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兽医火烧危房》宽窄巷口

7、第七章 同窗 病居乡里时

　　承晏见他不动，自己便过去拿，却被他伸手拦住，他指一指小几示意，眼神恳切又可怜，方鹤来看他这可怜又可爱的模样，问：
　　“你想干什么，说出来。”接着便靠在椅背上，像公堂上不讲情面的判官，静静地看着他。
　　“想吃。”承晏指着蜜饯，磕磕巴巴的张嘴。
　　“你想吃什么？”方鹤又问他
　　“想吃蜜饯”承晏顺着他的话补充。
　　“叫我什么？”方鹤来接着问
　　“先生”承晏拉着他的衣襟，满脸通红，哀求道。
　　方鹤来看他已经竭力，这才大发慈悲的把蜜饯递到他手里，施舍似的，纯然是坏东西欺负老实人。
　　又突然兴起，把人搂在怀里，装模作样的看诊。
　　“张嘴，我看看好的怎么样了。”
　　承晏乖顺的张开嘴，眼巴巴看着他。
　　方鹤来凝视半响，敛眉不语，探进两根手指，常年练武的人，骨节粗粝，带着厚茧，在湿滑口腔里作怪，一会儿搔刮牙齿，一会狎弄湿滑的舌，丝丝拉拉的疼，怀中人很快就聚了一汪泪，却驯顺的不肯反抗一下。
　　方鹤来对上湿润的一双眼，突然的抽出手来，将人揽在怀里，沉默不语。
　　他察觉了自己的反常，静思过后，发现这反常的根源是，一点针对于少年的难掩的恶欲，他怔住了，不明白这恶意缘何出现，又在何时生根发芽。
　　承晏任他抱着，觉得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亲昵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薛小大夫的亲近让他觉得冒犯，但若是方鹤来的话，好像也是能接受的。
　　西丰托人运来了些红砖，在南墙根葡萄藤下，东城三下五除二就盖好了一居朝南的独卧，房檐高高翘起，遮阳又挡雨，不妨碍冬天晒太阳。在门口摆好了饭盆，小黑高兴的尾巴都要摇断了。
　　承晏也高兴地一趟一趟往狗窝里跑，眼睛晶晶亮，鼻尖冒着汗。如今他既可以不用担心小黑的生死，又能名正言顺的喂狗了。
　　承晏感激极了，东城和西丰像哥哥一样真心待他，会商量着的给他调理药膳，也会给小黑留饭吃，如今还能麻利的给小黑盖一间红砖房，太多的善意让承晏感动，他只能来来回回的围着两人转圈，力争自己能帮上点忙。
　　东城忍俊不禁，给他提到房檐下，日头毒，省的晒坏了。
　　承晏就乖乖的站在檐下，猫儿眼滴溜溜的跟着转，他以前是没人要的小孩，现在是能吃饱穿暖还能读书写字的小孩，先生宽宥，不仅收留他，还收养他的小狗，他是懂得感恩的，小黑也懂感恩，支棱着耳朵来看家护院。
　　“开心了吧？”西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问
　　“开心。”承晏激动的回答。
　　“哼，小屁孩。”西丰傲娇的走开。
　　承晏歇了半个月，每日喝药，往往皱成苦瓜脸，再把小黑抱在怀里安慰一下自己。
　　某日有人在外敲门，承晏过去开门，门外竟然是贺代言，他开口道“阿言”，贺代言惊讶的说“你能说话了承晏”，承晏点点头，两个人高兴抱在一起转圈。
　　“我终于不用对着一个闷葫芦啦啊啊啊。”
　　贺代言简直热泪盈眶，两人又喊又叫，西丰从窗边探出头来看两个人发癫，呵斥道
　　“吵什么，回屋去。”
　　“你怎么来啦？”
　　两人挨了骂，灰溜溜的跑回屋里，承晏将人引进自己屋里坐下，沏上茶水。
　　“你都半个月没来啦，薛小大夫特意批了我的假，让我来看看你”
　　“我好的差不多啦，过两天就能回去”承晏笑的开怀。
