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陈阳烈日

10、第 10 章 训练中

　　训练中途的短暂休息时间，学员们三三两两散开补水、调整护具，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喘息的热度。原锏走到场边阴凉处，拿起自己的水壶，仰头灌了几口冷水。喉结滚动，汗水沿着颈侧滑进作训服领口。

　　他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习惯性地调出个人智脑。屏幕亮起，首先跳出的是宋寄欢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内容很简单：【下次有空，带你去尝尝真正好吃的，我知道一家私人厨房，星空穹顶，你会喜欢的。保持联系。】

　　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闪烁的星星表情符号。

　　原锏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大约两秒，他没有回复，指尖滑动，关闭了消息通知，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弹出广告。

　　他迅速切换到了与原落的加密通讯频道。昨晚和今早发送的消息依旧显示未读，但频道状态是活跃的，意味着原落至少在线。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片刻，还是输入了：

　　【哥，学校这边没事。】

　　【你那边忙吗？】

　　他盯着屏幕，等待那可能依旧不会立刻出现的回复，握着水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壶身。

　　他抬起头，看到休息区的洛洛，想起了早上的事，走到一旁。

　　“教官？”洛洛平静地看着对方，身上有一股虫族特有的冷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季教官托我问你愿不愿意把通讯号给他们队那几个。”

　　旁边几人听到这句话立即起了哄，“给呗，洛洛，那几个人听说风评不错。”

　　“发展发展也行，实在不行当个朋友也可以。”

　　“对呀，洛洛。”
　　……

　　洛洛身后的翅膀有些惊慌地扑腾了两下，他有一些忐忑地说：“呃……教官，其实我有伴侣了。”

　　他说的是伴侣，不是男女朋友，根据虫族那边的风俗，只能是终身伴侣。

　　没想到起哄声更大了。

　　“谁啊？这么有幸，能得到我们洛美人的青睐？”

　　“洛洛，你怎么没带给我们看看？”

　　“没事，我会告诉季教官那几个的，让他们早点死心。”
　　……

　　“不是。”，洛洛的翅膀扇的更快了，在阳光的照射下，焕发出奇异的色彩，“他是莫斯族的。”

　　哄笑声戛然而止，有个Alpha 摸了摸鼻子，晒笑着：“那个，洛洛，你知道之前那个事吗？”

　　莫斯可谓是最知名的异种之一，但它著名的原因并不那么光彩。起先是有一个富二代在网上骂自己的前男友莫斯是一个恋童癖，虽然被官方辟谣了是富二代想要通过异种特殊性质获得长生失败，但谣言仍然没有停止。

　　恰好那时有一群网红闲的没事，弄了一个“你最不想要的异族伴侣”名单，莫斯位居常年第一，不仅是因为谣言，还因为莫斯是自我繁殖的种族，在长期的进化中，莫斯一族逐渐失去了所有的□□官，几乎没有性行为。就此原因，产生了许多评论：“我都不敢想，这是一个放在皇漫里面都能保持完壁之身的种族。”

　　“祂们长得像个球，甚至没有嘴，我们连亲嘴都做不到，而且听说它们毛茸茸的外表下全部都是眼睛，好恶心。”

　　……

　　洛洛抿了抿嘴唇，他有些生气，翅膀停止扑动，加重语气：“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莫斯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嗯。”听到原锏的声音，众人把目光放在教官身上，他说：“莫斯很强大，我曾经看到过他们的威慑状态，说实话，我头一次知道强大是可以是视野化的。而且莫斯们普遍都不错，在战争时期，莫斯是唯一一个中立派，他们不参与战争，也不支持任何党派，唯一做的便是帮助来自任何地方的伤员。”

　　“原来是这样，破网络害我不深。”

　　“我今天晚上就去辟谣，个人力量是小，但有些事情必须做。”

　　“支持。”
　　……

　　洛洛感激地看向原锏，那个提出问题的Alpha 来了兴趣，问洛洛：“那你们平常怎么交流啊？终端吗？那是不是有专门适合莫斯的终端按键，貌似哪只眼睛睁开就按下哪个键啊？”

　　洛洛扑腾两下翅膀，把作战服的长袖往上挽，“不是，我们有更私密的交流方式。”

　　话音刚落，平滑的皮肤上突然裂开几十条缝隙，一颗颗眼珠转了出来，并不血腥但多了几分诡异。

　　“打个招呼吧，亲爱的。”

　　那圆圆的眼珠便像人眼一样弯起来，让人莫名感觉出几分和蔼可亲。

　　“……”

　　“……我艹”

　　“……艹艹艹”

　　一群人好奇地围了上来，连隔壁队的也凑热闹来看。

　　“这是把眼睛给镶上去了吗？”

　　“嗯，莫斯通常会把眼睛镶进自己伴侣的身体里，直到所有的眼睛镶完，伴侣就拥有了和莫斯一样的寿命。而且这些眼睛能通过神经末梢连接，让莫斯看到伴侣看到的一切，并进行神经交流。”

　　“等等——，”一个Bate突然和自己的朋友小声议论着，“这很爽啊，直接通过神经末梢，让自己的伴侣嗯这样那样，自己还能分视角看见自己的和伴侣的两个视角的全过程——”

　　“我艹。”
　　……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季元之出现在训练场边，脸色有些严肃，朝他招手：“原教官！过来一下。”

　　原锏立刻收起智脑，脸上那丝细微的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大步走过去：“什么事？”

　　季元之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教务处和风纪部的人找你，有急事在行政楼七楼小会议室。好像……跟一个刚办完退学手续的学生有关，那学生出事了。”

