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向日葵与祈福牌 毕业季寓意 ...
-
五月终究还是绝情的离去。
这无疑对高三的学长学姐来说是一种解脱，十二年寒窗苦读，终于可以离开那个每天只会管男生头发，管女生刘海，学习一点不抓只会在学校门口查仪容仪表的学校了。
听说高三的毕业典礼在5.31。
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5.30。
或许这是江绾能见到林衍的最后完整的一天，从此以后他们将相隔天南海北。
或许会在几年后的街头擦肩而过，又或许是再也不见。
中午放学时路过高三五班，学长学姐们已经开始搬东西了。
她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高三五班，后桌上的几张草稿纸被吹得满地乱飞，之前路过时总是能看到桌子上摞着高高的书，一中午的时间居然已经全部被搬空。
她朝着高三五班的教室看了一眼，一起走的同学已经走出去好远，她急忙追上去。
却在不远处看到林衍的身影，又放慢脚步，把别在耳后的刘海扒拉下来，可是她压根就没有勇气与林衍面对面。
中午看着与林衍的聊天界面，从最开始翻到现在，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明明只认识了几个月的时间，对他的感情却如此强烈。
下午大课间的时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大课间寻找着林衍的身影，篮球场足球场，却都一无所获。
往教学楼走的时候，看到了经常和林衍一起走的一位学长，那位学长盯着她看，她也看着他。
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悲哀，仿佛在预示着她和林衍的结局。
一如既往，下午上夜自习的时候，已经打了上课铃，她已经接受了看不到林衍了。
却在上楼梯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江绾，你迟到了。”
她回过头笑着说“：没迟到呢。”
那时候已经上课了，整个楼道都回荡着少女和少年的声音。
身后的那句“：你迟到了”还回荡到在楼道里，江绾已经跑上楼。
五月底的夏天太过炎热，同学们都早已在座位上坐不住，借着问题的借口满地跑。
短短半个小时，江绾大概已经和全班人交流过了，此时她停留在一个女孩子的跟前，这是她们班的学霸，不爱说话，更不和人说话。
但无论多么内向或是不爱说话的人，遇到江绾后，这一切都会改变。
因为能说的原因，短短半学期已经和全班人坐过同桌了。
但却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她趴在同学的桌子旁，问她“：你见过学长吗？你觉得学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那是江绾第一次看到她的脸上露出笑容，她先是诧异，然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江绾。
然后笑着说“：我见过你的学长，他是一个笑起来很阳光的人，每天好像都很有活力，看起来很幽默搞笑。”
几句话完美诠释了江绾对林衍的第一印象。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这是高三的最后一个晚自习。
走到一楼时，江绾抬头目光正好对上蹲在楼道里和同学打游戏的林衍，林衍朝着她走了过来，问她要不要足球。
江绾没敢抬头看他，只是说了一句“：当然要”。就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一段距离之后，身后传来林衍的声音：“等等我。”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衍，他又一次朝着江绾走了过来。
天色昏暗，江绾看不清他的脸，也不敢看。和他说话总是捂着脸，也很小声。
林衍却总俯下身子耐心的听着她说话。
林衍走起来很快，分别时，笑着对江绾说了拜拜。
六月的风卷着燥热的空气，吹得高三教学楼前的“金榜题名”横幅猎猎作响。高三的教学楼却瞬间空旷下来。
江绾攥着那束向日葵站在楼下，花瓣被晒得微微蜷曲，像她此刻紧绷的心弦。
昨天她在花店挑了最饱满的花束，店主用金色缎带缠了漂亮的结。
说：“向日葵是送考生最好的礼物，祝他一举夺魁。”
她当时红着脸微微点头，动作小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心里却藏着另一句话——也祝他前路光明，永远像向日葵一样朝着太阳。
曾经他问她向日葵的花语，她说不知道。
“学长，你怎么这么讨厌。”
“瞎说，我怎么可能讨厌呢，花见了我还笑呢。”
“你见的是向日葵吧。”
“那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
“不知道。”
“那你求我一下，我告诉你。”
“求你了，世界上最好的学长。”
“一个是我的眼里只有你，还有一你猜一下。”
晚自习时高三楼静的什么都已听不到，原来他真的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五班紧闭的后门，昨天趴在桌上演算数学题的少年身影仿佛还在，阳光落在发梢的浅金色也还在，可伸手一碰，却什么都抓不住。
江绾坐在座位上，课本摊开了整整一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同桌在旁边讨论着周末去看的电影，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可她的世界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心脏空洞的跳动声。
“我去趟厕所。”她突然站起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再不走，眼泪就要掉在作业本上了。
她冲进教学楼尽头的洗手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在地。
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先是小声的啜泣，后来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呜咽。
她想起他讲题时带着笑意的语音，想起他草稿纸上画的笑脸，想起他说“我们说不定还能见面”，可现在，他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骗子……大骗子……”她咬着袖子哭，眼泪打湿了校服的袖口，“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啊……”
哭了很久，直到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她才慢慢站起来，对着镜子用冷水拍脸。
镜子里的女孩眼圈红红的，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的难过，这些没说出口的喜欢，只能自己偷偷藏好。
临近高考的前几天，高三的学生都回家自习了，正好赶上周六日，布置高考考场。