　　“你可得赶紧回去了，还有一个月就考核了，错过了这次就只能等下一年了”
　　贺代言喝一口茶，打量着承晏的屋子，入目十分简朴，墙角立着杨木衣柜，挂衣架，睡床，小几都是杨木家什，看起来淡雅素致，并不名贵。
　　贺代言在虽然是家中庶子，但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看了承晏的居住环境，只觉得寒酸，一时只当承晏家境困难，生活凄苦。
　　却不知道怀远侯方鹤来比承晏还寒酸，屋里连个小几都没有。
　　承晏这才想起来回春堂一年一度的考核，这考核称为上堂考，是后堂的药童能进入前厅的一次机会，只有考核通过了才能在前厅医师旁边看诊，一年一考，所有药童都要参加。
　　贺代言早已考过四年，如今是第五年了，平日前堂后堂都值班轮换着，阿荣阿成也都考过，泽兰是京都来的，如今是第一年考，承晏今年刚入堂，也是第一年。
　　承晏听贺代言说了考核的事，惴惴不安起来，医典已经好几日不曾翻过了，一个月之后就要考核，时间紧得很。
　　他送人出门，到门口时贺代言塞给他几块碎银子，叮嘱到
　　“我今日出来得急，你暂且用着，等你回来我再给你。”
　　承晏张口就要拒绝，只是话说不利索，又被贺代言抢了先
　　“别不自在，哥哥有的是钱，不能缺着你”说着就上马飞奔而去。
　　承晏目瞪口呆，将未竟的话说出口
　　“我也，不缺钱啊。”
　　愣了一会，转回去关了门。
　　就见方鹤来站在窗户边，神色平常，旁边西丰咧着嘴，阴阳怪气道
　　“哥哥有的是钱，哥哥缺不着你。”
　　当即惹得承晏脸色发红，要把碎银掷过去，好堵上这张看热闹的嘴，气了半天又放下了，跟银子置什么气，顾自躲到屋里去。
　　晚饭过后，承晏在书房温习药典，方鹤来在棋桌前摆弄两颗棋子，承晏凑上前去，扯一扯方鹤来的袖子，开口道
　　“先生，我想明天回药堂。”
　　“不准，回去见你的好哥哥吗？”
　　方鹤来头都不抬，语气平淡。
　　承晏目瞪口呆，西丰没脸没皮的嘲笑他就算了，怎么方鹤来也嘲笑他，这是什么坏胚子。
　　“没有好哥哥，万万没有，只是同窗！”承晏急切分辨
　　“那你好哥哥给你钱干什么，你缺钱了？”方鹤来紧追不舍，步步紧逼。
　　“没有，不缺钱。”承晏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
　　方鹤来便不再做声，低头看着棋盘。
　　“都给先生好了，反正我的都是先生的”承晏将那几块碎银递给眼前人，
　　“你的都是先生的？”
　　方鹤来果然抬起头来，他在这不经意的话里滋生出莫大的满足感。
　　“对，我的都是先生的。”
　　承晏点头，反正他是先生的书童，自然什么都是先生的。
　　方鹤来愣了一会，他在这满足感里又品味出自己澎湃的恶欲，张牙舞爪的从心头漫起。
　　沉默一会，方鹤来道
　　“明天不行，后天回去吧，明天让西丰再给你看看”
　　承晏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回去复习功课去。
　　第二日，西丰检查完毕，说是全好了，与常人无异。
　　第三日承晏早早地起床吃饭，牵了马就要走，东城叫住他，递给他一个荷包，承晏打开一看，满满的碎银子
　　“东城哥，这是？”
　　“将军给的，用完了再跟我要，别让你的好哥哥破费了。”
　　东城也笑着揶揄他，承晏忍不住红脸，一个个的，都是坏胚子，策马飞奔，一溜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