　　原锏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凝滞了一瞬。他立刻想到了那个讨人厌的Alpha 。

　　啧，真麻烦。

　　“知道了。”原锏对季元之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我这就去。”

　　行政楼七楼的小会议室门紧闭着，他敲门进入，里面坐着三个人：风纪部的负责人，教务处的处长，以及一位穿着便服、眼神锐利、来自学院特别安全办公室的官员，气氛压抑。

　　“原教官，请坐。”风纪部的负责人指了指空着的椅子，带着审慎的目光打量。

　　原锏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迎向三人。

　　“我们直接一点，”安全办公室的官员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今天凌晨，已退学学员亚当，在其校外住所自杀身亡。现场留有……一些指向性模糊的遗言，其中提到了近期在学院内‘遭受恐吓’。”

　　他停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简报。

　　“我们调阅了记录，”副处长接话，语气斟酌，“亚当退学前，与你发生过一次冲突并受伤”

　　“是的。”原锏承认，眼神中的恶意收不住，也没必要隐藏，“得利斯不收人渣。”

　　更不收长得像人的傻逼，这种大Alpha 主义的畜牲就应该物理阉割掉，再把XXX搞进自己屁股里XX，嘴巴痒得很就该把仙人掌弄嘴里XX，XXXXX……

　　“注意你的言辞，”安全官员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原锏的眼睛，“我们并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毕竟你的身份……当然，如果你偏要如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他的话语缓慢，带着无形的压力，“原教官，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或者，你是否知道任何……可能与此相关的信息？”

　　原锏知道他们在暗示什么，学院高层清楚他和原落的背景和能力，他们并不想因为他而得罪原落，也称不上得罪不得罪，只不过是因为原落还有利用价值。

　　但……妈的那傻逼XXXXX……就应该找人给他XXXX……

　　原锏迎视着安全官员的目光，眼神坦坦荡荡，“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迟疑，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不清楚。”
　　……

　　“……好吧。”风纪部负责人最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感谢你的配合，原教官，你可以回去了。”

　　“是。”

　　走廊空旷安静，原锏靠在墙壁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肌肉在刚才那几分钟里绷得有多紧，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手背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跳动，他想起了原落。

　　哥哥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他做的吗？

　　如果是……

　　那玩意活该！

　　原锏永远不会和原落站在对立面，就像当年那个血腥的夜晚之后，他默认了原落的想法，承担了杀人的罪名一样。

　　他是原锏，是他哥哥唯一的亲人，谁都有理由怀疑他哥，唯独他不可以。

　　片刻，他睁开眼，眼底恢复了一片沉寂的墨色，整理了一下毫无皱褶的作训服，迈开步子，不再有丝毫停留，径直返回了训练场。

　　场地上，学员们已经重新列队，正在做着拉伸，看到他回来，目光都有些好奇，但无人敢问。

　　“原教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Omega小声的问着，原锏记得，他叫约翰。

　　“没什么，跟你们没有关系。”

　　“是因为亚当的事情吗？”，约翰睁大着他的眼睛，有些着急反驳：“这个事情和您没有关系，说实话，我们当初就不太喜欢他，轻佻得很，整个人都是一个大Alpha 主义，连尊重都不知道怎么写。”

　　“对啊，我记得当初刚来的时候，他就死皮赖脸的要我通迅号，结果不只要我一个人的，我们寝室所有人的他都要，他当自己是谁呀？当养鱼啊？”
　　……

　　“没事。”，原锏拍了拍约翰的肩膀，“这种人在得利斯待不久的，迟早给他清出去。”

　　约翰笑了笑，打趣道：“说实话，教官，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以为你是一个很冷漠的人了，没想到你这么热心肠。”

　　“冷漠的人在军队里面怎么交朋友？”，原锏轻踢了一下对方的小腿，带着军痞子味的笑容：“那里还是很考验团结的地方，等你们去了那里你们就懂了。”

　　一说到这，几个人眼睛里泛着光芒，聊起自己的想法来没完没了：“哎，我当年我妈是不支持我来得利斯的，她说这里情况复杂，可是我就是想来，你想嘛，这里是新建的，就代表着有很多可能。”

　　“我到这里来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我不适合近身作战，虫族就让我过来，一边学习人类的文化，一边锻炼自己。”

　　“你这还不擅长，那你们虫族的那些优势种得厉害成什么样？”

　　“其实现在都是混血（特指异种和虫族的混血儿，人类和虫族/异种存在生殖隔离）担任军队的要职，反正虫族的血液在那里，他们不会背叛虫族，而且你知道的，异种嘛，总是要比我们这些厉害点。”

　　“不过学院里面的异种好像很少，你知道前几十年的事吗？说实话其实双方都不太占理，我倒是想要亲眼见识一下异种有多厉害。”

　　“那你大概没机会了，学院里面的都是一些中等异种，和我们的实力相比大概率要高一点，那些大异种才是最厉害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呼风唤雨，要什么就有什么。”

　　“真的吗？教官你知道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原锏笑了一声，“别看我啊，我当初在边境区蹲着的时候可没有和异种打交道。不过我哥之前遇到过几个，他说那是一种超乎科技的存在。”

　　“我靠，有这么厉害吗？”

　　“你搜一下呗，我倒是还记得那个视频，你们应该知道吧，就是那个水在城市边缘筑起高墙，然后一个红色尾巴的人鱼在那里游来游去打招呼的视频，你们看过吗？”

　　“哥们都要盘包浆了好不好！除去其他的不说，那是真的帅啊。就因为这个事情，人们讨论了半天，差点动摇那些科学家的信念。”

　　“太夸张了——”

　　少年似乎总是这样，带着一股天生的锐气，原锏看着这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他似乎突然懂了为什么李有要坚持让他和他哥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