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静雨暖》酱欺林聪绢

3、冷面打野 热可可 早上九点的

　　早上九点的训练赛才打了十分钟，RV的下路已经被对面抓死两次，周航的锤石钩子像长了眼睛似的专勾空气，陆辰的EZ在塔下补刀都能被对方女警点掉半管血。

　　“周航，你钩子CD转好的时候，能不能先看眼小地图？”季野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还是说你觉得对面辅助会站在原地等你勾？”

　　周航的手指顿了顿，锤石的灯笼扔到了陆辰身后的墙根：“我这不是想勾对面AD吗……”

　　“你勾到过一次吗？”季野操控着雷克塞钻进地洞，在对方蓝buff墙外插了个真眼，“从现在开始，你的钩子只准用来保陆辰，再乱勾一次，这局你就站泉水里反省。”

　　“凭什么啊？”周航的语气带着不服气，“你打野不帮下，还怪我辅助？”

　　“帮你？”季野轻笑一声，雷克塞突然从对方红buff处破土而出，精准顶起正在打红的螳螂，“你看看你脚下的视野，对面打野在这儿逛了三圈，你连个假眼都没插，我下去不是陪你送双杀？”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An enemy has been slained！”

　　周航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屏幕上季野单杀对方打野的提示，悻悻地闭了嘴。

　　陆辰趁机清掉兵线，小声打圆场：“航哥，野王说得对，咱先稳一波。”

　　“谁跟他野王野王的叫？”周航嘟囔着，但锤石的走位明显谨慎了许多，开始在河道口插真眼。

　　季野没再理下路，雷克塞揣着红buff往中路赶。苏言的瑞兹刚被对面辛德拉一套技能打残，正龟在塔下回城，补刀已经落后到三十个。季野在中路河道草丛里打了个信号，打字：“等我。”

　　苏言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回了个“收到”。他看着屏幕上季野的雷克塞从三角草绕过来，心里莫名安定了些——昨天训练赛结束后，他翻了季野过去的比赛录像，才发现这个被LCK退货的打野，在MN战队时曾用雷克塞创下过“十分钟反烂对面野区”的纪录。

　　“辛德拉没闪。”季野突然开麦，雷克塞在地底下攒着怒气值，“你推线，把他引出来。”

　　苏言深吸一口气，操控瑞兹清掉兵线，故意把最后一个残血小兵往塔外带了半步。

　　对面辛德拉果然忍不住，闪现上来想一套秒掉瑞兹，却被从地洞钻出的雷克塞迎面顶飞。

　　“禁锢！”季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苏言手忙脚乱地按下W技能，金色的符文锁链稳稳捆住辛德拉。雷克塞的利爪带着红buff的灼烧效果疯狂输出，没等辛德拉落地就已经黑屏。

　　“Nice！”苏言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这是他今天第一个人头。

　　季野没接话，雷克塞已经转头钻进地洞，往对方蓝buff的方向去了。“Silence，推中塔。”他敲了敲地图，“对面打野复活会先去打蓝，你有三分钟时间拆塔。”

　　训练室里响起键盘敲击的脆响，Cuber抱着保温杯站在季野身后，嘴角偷偷往上扬。他昨天晚上还在担心季野的毒舌会把队友逼疯，现在看来，这毒舌里裹着的全是实打实的战术——他不像别的打野那样喊“加油”“稳住”，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你该干什么。

　　中午十二点的外卖到了，陆辰抱着炸鸡盒子冲进来，油星子溅到键盘上都顾不上擦：“野王！今天必须给你加个鸡腿！刚才那波中野联动太帅了！”

　　季野被他喊得皱了皱眉，伸手接过鸡腿却没吃，转手塞进苏言手里：“补补手劲，省得下次放技能手抖。”

　　苏言的表情一僵，捏着鸡腿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知道季野是在说昨天那波失误的大招，但这话听着却不像嘲讽，反倒有点别扭的关心。

　　“谢了。”他说。

　　周航啃着鸡翅凑过来，难得没抬杠：“下午训练赛打TC二队？他们那个打野是个新人，据说rank分挺高。”