高考占考场，高一高二的学生迎来了将近一周的假期，江绾做了一个让爸妈都惊讶的决定——她要一个人去泰山。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去爬山做什么？”妈妈不解地问。
“我们老师说，泰山上的祈福牌很灵，我想去给学长挂一个，祝他高考顺利。”她撒了个谎，眼神却很认真。
周六清晨的车站还浸在薄雾里。
江绾背着双肩包站在站牌下，手里捏着的路线图被手心的汗洇出浅浅的褶皱。
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球队的金属挂坠，是林衍喜欢的球队，她昨晚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好几个小时的车程，江绾数着路过的隧道打发时间。
手机里存着林衍的照片，是上次运动会偷偷拍的，他穿着白色T恤在终点线前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金。
她点开照片看了又看，直到手机发烫才按灭屏幕。
到泰山脚下时已经是中午。
泰山脚下的石阶被游人磨得发亮，江绾买了根拐杖，木头上的防滑纹让她想起林衍草稿纸边缘的锯齿。
太阳把石阶晒得滚烫，江绾买了根冰棍，咬着糖纸抬头望，山尖隐在云层里，高得让人心慌。
她跟着人流往上爬，起初还有力气数台阶，后来只能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挪。
爬到半山腰时遇见挑山工，扁担两头的祈福牌晃悠悠的，红绳在风里打着转。
半山腰有卖祈福牌的小摊，红绳系着木牌，风吹过时哗啦啦响。
江绾挑了块最平整的，蹲在石墩上写字。笔是从学校带的，笔帽上还沾着点蓝黑墨水。
她想写"祝林衍高考顺利"，笔尖落在木牌上，却先写出了个"林"字。
卖祈福牌的小摊摆在迎客松下，老板娘往她手里塞了支粗头笔："写得越重越灵验。"
木牌在掌心泛着温凉，她蘸了蘸墨，笔尖悬了许久，先在背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才在正面写下"林衍"。
笔画透过薄薄的木板渗到背面，晕染了笑脸的嘴角，像他总挂在脸上的那抹笑。
"祝他..."她咬着笔杆抬头，山风卷着松针落在木牌上，"祝他每次数学考试都能解出最后一道大题"，顿了顿又添上"祝他踢球别再崴脚"，末了想起他说过想去海边，又补了句"祝他能见到蓝色的海"。
落款处犹豫半天，只画了株没叶子的向日葵。
挂祈福牌的铁链缠满了红绳，新旧木牌碰撞着发出叮咚声。
新旧木牌挤在一起，像无数个悄悄藏起的心愿。
江绾踮脚把木牌往高处挂，手腕被铁链硌出红痕，倒让她想起林衍总爱屈起指节敲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
风突然大起来，她的木牌和旁边一块写着"金榜题名"的牌子撞在一起，仿佛有人在轻轻应和。
下山时腿抖得厉害，江绾扶着栏杆慢慢走。
在石阶上看见株野生向日葵，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微微倾斜。
江绾蹲下来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林衍没说完的花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衍发来的消息："明天就要高考了，你快给我借运气啊。"
她摸着那株向日葵粗糙的花茎，突然笑出声来。
暮色漫上来的时候，她坐在返程的车上。窗外的山渐渐变成模糊的影子，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足球钥匙扣，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其实她早就查过向日葵的花语，除了"我的眼里只有你"，还有一句是"沉默的爱"。
车窗外的星星亮起来的时候，江绾对着钥匙扣小声说："学长，我来过了哦。"
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山的气息，好像把这句话捎向了很远的地方。
车窗外的星星忽然亮了些，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应了声好。
短短几天，高考也落下帷幕，在欢笑声与泪水的交织下，高三的学生永远的离开了学生时代。
中午放学的时候看到了林衍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碧海蓝天，他穿着白色的T恤站在海边，和在学校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身后是一群闹闹哄哄的同学。
“毕业旅行，在青岛，海很漂亮。”
江绾看着照片里的他，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可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她快速回复：“祝你玩得开心呢。”
“必须的学妹，”他很快回了消息，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
从那天起，江绾每天都能收到林衍发来的照片和视频。
有时是海边的日出，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他的声音带着海风的味道：“你看，日出是不是很美啊。”
还有一次，他发来一张在寺庙里拍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挂在树上的祈福牌，上面的字迹清隽，是她熟悉的笔迹——“祝江绾学业进步，天天开心”。
“这边的祈福牌据说很灵，我给你也挂了一个，”他的语音带着笑意，“等你明年高考，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江绾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就笑了。原来他不是没察觉，原来他也把她放在心上，只是像对待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
“对了，”他又发来一条消息，“给你买了礼物，是海边的贝壳做的风铃，挂在窗边很好看，等回去了带给你。”
“好啊，谢谢学长。”江绾回复，指尖在屏幕上敲下这行字，心里的酸涩慢慢被暖意取代。
也许这样就很好，他把她当妹妹，她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
等明年夏天，她也考上理想的大学，说不定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在某个城市遇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翻开的数学书上，永远朝着光的方向，像极了她对他的喜欢，安静而执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向日葵与祈福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