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陈阳烈日

9、第 9 章 清晨的

　　清晨的光线被调光玻璃柔和地过滤后，洒进客房，原锏在生物钟驱使下准时醒来，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瞬间清醒，迅速起身，洗漱后换上自己那套唯一的便装，又将换下的衣物叠好。白蜘蛛安静地攀回他的手背，一切收拾停当，他翻看昨天晚上零号和一号的聊天记录。

　　living：【^.^】

　　life：【一号？】

　　living：【\^.^/】

　　life：【猫猫举爪爪好可爱，猫猫有肉垫吗？】

　　living：【猫猫的肉垫 .jpg】

　　life：【敲可爱的黑色肉垫】

　　life：【粉色肉垫 .jpg】

　　life：【粉黑肉垫 .jpg】

　　life：【给你看～是不是特别可爱～】

　　living：【嗯嗯】

　　life：【猫猫有舌头吗？】

　　living：【舌头 .jpg】

　　life：【可以舔我吗？】

　　living：【可以的】

　　剩下的记录被删除了，原锏看了眼心虚的一号，有些好奇的问它：“你们还聊了什么？”

　　一号似乎没有听到，没有反应。

　　“你知道我要是查的话，很容易查出来。”

　　蜘蛛终于发出声来，它的声音很小声，带着一种小孩子般稚嫩：“……零号让我亲它，我发了个晚安吻。”

　　“……嗯，别管它，可能是中病毒了吧。”

　　原锏推开门，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还混合着现磨咖啡的醇厚。他走到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宋寄欢已经起来了，而且显然精心打理过，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正将煎蛋滑入洁白的骨瓷盘中。

　　他穿着一件丝绒质地的深红色浴袍式上衣，面料垂坠，领口是极大的深V设计，几乎开到胸腹交界，露出大片紧实光滑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浴袍带子松松系着，随着动作，衣襟开合，腹肌的线条若隐若现。下身是一条剪裁极佳的白色阔腿休闲裤。

　　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银灰色的头发还有些微湿，随意地抓出纹理，整个人在晨光中，像某个时尚杂志居家版面的模特，散发着一种精心营造的、毫不费力的性感与随意。

　　“早啊。”宋寄欢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下清澈见底，“睡得还好吗？我猜你可能不喜欢太复杂的早餐，做了简单的煎蛋和培根，咖啡还是茶？”他语气自然熟稔，似乎两人已是多年室友。

　　“早。”原锏回应，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沉，让他这个人显得随性而又沉稳。他走到中岛边的高脚凳坐下，目光礼貌性地扫过早餐，随即掠过对方那过分开阔的领口和随意的姿态，看向窗外。“咖啡。谢谢。”

　　“你知道你的声音很好听吗？”宋寄欢笑起来，转身从旁边的智能咖啡机里接出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端着一杯加了奶泡的什么，“和你的这张脸很适配。试试看，豆子还不错。”

　　“很多人都这样说过。”，原锏尝了一口，说得好听点是醇厚微苦，说得不好听就是苦得像苦瓜片。

　　下次别试了，他原锏像是喜欢吃苦的人吗？

　　腹诽完，原锏才开始安静地吃煎蛋和培根，宋寄欢自己也坐下，优雅又随意，一边吃，一边闲聊：“今天天气不错，外面光线很好，你待会儿直接回学院吗？”他咬了一口培根，抬眼看向原锏，“对了，聊了这么久，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总不能一直叫‘救命恩人’吧？”他笑着，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恳切，并不令人反感。

　　原锏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咽下食物，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清晰冷硬。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昨天给出临时通讯码是一回事，告知名字是另一回事。

　　但……他看着餐盘里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旁边培根的边缘微焦，是他能接受的程度。咖啡的温度也刚好。宋寄欢到目前为止，除了穿着过于醒目和背景成谜，言行上并未越界，甚至称得上体贴。

　　更重要的是，学院的身份锁定需要时间解除，他可能……短期内还需要维持这份脆弱的友好。

　　“原锏”，他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叫我原锏就行。”

　　“原锏？”宋寄欢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起，笑容加深，眼里闪过一丝得逞般的愉快光亮，“很好听的名字，很适合你。”

　　“谢谢早餐。”

　　“不客气。”宋寄欢笑吟吟地，心情似乎好极了。他吃饭时，那件深V浴袍随着动作不时滑动，晨光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身上那股“烈日”般的信息素收敛得很好，只有靠近时，才能隐约感觉到那种干燥温暖的余韵，如同此刻窗外模拟的晨光，不灼人，但存在感鲜明。

　　早餐结束后，原锏主动清洗了自己的餐具，放回原位。

　　“我送你回去？”宋寄欢倚在流理台边，看着他。

　　“不用麻烦。我可以……”

　　“不麻烦，”宋寄欢打断他，语气轻松却不容拒绝，“正好我也要出门，顺路。而且，你昨晚帮了我，今天要是让你自己走回去，我可过意不去。”他眨了下眼，“等我两分钟，换身衣服。”

　　“……嗯。”