　　“再高的rank分，到了赛场也是看节奏。”季野撕开汉堡包装，面包屑掉在黑色卫衣上，“下午打猪妹，Yang你多帮我看河道视野。”

　　张阳嘴里塞着薯条，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了。”

　　下午的训练赛打得异常顺利。季野的猪妹像台精准的推土机，从开局就死死卡住对方打野的刷野路线，十二分钟就带着队友拿掉第三条小龙，经济差拉开到八千。

　　苏言的瑞兹大招放得越来越稳，好几次开车绕后都打得对方措手不及，连周航的锤石都勾中了三次关键技能。

　　“可以啊老周！这钩子能处！”陆辰在麦里吹了声口哨，“晚上我请你喝可乐！”

　　周航轻哼一声，语气却软了：“少贫嘴，赶紧推塔。” 五点钟结束训练赛时，夕阳正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给季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Cuber拿着战术板进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今天状态不错啊！晚上放两小时假，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要吃火锅！”陆辰举手。

　　“太远了，不如叫烧烤外卖。”周航反驳。

　　张阳在旁边点头：“烧烤好。”

　　苏言犹豫着开口：“我想留在训练室复盘……”

　　“复什么盘？”季野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今天瑞兹大招放得还行，不用复盘。”他顿了顿，补充道，“吃烧烤的时候我跟你说哪里还能改进。”

　　苏言愣住，看着季野转身往外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卫衣帽子底下藏着的，可能不是冷硬的棱角，只是不太会表达的善意。

　　晚上八点，训练室飘着一股烤鸡翅的香味。

　　五个人又挤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签子，眼睛却盯着屏幕上BPS战队的比赛录像。

　　BPS是RV下周要对阵的对手，他们的打野以激进的入侵闻名，据说当年在青训营时，曾把同期选手的野区反得哭着找教练。 “这打野的盲僧有点东西啊。”

　　陆辰啃着鸡皮含糊道，“三级就敢越塔，也不怕被反蹲。”

　　季野没说话，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把BPS打野的刷野路线标出来：“他红开之后必去反蓝，而且永远不带扫描。”

　　“不带扫描？这么狂？”周航挑眉。

　　“不是狂，是自信。”苏言看着屏幕，“你看他队友，每次他反野的时候，辅助都会提前往河道插眼。”

　　季野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似乎动了动：“总算没白吃我给的鸡腿。”

　　苏言不语，低头猛灌了口可乐。

　　Cuber在旁边看得直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苏言在训练室里这么放松，以前这孩子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像只受惊的兔子。

　　九点多的时候，队友们陆续回了宿舍，训练室渐渐安静下来。

　　季野把外卖盒子收拾干净，打开电脑开始排rank，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孤冷。他选英雄的时候顿了顿，最终锁下了盲僧——这个被时雨说成“比奶奶织毛衣还慢”的英雄。

　　凌晨一点，季野的盲僧刚拿下五杀，训练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时雨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镜滑到了鼻尖上，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抱歉，是不是打扰你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来拿上周的战术笔记，明天要解说BPS的比赛，想再看看他们的套路。”

　　季野摘下耳机，鼠标停在退出游戏的按钮上：“Cuber的办公室没锁。”

　　“我去了，笔记不在他桌上。”时雨走进来，目光扫过他的屏幕，“你还在练盲僧？”

　　“不行？”季野的语气又冷了下来，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时雨笑了笑，没接话，蹲在文件柜前翻找起来。她穿了件宽大的黑色卫衣，袖子太长，手指缩在里面，翻文件的时候显得笨手笨脚。季野看着她把文件夹翻得乱七八糟，突然开口：“第三层最左边的抽屉，蓝色封面。”

　　时雨愣了一下，拉开抽屉果然看到那本笔记，抬头时正对上季野的目光，他已经重新戴上了耳机，侧脸对着她，耳根却有点红。

　　“谢谢啊。”时雨抱着笔记站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这训练室是24小时营业吗？我上次凌晨来拿东西，就看到你在这儿。”

　　季野没回应，耳机里传来游戏开始的提示音。时雨也不在意，转身想走，却被椅子腿绊了一下，文件夹“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战术分析散了一地。

　　“讨厌。”她蹲下去捡，手指不小心蹭到地毯上的线头，“这什么啊……”

