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过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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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若清静静地听着苏亦舒的情报分析，眼神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看似专注，实则心神一分二用，在思考着李夏苗的处境。
激活他那微薄的祀官血脉吗？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腕间墨玉，冰凉的触感仿佛能触及千年前的记忆尘埃。李夏苗的天赋算是可以，承受祀官传承，对他而言是一条现成的路。届时，无论是进入灵异局，还是做个逍遥散人，都能在这波澜骤起的新世界里立足。
可旋即，兮若清眼前浮现的，是历代祀官最终引动净火、焚烧己身时那决绝而悲怆的身影。责任与诅咒往往一体两面。他眼角的余光掠过身旁的李夏苗——那小脸苍白，头低垂着，被碎发遮掩的双眼如蒙上了层浓雾，手指被无意识地啃咬着，留下深浅不一的齿印，整个人像一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幼兽。
他不确定。不确定这个刚刚经历世界观粉碎、内心被恐惧填满的年轻人，是否能背负起那份源自上古、沉重无比的职责，以及背后必然伴随的痛苦。
……且再看一看。兮若清心中默道。路需自己走，因果需自己悟，强求不得。
此时，苏亦舒的汇报已接近尾声：“……综上所述，我们基本可以断定，诺言渊的封印正在被一股外力以极其邪门的方式撕开，这股力量的性质与祀官一脉高度吻合，但充满了掠夺和污秽之感，绝非正统。”
空月箐指尖轻扣桌面几下，站起身，目光扫过兮若清和李夏苗：“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具体的行动细节，车上再沟通。”
众人离开雅间，穿过茶楼静谧的回廊。空月箐和苏亦舒走在稍前的位置，低声快速交流着局内的调度安排。兮若清刻意放缓了半步，与心神不宁、步履有些虚浮的李夏苗并肩。
此时，周围没有外人，只有廊外隐约的风声。
兮若清才用那特有的、清泉滴玉般的声音开口，音量恰好只够他们两人听见：
“李夏苗。”
李夏苗猛地回神，有些仓皇地看向他。
“你已被卷入漩涡中心，前路凶吉难测。”兮若清的话语平铺直叙，没有安慰，只是陈述事实，“关于你自身，眼下有两条路。”
他清晰地阐述了两个选择：一是由他和灵异局提供被动保护，但风险未知；二是尝试引导自身血脉，获取力量，但过程痛苦，前路艰险。
李夏苗听着，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恐惧依旧攥紧着他的心脏，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无力感。这半个月的经历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而他一直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拯救的累赘。奶奶的病容、手术费的沉重、被黑影追逐时几乎窒息的绝望……种种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要再这样了！
一股混杂着愤怒、不甘和求生欲的火星，在他心底猛地迸发。他停下脚步，抬起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那层恐惧的浓雾被这股骤然燃起的意志烧开了一个洞。
“我选第二条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不想……我不能再什么都做不了！我要有力量……至少要能靠自己活下去！”
兮若清静静地看着他，在他眼中看到了那簇虽然微弱，却在黑暗中顽强燃烧的火苗。决心，往往比天赋更重要。
“好。”兮若清只回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听雨轩的后门，一辆看似普通，实则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商务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口。
空月箐拉开车门，看向他们，目光在神色决然的李夏苗和一如既往平静的兮若清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没有点破，只是干脆利落地说：“上车。”
车辆平稳地驶入都市的车流。车内，空月箐开始布置任务细节，而兮若清则闭上双眼，似在养神。李夏苗紧紧握着口袋里的祀木，感受着那微弱的、却仿佛与自身心跳逐渐同步的温热，第一次觉得，那令人不安的腥甜气息中，似乎也蕴含着一丝希望的微光。
他知道，当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退路已断，前路未知。但他握紧了拳头，准备迎接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