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话 ...
-
第二话
均楼内力深厚非平俗之辈,化了毒那些个伤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只是面上的青肿却是消散的有些慢,因着我向来不备化瘀的药在身边,均楼瞧着我那张平淡无奇的面皮,表示他理解。第三日他便可以运功如常健步如飞,也不再拖延,启程去往青州,一路直往京城而去。
多年未到青州,这里倒没有多大改变。就如同定国大部分的城市,街道繁华,小吃依然丰富,勾栏院依旧热闹。
到了客栈,各定了一间房,我洗浴换衣,便翻窗直接去了青州最大的青楼,涟漪阁。
涟漪阁取水波为名,要的便是似有似无,勾人魂魄,恰到好处,偏生不让你满足,要的就是风过水无痕的意境。
彼时已是华灯初上的薄暮时分。勾栏街上早已点上了花灯红烛,一片光影摇曳。婷婷妖娆的女子轻纱裹身,浓香满溢,那半抹柔白□□更是勾着人眼,好生赏心悦目,那一声声‘公子’‘爷~~’是酥到了骨子里不必说。
我走到涟漪阁门口,便有一个身穿艳装的貌美女人扬着手中的彩纱袅娜而来,小鸟依人地靠在了我的身侧,媚若无骨,似有似无地用柔软的胸口在我的身上轻蹭:“这位公子倒是眼生,莫非是初次到我们涟漪阁?可要嬷嬷我,来好好细细招待么~”
她倒是愈发眼尖了,一眼就瞧出我身上这身可是不会轻易穿出来的极品雨花缎。
我微笑着垂下头,在她耳边轻吐二字,她的神色顿然一僵,便将那张精致妆容的脸埋入我的领口,低声回:“天字二。”接着便纤纤腰肢一扭,娇笑着转了开去,“公子可真坏啊~就会拿奴家开心~”
我亦回着笑,驾轻就熟地上了三楼。
身边不时擦过不少女子和达官显贵之流,我一一侧身避开。
到了天字二间,我轻轻叩响门扉,听见一声女子低柔的嗓音:“谁?”
“锦绣国色,芙蓉天香,清歌妙舞乐升平。”
不过一瞬,我就听见银铃的脆响,珠帘碰撞,门吱嘎一声开了。
“十二,好久不见了。”
方才低柔的嗓音已变得冷澈,却是依旧好听的紧。
站在门内的女子一身墨蓝色衣裙,袖袍宽大,腰肢紧束,□□半露笼着层白色的轻纱,更令人想入非非。一头浓密的乌发松松地绾了个发髻,别的却是相当贵重的嵌着紫晶宝石的金簪。她肤色极白却不带一分病弱,一双淡色的凤眸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冷到了骨子里。她面容极俊俏,虽不算上极致的美艳,却有几分让人移不开目光而记忆深刻的特质。
她一扬手,就是首肯我进来。
我笑得愈发灿烂:“不过是二年有余罢了,六姐还真是生疏。”
女子的表情方才有几分动容。
“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姐?”
她冷哼一声,语气已放柔了许多,她顺手将门关上,手上脚踝的银铃也随之叮当作响。
我还是笑,径自掀了珠帘走入熏香萦绕的里间。
“不,我的意思是,六师姐。”
说着我便跪坐在了榻上,取了小巧的海棠红冻石茶杯为自己倒茶。
不出所料,身后传来一丝骤然冷了下来的气息。
银铃的响声已然乱了。
她用力地甩起珠帘,大步走到我的身边,声音依旧冰冷,但脸上早已带上了隐隐的怒气。“方冷情!”她喝道,再无高傲清冷的骄矜。
久违了的名姓。
原本以为早已随风淡去,但我握着杯子的手却仍是止不住地稍微收紧。
“六师姐,我叫楚竟。”
再抬起头来看她,我已是一脸平淡风清的无谓笑容。
“楚地的楚,竟然的竟。”
不是方冷情。
我看着她别过头去,看着她脸上泛出那久违了的哀戚神情。
我也不说话,只默默地饮着茶。是暖人心脾的祁门。
很久没有喝到过了。
又过了很久,她才调整好表情,恢复了我所熟悉的冷然的镇定,在我身边袅袅坐下,也伸手倒了杯茶,皓腕如玉,露出半截凝脂的手臂,衬着海棠红的杯子,近乎透明的美感。
“这次下山是为了什么?”她问。
“我要去京城,做影卫。”我回答的很平静。
她微怔,随后笑出声来。我莫名地看着她,她还是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六师姐?”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师父居然会答应!”她用袖袍擦了眼角的泪,不再看我,只说,“京城的美人据说很多,难道你瞧见了都要绕道走么?那岂不是得天天在屋顶上跑?若是要碰上了轻功的武林美人呢?”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美人的吧……”
她斜睨我一眼,突然道:“我好久没有看见你的脸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这不是么,难不成还是张纯白的人皮?那可不是要吓死人?”
