮霭伸手接过沧灵剑,轻轻摩挲着剑身问:“他可有名字?”
“蔼蔼愿意叫他什么他就叫什么。”
“沧灵。”
沈暮霭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沧灵整个剑身都在动,显然非常激动。沈暮霭不明所以得抬起头。
“他只是太激动了,不用管他。”
其实在沈暮霭出口的瞬间,雪初霁也愣了愣,如果不是他给沈暮霭的记忆下了禁制,他都怀霭霭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怎么可能,雪初霁在心里否定掉了这个想法,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尽数抛诸脑后,想到今天是蔼蔼的及冠礼,雪初霁帮对方理了理发。
“有没有想要的生辰礼物?”
沈暮霭摇了摇手中的剑。
“这个不算吗?”
“当然不算。”
沈暮霭又指了指发冠。
“那这个呢?”
“也不算。”
沈暮霭垂眸思考了片刻,想不出什么想要的生辰礼物,刚想开口拒绝,雪初霁便先他一步开口。
“不许不要,一年可就这么一次,这样吧,为师许你一个愿望,可好。”
“真的?”
“真的。”
“不食言?”
“不食言。”
“限期?”
雪初霁微微勾了勾唇角,抬手摸了摸沈暮霭的发尾,低低承诺道。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