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祖遇上老对头》浮生若梦此身间

3、出山

　　夜晚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虽说是春季但温度可不算低，但街上以已经有一些女生上面穿着长袖上衣配着半身短裙，男生穿短袖衬衫配半短的裤子，每个人都有说有笑。霓虹灯如同争奇斗艳的妖植，逐次点亮，将天空染成一种暧昧的紫红色。高耸的玻璃幕墙大厦反射着残阳与初上的华灯，冰冷而炫目。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身穿白青绣花大袖旗袍，外罩月白绣花滚绒披肩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就那样静立在人潮的边缘，像是一滴无意间落入彩墨画卷的清水，周遭所有的喧嚣与色彩，到了她身边，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淡化。欢笑着与她擦肩而过的年轻男女，似乎都未能真正“看见”她，他们的目光会无意识地滑开，仿佛她只是一道过于精致而显得不真实的幻影。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穿着清凉、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身影，眼底无波无澜，像是一位隔着水幕观察游鱼的旁观者。这凡尘的热闹与鲜活，似乎与她隔着一重无形的世界。

　　直到从远处走来了两位青年，她不再静立在原地，向两位青年那边走去。

　　“燃紜。”

　　清泉滴落玉石般的声音在身前不远处响起，微微楞神了几秒兮若清才侧身看向不远处那位女子。待看其清面容后，确定猜测，本就冷淡没有任何表情更是冷上几分，叫声名字算是对她的回应。

　　“空月箐。”

　　兮若清一副冷淡模样，让空月箐不经轻笑了下，兮若清真是没多大变化，依旧那副冷淡模样，好像就没有什么事可以引起他的太多情绪，身上没了点少年该有的朝气与活力，这脾气和性格真是……

　　想到一半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微微上扬的嘴角僵着了一瞬，刹那就恢复正常，就人感觉那一瞬间只只眼花，只是身上多了一些难以形容的感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温和气息变得微不可查。

　　不过现在可没太多时间给她来叙旧，把手放下停止了笑，面容平和而严肃“真是冷漠，不过你来的正好，与身旁那位同我一起去趟安宣文宁大学。”她目光淡淡扫过兮若清身旁那位面露诧异的青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断定，“反正你们此行目的亦是此处，正好同行。”

　　这样不经询问就替人做决定，还真是她一贯的作风。兮若清望着她的双眼，浓密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眼中没有任何情感，两人间的气场让站在一旁的李夏眠感到压力山大。

　　不是你两倒是说句话呀，还有这位空月箐是什么人啊，她是什么知我们要去安宣大学啊，若清先生你道是给我解释一下啊，不要做谜语人，我听不懂不明白啊。

　　可怜站在他们旁边的李夏眠只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而心中的小人在咆哮，疑问也无人给其解答。

　　“好。”兮若清点应下。

　　而一旁的李夏眠看终于结束了，下意识地转向兮若清，投去一个带着明显疑问的眼神，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小声寻问道“若清先生，她是谁呀？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两要去哪里的呀？……”

　　一连串的问题，在两人前面的空月箐听得一清二楚，她特意向后看了一眼李夏眠，“想问就问，不用压着声音。”被这么一说李夏眠反应没有再问了，只感觉尴尬的可以抠出三室一厅了，李夏眠闭上了嘴巴，不再当十万个为什么了。

　　李夏眠的安静反倒让兮若清终于有机会开口解释：“她叫空月箐，是我师姐，也是表姐，现在隶属于夏国灵异局。她知道我们的行程，是因为我提前通知了她。”他顿了顿，看向李夏眠，“还有什么想问的？”

　　“那个…灵异局是什么？”李夏眠捏着手角，迟疑的开口，不会真跟他想的一样吧。

　　在兮若清给李夏眠解惑的时间，三人已经走到了一处茶楼前。

　　茶楼名为“听雨轩”，门面古朴，与周围霓虹闪烁的商铺格格不入，像是从时光缝隙里遗落下来的一方静土。空月箐率先推门而入，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却不刺耳的“叮铃”声。

　　内部光线偏暗，以深色木质结构为主，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间或夹杂着一线清雅的檀香。大堂里客人寥寥，只有角落一桌有两位老者在安静对弈。空月箐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径直引着他们穿过前堂，走向后方一处更为僻静的雅间。

　　雅间内布置简洁，一桌四椅，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空月箐自顾自在上首坐下，示意兮若清和李夏苗也坐。她动作优雅地拎起桌上温着的紫砂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过于精致的眉眼，却让那份不容置疑的气场更加清晰。

　　“灵异局，全称‘夏国超自然现象及异常事物管理与研究局’。” 空月箐抿了一口茶，代替兮若清回答了李夏苗先前的问题，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负责处理一切常规无法解释的事件，维护社会稳定，以及……研究并管理那些游离于现代科学认知之外的力量与存在。”

　　李夏苗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被强行重塑。“所以……像若清先生，还有您，还有……君闻之先生那样的，都属于……管理范围？”

