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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自由身 -你家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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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厅的镭射炫彩光线把每个人的形容照得暧昧,这次的画展主题是《瘾瘾作乐》,蓝紫色基调为主,风格是讽刺现实的抽象派。
青年身着青灰色休闲西装,紧窄的剪裁把身材修饰出平日难见的性感。幽蓝光跳跃在脸庞和发梢,就这么颔首立在志愿者席,在他身上停留的目光似乎已经超过了墙上的作品。
来看展的不乏年轻情侣,也对,谁叫他们往学校塞了那么多优惠券?原本以为可以乘职务之便玩个爽,没想到要先在前台做两个小时“雕塑”才行!
郁琛撇撇嘴,原子笔被按得“啪啪”响。一上午来找他搭话的人不少,可大多都是来问厕所在哪儿,甚至要联系方式的。趁没人注意这边,他塌腰撅屁股,双肘撑着桌面偷摸玩起手机来。
“咦,那个人好眼熟?”陪女友来看展的男生往志愿者席多瞄了两眼,立马引起女生的警觉。
“谁啊?”
“长得很像我室友的男朋友。”
“哦,室友的男朋……啊?”女生不满地瞪他,“说什么屁话?”
“你别说还真别说,虽然我猜的啊,他俩以前特别黏,好兄弟没这样的,肯定有猫腻!”男生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最近一阵没见他来找人,难道是掰了?”
“仔细看长得很可爱嘛,”威胁解除,身旁的女友重点转移特别快,“走,我们去看看。”
看看?看人还是看画啊!男生被拽得一个趔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悲愤地掏出手机给另一个当事人发消息:骆狗!管好你的人!
“学长?真的是你?”
有人先一步来到青年身边,语气不乏惊喜。
郁琛抬头,眼前是个挺拔俊朗的高个男生,头发好像特意抓过,显得很精神,他边打招呼边笑出两颗虎牙,表情明媚帅气,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哦……你好你好!”好家伙,这谁?
郁琛一愣,随即露出个笑,心想至少比前几个“揣着蹩脚口音读专有名词”搭讪的BKing有趣多了。退出刷到一半的微博,他准备给自己找点乐子。
“你还认得我?”男生眨了眨眼,想伸出手又在半空不好意思般蜷了下手指,郁琛假装没注意,冲他矜持地傻笑。
一聊,发现这家伙居然真是小他两届的直系学弟,曾跟自己一个油画社,还一起交过小组作业。今天被约好的搭子鸽了,一个人孤零零逛了大半圈,没想到离开前碰上了“熟人”。
郁琛闻言重新打量对方,他们学校活动多,跨年级选修不少,时不时还会批经费团建,导致不同院男女同学暗生情愫成为司空见惯的事,简直比联谊还有效。
只是他那会儿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自然错过了山花烂漫。
“学长你已经工作了吧,我也还有半学期就毕业了,但是到现在都没想好毕业去哪儿。”如愿以偿地搭上崇拜之人的肩膀,男生的嗓音透出迷茫,郁琛挺了挺脊背,发现自己头顶只到对方喉结,于是若无其事地趴了回去。
可恶,现在小孩都吃什么长的?
“学长,中午可以请你吃饭吗?我好想取取经啊,可以吗,拜托啦。”男生突然郑重其事地看着他,双手合十,笑得很犯规。
被突来的热情冲得无措,郁琛手抠着台面有些尴尬。这感觉熟悉又陌生,仿佛跟以前的自己身份置换,他闭着眼随手指了个方向,“那儿。”
对方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不是要取经?那是西边。”讲完自己都禁不住起了鸡皮疙瘩,男生一愣,随即盯着他愉快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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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室友信息的时候,骆悠明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郁琛的房间中央——确切来说,是“曾经”的房间。屋里属于他的东西已经搬空,恢复成普通客房模样,这是郁琛搬走后骆悠明第一次进来,尽管这本来就是他的屋子。
他很慢地转了一圈,视线过境之处恍惚出现了郁琛可能的一举一动:在书桌前工作、在茶几边倒水、扒拉着门框冲自己的房间叫唤……
手机“嗡嗡”一振,骆悠明猛地惊醒,几乎慌张地低下头,室友叫他“管好他的人”,啥意思?
-你家那位正跟一个男的畅聊甚欢
-看起来很年轻!很帅气!很有竞争力!
-噢噢,你猜怎么着?
-搂上了!!!
骆悠明的脸色瞬间变成晒了三天的臭豆腐,熏出十里地,然而他自己不知道:
-你在放什么屁?
室友:
-你才是装什么大头蒜
-这个展两周前就在网上宣传了,他还来约过你,我他妈都记得,你压根儿没在听吧?
骆悠明蒙了:
-什么展?
“瘾瘾作乐。”
他猛地快走两步扯下床头柜上黏着的便签,郁琛的笔迹他认得,干净锋利的江湖体跟本人有几分反差,四个大字旁边赫然标注了今天的日期和一行地址。
不太清晰的回忆闯入头脑,那时他刚交完大作业,精神被掏空,任由准时出现在教室外的家伙跟了一路,叽叽喳喳说了半天,郁琛突然有些愧疚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很累?”
他下意识摇头,然后就发现郁琛的声音小了很多,但依旧无比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下个月有个很棒的画展,你可以跟我一块儿去吗?”
他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但多半是敷衍的。郁琛不是玻璃心小女生,不会因为“心上人”的冷淡而撒娇抱怨、胡思乱想,他多半是“懂事儿”地切换话题,把难堪压缩到最短。
他明明记着这件事,想等空下来了再仔细问问。
可是一周后,郁琛就搬走了。
这个便条,大概是那时,或者更早时候写下的吧。撕下后,才发现后面还有好几张别的纸条写着不同信息,骆悠明赶紧一一拿下来攥进手心。
过了会儿,他终于下定决心般拿起手机问室友:
-几点结束?我现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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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鼎天?”郁琛猛地一拍掌,恍然大悟道。
“学长,你刚刚愁眉苦脸半小时,我说话也爱答不理的,只是在想我的名字?”顾鼎天哭笑不得,哀怨地左右看了看:“我是不是带你来错地方了?怎么都是小情侣啊。”
“哦,我以为你故意的呢。” 郁琛耸耸肩。
“什么?”
郁琛喝了口纯生,下午4点53分,他原本婉拒了对方请吃饭的邀约,说下午1点就要开工,来不及,没想到这家伙直接等到了晚上,这下再拒绝就不识相了。
“没什么,你想问啥,我尽量知无不言。”他还记得要帮对方“取经”。
男生闻言一顿,才想起来此行目的似的撑住额头夸张叹气,嘴角却勾着笑意:“不着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一顿饭气氛还算融洽,临走前顾鼎天和郁琛交换了联系方式,前者看着验证页面的莲花头像表情怪异:“学长,你受什么刺激了?”这风格连他更年期的亲妈都嫌弃。
“不懂了吧,”郁琛戴上帽子,坦然地往外走,“这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人生态度。”说着,余光突然瞄到路边一个眼熟的车牌,车灯亮了两下后熄灭,一侧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