　　宋寄欢再次出现时，已是一件粉色的缎面衬衫，领口依然开得颇低，隐约可见锁骨的凹陷，外面随意套了件剪裁精良的黑色皮质飞行员夹克，下身是修身黑色长裤和一双设计感十足的靴子，头发抓得蓬松有型，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原锏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还是那辆深灰色悬浮车。车内，宋寄欢放起了节奏轻快的电子音乐，音量适中，他开车的样子也很随意，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

　　“直接到学院正门？”宋寄欢问。

　　“生活区东侧入口。”

　　“了解。”

　　车子平稳滑行，穿过逐渐苏醒的城市，接近学院区域时，那种规整、冷肃的氛围再次扑面而来。宋寄欢将车停在指定的入口附近，这里人不多，主要是后勤和部分教职工出入。

　　“到了。”宋寄欢停好车，转向对方，笑容依旧灿烂，“保持联系？”他扬了扬手腕，那里钻石手表的光芒一闪。

　　原锏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谢谢收留。”他推门下车，站定后，回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宋寄欢，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对方带笑的眉眼和那件的灰粉色衬衫上。

　　“进去吧。”宋寄欢隔着车窗，对他摆了摆手，笑容明朗。

　　原锏转身，朝着学院入口走去。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对方或许还带着笑意，一直目送着他。

　　原锏转身，面向学院生活区东侧那扇不起眼的合金门闸，这里是物资和部分教职工的非主要通道，监控密度相对较低，但检查程序依旧严格，门闸两侧是冷灰色的高墙，上方闪烁着红色的扫描光束。

　　他步伐未停，径直走向身份识别区，抬起左手，准备进行惯例的腕部芯片扫描，同时，右手几不可查地虚握了一下，手背上蜘蛛冰冷的触感传来。就在他的手腕即将进入扫描范围的刹那，蜘蛛背部那圈稳定的冰蓝光芒，极其轻微地急促闪烁了三次。

　　“已介入，正常操作。”

　　原锏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淡蓝色的光栅落下，划过他腕部的内置芯片。

　　【滴。】

　　【身份确认：教官原锏，权限等级：7。】

　　屏幕上惯例显示他的基本信息，但在下方的“出入记录”实时滚动栏里，一行新的、时间戳为【昨日-21:47】的记录被“刷新”出来，绿字显示：【外出事由：临时装备测试协调（已报备）】。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数据包被触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门闸系统底层日志中关于过去十二小时该身份验证点的一切异常访问和锁定标记，将它们替换成符合“已批准外出”逻辑的常规冗余数据流。

　　整个过程发生在半秒之内，门闸上方闪烁的红光转为平稳的绿色。

　　【验证通过。欢迎返回，原锏教官。】

　　合金门闸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原锏迈步进入，身影没入学院内部通道略显昏暗的光线中。在他完全进入、门闸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白蜘蛛背部的光芒又规律地闪烁了一次，抹除掉所有的记录。

　　原锏先回到那间依旧空旷冷清的宿舍，快速检查了一遍自己离开时设置的几个微小记号后，他脱下身上的便装，换上了笔挺的黑色教官作训服，一丝不苟地扣好每一颗扣子，拉平每一处褶皱。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个人终端，原落依旧没有回复。他关掉屏幕，拿起训练计划板，出门，下楼。

　　清晨的教官宿舍区走廊已经有了人声。他在楼梯口遇到了同样刚出来的季元之。季元之手里拿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看到他，自然地点头招呼：“原教官，早。今天气色不错啊。”

　　“早，季教官。”他回应，脚步却未停，与季元之擦肩而过。

　　“你们班那洛洛，”季元之在他身后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你有他的号码吗？”

　　“？”，原锏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对方，“发生什么事了？”

　　“没。”，季元之笑起来，“你知道你们队那个洛洛长得特别好看，我们这好几个学生想要他的通信，当然啊，我也不干强买强卖这个事，你能不能帮忙去问问他本人愿不愿意给？”

　　啧，谁家的猪啊，还要我帮他拱我家的白菜。

　　“……嗯。”

　　室外，晨光正好，训练场上学员已经列队站好，看到他出现，嘈杂声迅速平息。学生们注意到，今天的原教官似乎比往常更……冷硬一些。

　　原锏走到队列前，目光如常扫过每一张脸，看到洛洛停顿了会。

　　那个洛洛确实长得好看，人又精致，面皮白，高鼻梁，红嘴唇，眼睛和头发都是银白色，背后象征虫族身份的翅膀像一只白蝴蝶，上面有黑色蓝色的暗纹，漂亮极了，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他。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场边机械的嗡鸣，“今天，针对性强化。两人一组，自由组合。我会逐一纠正。”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却让所有学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错误重复二次以上，加练五组基础体能。”

　　“现在，开始。”

　　训练场再次被呼喝声、碰撞声和教官简短精准的指令填满。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灰色的训练场地上。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严谨，枯燥，按部就班。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腕内侧仿佛还残留着攀爬围墙时金属的冰凉触感，而鼻尖，在某个呼吸的间隙，或许会错觉般掠过一丝干燥温暖的、类似阳光织物的余味，却又立刻被训练场真实的尘土与汗水气息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