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不叫我宝宝了？》Feastend

9、好轮回 “可是……

　　嘀嗒，嘀嗒。

　　郁琛在认出那串数字的瞬间手心便开始不受控地出汗，心脏狂跳起来。

　　他在十米开外的人流中看着多日没见的发小长腿一跨下了车，抬起的脸上不再有明媚的张扬，而是沉郁得仿佛赶着去捉奸。他皱眉抬手看了看时间，急匆匆往大门口走来。

　　有那么一瞬间，郁琛差点以为对方是来应邀的。

　　但他很快踩扁那点激动，黯然地想：骆悠明对艺术不感兴趣，每次都是他单方面分享，这次亦然。

　　“我们走吧。”揽上学弟后背，郁琛压低帽檐率先往前走。

　　顾鼎天受宠若惊地跟上：“我开了车来，我送你吧？”

　　“谢谢。”

　　岂料，不远处的身影一顿，竟往他们的方向走来。郁琛大惊，赶忙推着人加快脚步，堪堪与表情不善的骆悠明擦肩而过。
　　没有被发现。

　　“你怎么了？”

　　郁琛一口气舒到一半，抬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看到老板了。”

　　“啊！那确实恐怖。”顾鼎天点头，为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快逃！”

　　路上，车载音乐随机播放到一首舒缓民谣，郁琛枕着靠背闭上眼，把手心的汗揩在了西装裤上。

　　对方看他没有聊天的兴致便识相闭嘴，车内只剩下音乐和浅浅的引擎声。

　　成年男性、车内密闭空间、二人独处……不好的回忆复现，郁琛睁开眼，今晚胸口第二次隐隐作痛起来——

　　有些人轮不着他喜欢，有些记忆也没那么好驱散。

　　.

　　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夜市，郁琛在顾鼎天捉摸不透的眼神中道谢下车，一身正装去买了两份麻辣烫，心情陡然好了许多。迎风溜达回住处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喊了声：“人呢？”

　　没人应。

　　他往里走了几步：“我开灯了。”

　　“啪”一下子亮如白昼，沙发上蜷着的人“哎呦”一声，把脑袋埋进胳膊里，哑声抱怨：“死鬼，怎么才回来，人都饿死了~”

　　“死了？行吧，那这两碗都是我的咯。”

　　“我来了。”郁凌风翻身起来，冲人吹了声口哨，“今天加了几个老板，我的门面？”

　　“我是做前台，不是做三陪……”

　　对方“嘿”了一声，“脸这么臭，我说的话应验了？旧情人真的来找你了？”

　　郁琛把塑料袋拆得“哗哗”响。

　　“就说那家伙沉不住气吧……”

　　“没有！”青年凶巴巴打断他，“别把你写的狗血文套在我身上。”

　　“哦那就是没正面刚，好吧，不急，他今晚铁定不甘心来找你……”

　　“说了没有！”闻到麻辣辛香，郁琛感觉刚塞了一顿的胃又能海纳百川了，吃得比另一个没吃晚饭的还凶狠。郁凌风耸耸肩。

　　良久，郁琛泄气道：“少看我笑话了，赶紧找一个吧，哥，你这样我害怕。”

　　男人闻言笑得特开心：“我想我会娶键盘。”

　　郁琛刚要翻白眼骂他，手机一振，他下意识瞄了眼，嘴立马张得能塞下秤砣。

　　郁凌风凑过去一看，笑得愈发春光烂漫，手指在胸前比划道：“预言家。”

　　骆悠明11.20：
　　-郁小琛
　　-周末有空吗
　　-有点事找你聊聊

　　他绝口没提今天画展的事。

　　郁琛：“……”

