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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星辰引气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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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透过单薄破旧的衣衫,将深秋的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成凝蜷缩在第九十九号药圃那间散发着霉味的茅草屋角落,背靠着冰冷刺骨的泥墙,浑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屈辱。
李析那双冰冷如万载寒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的眼睛,如同两柄淬了毒的冰锥,深深扎进她的脑海,反复穿刺。
“也配碰这些?”
“也配…碰剑?”
那低沉冰冷、如同剑锋刮过石面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力,狠狠砸在她本就支离破碎的自尊上,碾得粉碎。
眼前不断闪现着典籍散落一地、玉简碎裂的画面,还有自己狼狈摔倒、如同烂泥般匍匐在对方脚下的身影。周围那些外门弟子刺耳的哄笑声、鄙夷的目光,此刻也如同附骨之蛆,在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晃动。
她死死地抱着膝盖,指甲深深抠进手臂的皮肉里,留下道道血痕,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胸腔里翻江倒海的屈辱、愤怒和不甘,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烧穿!
凭什么?!
凭什么她生来就是灰蒙废灵根?!
凭什么她付出千辛万苦攀上云梯,却只能沦为最底层的杂役?!
凭什么连碰一下典籍、送一次东西,都要遭受这样的羞辱?!
凭什么那个李析,就可以高高在上,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她?!
寒潭边立下的血誓,在此刻被这滔天的屈辱点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毁灭的烈焰!
“力量!我要力量!”一个声音在她心底疯狂咆哮,带着无尽的恨意和不甘,“足以撕碎所有轻贱!足以踏碎所有阻碍!足以让所有鄙夷我、践踏我的人,都付出代价的力量!”
这股强烈到极致的情绪,如同失控的洪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剧烈的心跳带动着血液疯狂奔涌,冲击着脆弱的经脉,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呼吸都变得灼热而艰难。脚底原本麻木的伤口,在这股情绪的激荡下,再次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就在这心神激荡、情绪濒临崩溃的极点——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彻骨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她丹田深处、那片死寂的灰蒙灵根最核心的地方传来!
仿佛一颗沉睡亿万年的星辰,被这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强行唤醒!
那点极其微弱的银芒,骤然亮起!它不再是昨夜被动吸收月华时的微弱闪烁,而是如同被点燃的冰冷星火,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吞噬欲望!
这一次,它没有引动外界月华,而是将目标,对准了成凝体内!
那些因剧烈情绪波动而在经脉中狂暴奔涌的气血!那些因屈辱愤怒而燃烧的生命精元!甚至…那些因脚伤剧痛而产生的、混乱驳杂的负面能量!
统统都是它的食粮!
一股冰冷、深邃、带着寂灭气息的吸力,猛地从丹田爆发!
“呃——!”成凝身体猛地一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剧烈的抽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血液、精力、甚至灵魂的一部分,都被那股冰冷的力量疯狂地撕扯、吞噬!
剧痛!比脚伤更甚百倍的剧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那冰冷的漩涡吸干、碾碎!
然而,就在这非人的痛苦中,一个更加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那篇早已被她背诵得滚瓜烂熟、却始终无法真正引动天地灵气的《引气诀》口诀,竟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催动,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疯狂运转起来!
“抱元守一,气沉丹田。意引天精,涤荡凡尘……”
口诀的运转轨迹,与平时她刻意引导时截然不同!不再是温和地顺应经脉走向,试图捕捉外界灵气,而是…逆流!狂暴!带着一种蛮横霸道的冰冷意志!
体内那股因情绪剧烈波动而产生的狂暴气血能量,被这强行逆转的《引气诀》口诀猛地牵引!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狭窄脆弱的经脉中左冲右突,横冲直撞!
嗤啦——
经脉被狂暴能量撕裂的剧痛,让成凝眼前彻底一黑,几乎昏死过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强行塞满了炸药、又被点燃引信的破旧皮囊,随时可能四分五裂!
但就在这毁灭般的剧痛和狂暴能量的肆虐中,那核心处爆发出冰冷吸力的银芒,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它贪婪地捕捉、吞噬着那些被强行引动、在经脉中疯狂冲撞的气血能量!
吞噬!转化!
狂暴的气血能量,在被那冰冷银芒吞噬的瞬间,竟被强行剥离了狂暴的属性,化作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冰冷气流!这股气流带着一种深邃的、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寂灭寒意,不再是普通的灵气,更像是…某种被提炼过的星辰本源之力!
这些被转化出的冰冷气流,并未汇入那灰蒙蒙的灵根外壳,而是被那点银芒控制着,沿着《引气诀》逆转后形成的、一条极其隐晦、极其艰涩、甚至带着撕裂痛苦的诡异路线,艰难地运行起来!