　　“是合作者，或者说，特殊顾问。”空月箐纠正道，目光转向兮若清，“尤其是我这位师弟，他的情况比较特殊，灵异局对他的态度更多是‘观察’与‘有限度的合作’。”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好了，闲话到此。说说你们遇到的那道‘血怨缠’，以及，它最后透露的信息。”

　　兮若清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空月箐为他斟上的茶，浅啜一口，墨玉般的瞳孔在氤氲的水汽后显得愈发深邃。他简单地将小院内发生的事情，以及借助水镜通灵得到的破碎信息复述了一遍。

　　空月箐听完，脸上那抹惯常的、带着些许疏离的淡然终于褪去，眉头微微蹙起：“守诺山……诺言渊……果然是那里。”她看向兮若清，“局里最近监测到安宣市，尤其是文宁大学及周边区域，地脉灵息出现异常波动，怨念能量读数间歇性飙升。我们怀疑与古籍中记载的一处古老封印有关，地点指向的就是守诺山深处的‘诺言渊’。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到的竟然是祀官一脉，而且……听这意思，是有人利用了祀官后裔的血脉，在强行破坏封印，进行某种危险的仪式。”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落在李夏苗身上：“李同学，你之前说，你是民俗学专业的学生，这次是来做考察的。你们考察的具体地点，是不是包括了守诺山，或者附近区域？”

　　李夏苗被点名，猛地一激灵，连忙点头：“是、是的！我们小组这次的研究课题就是‘净华山及周边区域古村落民俗信仰变迁’，守诺山下的‘守诺镇’是我们的重点考察对象！我们前几天还去过那里！” 他想起之前的经历，脸色又有些发白，“就是在从守诺镇回来的路上，我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声音渐渐变小，像像是随着话语想起来了那段，被刻意忽略在角落里的记忆。李夏苗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唇上的血色渐渐淡去变得苍白，眼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安与害怕，整个人的状态都很糟糕，但声音没有停止下来，那怕苍白的脸色，颤抖的身体，都在表明他对那段回忆的恐惧。

　　空月箐看着他瞬间失血的脸色，微微颤抖的指尖，眼神微动。她没有出声安慰，只是袖中手指极其轻微地一动，雅间内一个不起眼角落挂着的青铜静心铃，在这无风的空间里自行摇曳开来，发出清透空灵的音声。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缓缓流入李夏苗的耳中，抚平他躁动不安的神经，让他眼中的恐惧与身上的颤抖慢慢平息下来。

　　空月箐浅啜一口茶，不急不缓静等他完全平静下来，灵异局处理过太多类似情况的事情，早就已经安排好一切了，预防被寻问人员会出现各种状况。

　　“月箐。”

　　兮若清把中的茶盏放下，眼眸微抬，向空月箐示意向他别太过了，就算是试探想看看他这个有祀官后裔的表现也要有个度。

　　空月箐的指尘微微一顿，目光与兮若清那双古井无波的墨瞳相触，这个表面身份是自己表弟兼师弟，实则活了不知多久的老祖宗，也不知道这回他为何要出山，她可不信是因为祀官之事就能让他来。

　　她这一脉传承千年，就是为了接迎、寻找、守护，并在适当的时机“接引”这位不断转世的老祖宗。即便她是看着他这一世从小长大，即便她名义上是他的师姐和表姐，那份刻在传承灵魂深处的敬畏，以及对他那深不见底底蕴的忌惮，始终让她无法真正以对待寻常弟弟的态度与他相处。

　　可有的时候不受控制的把他当成普通的少年，想到这她的面上不变，但心里掀起一阵涟漪，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感觉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的话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空月箐指尖在紫砂杯沿轻轻摩挲，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李夏苗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透入的都市喧嚣。

　　兮若清知道空月箐她有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关切，尽管那关切总是被她用清冷的外表所掩盖。此刻，被兮若清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着，空月箐心中那点试探的心思便也散了。

　　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指尖在杯沿摩挲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许：“知道了。”她指尖在桌上轻轻的敲了几下，不过一会雅间的门就被敲响，从外面进来一位短发，带着眼镜，身穿白色衬衫，搭配蓝色相间的外套，下身是非常百搭的黑色长裤的女孩。

　　“部长，叫我什么事阿～，这么急。”她靠在门框上，向其挑了挑眉，眼神向雅间内瞟了二眼，就看见了兮若清和李夏苗两人。
　　“哟～，部长你这是从哪里拐来的人呀～，长的少有的俊秀，部门的平均颜值都要为之上升很多呢。”

　　“苏亦舒，注意场合。”空月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显然对这位下属的跳脱性格早已习惯。

　　被称作苏亦舒的女子这才站直身体，推了推眼镜，走进雅间，顺手关上门。她脸上嬉笑的神色收敛了几分，但眼底的好奇仍未褪去。“开个玩笑嘛，部长。”她目光转向兮若清和李夏苗，尤其在李夏苗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这位是？”

　　“李夏苗，文宁大学的学生，此次守诺山事件的亲历者，也是……关键人物之一。”空月箐简单介绍，随即切入正题，“亦舒，你之前负责初步分析守诺山一带的灵异波动数据，把最新情况说一下，重点在诺言渊和可能涉及的祀官传承。”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