　　为什么明明是邀约，却听着像绑票的？

　　郁琛盯着屏幕发呆，忽然意识到，这是发小第一次主动约他。

　　第一次。

　　没错，因为“不习惯”，所以“不自在”也有了解释。要不是有个烦人精在边上，他都震惊得想截图了！

　　他抓起手机回复：
　　-有空
　　-就这么聊呗？

　　骆悠明11.20：
　　-见面聊吧
　　-有点想你

　　“啊。”郁琛张了张嘴。

　　“怎么了？”

　　“没事，你慢慢吃。”郁琛“腾”地站起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

　　周日。

　　天气转凉，秋风吹落叶，夹道一片萧索。路边的青年把自己裹在高领外套里，只露出一颗卷毛脑袋和白里透红的脸颊——那是冻得。

　　终于沿着标牌找到了不起眼的小店。“旅安小亭”麻辣烫是他高中时期的夜宵首选，锅底是药膳，味道独特且给人一种“吃得挺健康”的心理安慰。据说全市仅两家。

　　郁琛推门而入，正对上往门口翘首张望的骆悠明。

　　对方挑眉，眼睛发亮地冲他招手，尽管才几天没见，却恍若隔世，在缭绕烟气和喧嚣中看得人眼热。郁琛一顿，居然产生了脱逃的冲动。

　　“欸，小心。”服务员从身后经过，等他回神，屁股已经坐在了发小对面的软座上。

　　“久等了？”

　　“对啊。”

　　“你还真不按套路出牌……”郁琛咧嘴找回熟悉感，撩起袖子就要帮两人倒茶。指尖被另一只手截住：“我来，你看看想吃什么。”

　　拆了包纸巾无意识擦着被碰到的地方，郁琛随口报了几个常吃的，眼睛一边瞄着那因低头而显得更加高挺的鼻梁和殷红的唇。
　　骆悠明飞快打着勾，抬手叫人点餐。

　　服务员来了又走，两人再次相对独坐。

　　郁琛边喝茶边琢磨这家伙到底想干啥，他都放下了……对，放下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嗯嗯，帅有什么用？殷勤倒水又有什么用？倒金汤他也不会心软的！别想再让他分担半毛钱房租！

　　“咳，”骆悠明把筷子当成笔，慢悠悠地转，郁琛没出息的眼珠子也跟着滴溜溜转，“好久不见，你现在住哪儿？”

　　哦哟，就这？

　　“我‘男朋友’家呀。”

　　骆悠明一噎，眼神竟透出纠结的受伤：“地址不能说吗？”

　　“可以啊，我发你。” 郁琛大方道，反正告诉你也不会来。

　　骆悠明表情缓和几度，继续打探：“新工作顺利吗？”

　　“挺好的。”他怎么知道换工作的事？

　　锅底上来了，骆悠明抿着嘴，看看人又看看锅，郁琛终于忍不住道：“地址发你了，约我什么事？”

　　骆悠明一边下串儿一边轻轻道：“没事就不能约么，以前你可没事儿就逮着我的啊。”

　　“对不起。”

　　拨弄漏勺的手一僵，听青年接着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儿，我现在改正了吧，马老师大人不记小人过。”马老师是网上粉丝给他起的称呼，从郁琛口中说出来却格外别扭。

　　胸腔里仿佛有东西拧着，骆悠明从没觉得跟这人在一块这么不自在过。

　　似乎一切都是从郁琛搬出来之后开始的。

　　他挑了串牛肉递到对方嘴边，后者莫名其妙地说：“干吗，要帮你吹吹？”

　　“给你吃！”骆悠明低吼。

　　“噢！”郁琛凑过去咬掉一小块，眼睛乱瞟，为难道：“别这样，多引人误会啊。”然后又咬了一口。

　　两人重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骆悠明松了口气，觑着郁琛的表情，那本该如清水一样好懂的情绪，此时却怎么也看不透。

　　饭后，他先一步结账，郁琛拎着两人外套等在外面，听人边走出来边问：“要散个步吗？”

　　“不用了，我还要赶稿。”

　　骆悠明一愣，没想到这个答案似的认真看了看他，半晌干涩道：“可是……我还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