这条路线,与《引气诀》记载的正统路径大相径庭,仿佛是在原有的经脉网络中,强行开辟出另一条更加幽深、更加冰冷、也更加强横的通道!
冰冷气流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如同被寒冰冻裂,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撕裂感和刺骨的冰寒!但诡异的是,那气流本身似乎又带着某种奇异的“粘合”与“淬炼”之力,在破坏的同时,又极其微弱地强化着被撕裂的经脉壁!
痛!冰寒刺骨的剧痛!如同有无数把冰刀在体内刮骨!
成凝蜷缩在冰冷的角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脏污的衣襟上,她却浑然不觉。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鬓角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她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压抑着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
生不如死!这就是此刻最真切的感受!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被这非人的痛苦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沉沦的瞬间——
茅屋那扇破败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吴老头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是那副行将就木、麻木浑浊的样子,但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精准地穿透屋内昏暗的光线,落在了蜷缩在角落、痛苦抽搐的成凝身上!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的,并非成凝那惨烈痛苦的外在表现,而是…那极其隐晦、却又真实存在的异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稀薄、却让他这具腐朽身体都感到一阵莫名心悸的冰冷气息!那气息仿佛能冻结灵魂,带着一种源自浩瀚星空的寂灭之意!
更让他浑浊瞳孔骤然收缩的是——此刻明明还是下午,距离月华最盛的子时尚早,但茅屋那破败的屋顶缝隙间,竟有丝丝缕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比寻常月华更加纯净清冷的银色光点,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召唤,无声无息地穿透进来,悄然没入成凝剧烈起伏的身体!
吞噬!
她在吞噬月华?不…不仅仅是吞噬!是…掠夺?!以一种极其霸道、极其原始的方式!
吴老头枯树皮般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浑浊的眼底深处,那抹锐利如鹰隼的精光再次一闪而逝,比昨夜更加清晰,带着浓浓的惊疑和一种…仿佛看到某种禁忌之物苏醒的凝重!
他站在门口,如同一个真正的、毫无生气的影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角落那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少女,以及她身上那极其诡异、转瞬即逝的月华吞噬异象。
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炷香。
成凝体内那股狂暴逆转的《引气诀》力量,终于随着那点银芒吞噬的“饱足”而缓缓平息。强行开辟的冰冷运行路径瞬间溃散,如同从未存在过。核心处的银芒也耗尽了力量,重新变得极其微弱,最终彻底隐没在死寂的灰蒙之中。
吞噬停止。
月华光点消失。
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寂灭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茅屋内,只剩下成凝如同濒死般的剧烈喘息声,以及她身体因剧痛余波而无法控制的、细微的痉挛。
吴老头浑浊的目光在那片恢复死寂的角落停留了最后几秒。他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看透了某种宿命般的疲惫。他无声地后退一步,那扇破败的木门,又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合拢,仿佛从未被推开过。
茅屋内重归昏暗死寂。
成凝瘫倒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丹田和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身体被掏空般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和虚弱之中,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异样感,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顽强地在她心湖深处亮起。
那是什么?
她艰难地内视丹田。
灰蒙蒙的灵根依旧死气沉沉地盘踞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顽石,吞噬着她最后一丝微弱的灵气感应。
但…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在那片死寂的灰蒙最深处,那点曾经吞噬月华、又在刚才吞噬了她狂暴气血的银芒蛰伏之处…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活性”的冰冷气息,如同沉睡巨兽呼出的第一缕寒气,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弥散开来。
这丝气息,冰冷、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灭感,与她修炼《引气诀》时试图引动的温和灵气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种…本源的力量?一种沉睡在她体内、刚刚被强行唤醒了一丝的…冰冷星辰之力?
更让成凝心神剧震的是:当她的意念无比艰难地、小心翼翼地触及那丝微弱冰冷的“活性”气息时,一段极其晦涩、极其艰深、与她所知的《引气诀》截然不同、却又隐隐带着某种奇异联系的口诀片段,如同破碎的星辰般,毫无征兆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闪烁了一下!
那口决的运转路线…赫然就是刚才那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冰冷狂暴的逆转路径!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如同破碎的镜面只映照出几个冰冷的符文轨迹,但那感觉却无比真实!
成凝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充满了极度的惊骇与茫然!
那是什么?
那强行逆转的《引气诀》…是什么?!
那吞噬她气血、转化出冰冷气流的银芒…又是什么?!
这丝残留在灰蒙灵根深处、带着冰冷活性的气息…还有那诡异的逆转路径…难道…难道这才是她这“废灵根”真正的…引气之法?!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