　　季野的鼠标点了暂停，摘下耳机走过来。他没说话，只是弯腰帮她捡纸，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捡东西的时候动作很快，却不会碰到她的手。时雨看着他把散落的纸张按顺序排好，突然发现这人虽然嘴毒，做事却意外地细心。

　　“你经常这么晚还训练？”时雨忍不住问，“不怕猝死？”

　　“职业选手不都这样？”季野把整理好的文件夹递给她，“还是说你们解说都不用熬夜备稿？”

　　“备啊，”时雨接过文件夹，又打了个哈欠，“刚改完明天的解说词，困得要命。”她的眼睛半眯着，像只没睡醒的猫，“早知道不答应临时解说了，BPS的打野套路比我命还长。”

　　季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转身走到饮水机旁，从柜子里摸出一盒热可可。是便利店最常见的那种，包装上印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他撕开包装往杯子里倒粉的时候，手顿了顿，又多倒了半包。

　　“给。”他把冲好的热可可递过来，杯子边缘还沾着点粉末。

　　时雨愣住：“给我的？”

　　“不然给空气？”季野的语气硬邦邦的，眼睛却瞟向别处，“你解说时打哈欠，像我家楼下的猫。”

　　“你骂我？”时雨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她抬头瞪他，“我打哈欠怎么就像猫了？”

　　季野这才转过头，眼神认真得有点过分：“猫打哈欠的时候很可爱。”

　　训练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脑主机的运行声在空气中浮动。

　　时雨老半天没反应过来，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热可可的甜香钻进鼻子，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她这才发现季野其实长得很好看，睫毛又长又密，只是平时总用卫衣帽子遮着，让人看不清表情。 “你……”时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季野的话打断。

　　“BPS打野的盲僧，二级喜欢学W。”他突然说起战术，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你解说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他的W经常用来躲技能，而不是保护队友。”

　　时雨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他可能会卖队友？”

　　“嗯。”季野点头，重新戴上耳机，“他们的辅助是个新人，很容易被绕后。”

　　时雨看着他重新投入游戏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其实没那么难相处。他的毒舌像层硬壳，剥开之后藏着的是对比赛的认真，还有点笨拙的温柔。她低头喝了口热可可，甜得恰到好处，像是加了双倍的糖。

　　“对了，”时雨走到他身后，“昨天训练赛你那波偷大龙，我解说的时候都快紧张死了。”

　　季野的手指顿了顿，盲僧的Q技能歪了半寸，没中对面ADC。

　　“你不是说我盲僧像你奶奶织毛衣？”他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时雨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是我看错了。你昨天的雷克塞，比LCK好多打野都强。”她顿了顿，补充道，“包括MN战队的那个。”

　　季野没说话，但时雨看到他操控盲僧的手指快了几分，一个漂亮的R闪踢回对方中单，拿下了人头。

　　“我先走了，谢你的热可可。”时雨抱着文件夹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季野还在打游戏，但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这局游戏已经打了四十分钟，比他平时的rank时长多了将近一倍。

　　训练室的门轻轻关上，季野才摘下耳机。他看着屏幕上胜利的提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又打开了BPS战队的比赛录像。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桌上的空杯子上，杯口还沾着点热可可的粉末。季野拿起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洗，就那么放在了桌角。他的目光落在包装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熊上，突然觉得这图案没那么难看了。凌晨三点，训练室的灯还亮着。

　　季野的电脑屏幕上，BPS打野的操作反复播放，他的笔记本上记满了战术分析，字迹工整，和他平时的冷漠截然不同。桌角的空杯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在提醒着这个冷面打野，刚才有个女孩在这里，喝了他冲的热可可，还说他的操作比LCK的选手强。

　　季野揉了揉眼睛，点开下一场录像。他想起时雨打哈欠的样子，确实像他家楼下那只橘猫，懒懒散散的，却让人讨厌不起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重新投入到训练中。明天还有训练赛，下周要对阵BPS，他不能输。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被退货的垃圾”，也是为了让那个说他盲僧像织毛衣的解说看看，他季野，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

　　桌角的空杯子旁，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熊贴纸在月光下，好像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