“不要装傻!给我……给六师姐看一次难道也不行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个耳熟的男子嗓音响起。
“我也要看!”
我困惑地看向她。
她的耳际晕染了一层薄红。
我顿然有几分了然,站起身来,就瞧见有一个白衣的男子掀了朱红的锦纱帘帐大步地走了出来。那张端丽俊美的面容上仍旧带着那种痞气的笑,眉心那点红痣妖艳依旧。
“八哥。”我笑吟吟地道出他最恨的名字。
果不其然,他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后竟然至于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感觉。
“方柔,你不要笑了!”他恨恨道。
六师姐方才用锦帕掩了唇角,低下头去不语。
“该死的还有你,臭小子,说了叫我八师兄,八师兄!”凌界咬牙切齿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臭小子你不要再笑了,这张人皮面具难看死了!真是丢人丢人!你好歹戴个你原来脸百分之一好看的面具出来好吧,也好歹赏心悦目一点!”
我笑着又喝了口茶,坐回原处。
凌界好不容易发泄完了才坐下来喘口气,正色问:“小十二真的要去京城么?那从‘家里’到这边怎么耽搁了这么久?你什么日子出门的?”
“我在路上确实耽搁了几日,救了个人。”我答的随意。
“长得很好看?”凌界问。
我摇头:“若是那般我才不用救了,那人面容青肿,瞧不分明,我又未带化瘀消肿的药膏,可能最多算上方正俊逸罢。”
六师姐问:“什么名姓?多大年岁?”
“也就是二十上下,自言均楼。”
“……幸好不叫令楼均。”六师姐喃喃自语道。
“那是谁?”多年未曾出门,我对江湖上的事早已知晓的不多。
凌界道:“是当今官家的红人,被御封为令浪侯,武功好的很,是和亲的西域公主和已故兵马大元帅的独子,又是得宠贵妃的堂弟。”
“这人参合着江湖的事情么?”也不知道收敛。贪多嚼不烂啊。
那位王爷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他指腹为婚的妻子就是武林盟主的妹妹,武悠儿。也就是如今的江湖什么七大美女之一的那个。”
我思索了一下,发现对这个美女没有什么印象。转瞬却也释然。我寸步未出已有五年时间,五年前想来她还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
“所以他就借机收拢江湖势力来站稳脚跟么?”
“谁知道呢,这种问题要去找老九。”凌界悠闲地斜靠了下来,我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六师姐补充:“老九现在在关外。”
……
关外……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微笑道:“真远。那我就不打搅你们,先回去歇下了。”
“十二真无趣,目的一达到就翻脸不认人。”凌界抱怨道。
“八哥,我要去京城做工的,不然你和师父说换你去?”
“……京城?”凌界露出诧异的眼神,他瞪大了眼问:“你不知道……”
话还未说完,六师姐就断喝了一声:“谁?”
我和凌界都一怔。
接着六师姐提起长裙就要追出去,凌界已手起,三根银针就直直地飞了出去。
那人的轻功快,却绝快不过凌界的暗器。
我也站起身来。
窗户大开。
地上滴着几滴血迹。
人却早已不知所去,想来是带着伤跑了。
真是不容小觑的速度。
凌界挑眉看向六师姐:“方柔,或许我应该往涟漪阁里放几个身手好一点的护卫,不然以后每次路过青州的时候都要提心吊胆,很痛苦的。”
六师姐抿紧了薄唇,没反驳。
“八师兄,你的针上淬了毒么?”
凌界无奈地摊手:“自然没有,我可是好人呢,下毒的话太狠了。我只放了一点寻香。”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可惜没有鸟在身边,不然好找的多。”
“什么寻香?”
“一点毒都没有的那种……现在想来,我真是太仁慈了啊……”
千手漠然凌界,这名字放出去不知道要吓哭多少硬汉…还真是仁慈啊!
我的十来个师兄弟姐妹还真是够不客气的。哪里有我这么普通纯善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