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散落在边缘的落花》雨小恒

21、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莫小飞把嘴轻轻凑到我的耳朵边，呼吸炙热短促。他说:"你一定要爱上我，一定......."趁着还没有呜咽地大声，把头埋在了我的肩膀上，埋在我的发。我的脖颈感觉到一滴一滴的水滴，湿热地流淌。
　　我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莫小飞吻了吻我的脸颊，立刻转身跑开。一直奔跑，直到那个单薄修长的身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只能呆呆地矗立在那里眼泪狂流。
　　脚步沉重的让我几乎拖不动，走不回家。我仰望天空，那夹杂着白天的喧嚣夜晚的宁静的天空，昏昏沉沉的，好像诉说我的心情。一阵夏天干燥又轻微的风吹得我的脸上只剩泪痕。
　　我推开我们家那扇铁门，感觉像是在推一座山那样无力。虽然眼泪流了，心也痛了，可是如释重负。我不能无耻地隐瞒莫小飞，也不能抛弃莫小飞抛弃得那么无情。我只要他知道，知道后我们还能在一起，我就用心维持。如果他放手，我会离开他，离的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我。只要他不发自内心地觉得我很无耻，我就满足了。
　　客厅里，我妈握着遥控器看着屏幕大小。我轻轻地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那半根哈根达斯，舔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融化。我就这么拿着半根哈根达斯，走到我妈身边，轻轻坐下，一口一口地咀嚼。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莫小飞都没有再联系我。就一直这样，直到开学，他都没给我打一个电话，发一条信息。其实，我也不奢望他给我任何消息，看着安静的手机屏，我脑中一片空白，我觉得我已经麻木得没有人性了。我提醒自己，我应该担心，我应该难过，我应该打莫小飞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一丝半丝那样的感觉。开学的时候也是一样，与其说是思念莫小飞，倒不如说是害怕遇见他。
　　可是终究还是会遇见，就这么小的一个教室。我冲他尴尬地笑，他的目光让我觉得心头毛毛瑟瑟的，之后我们一句话再也没说。他坐在我旁边的位置，和放假前一样呼呼大睡。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敢偷偷地看了看他的脸。他长的让人屏息的睫毛呼闪呼闪的。脸色还是苍白，苍白的像一张纸。教室外的阳光照在他干枯的头发上，闪着金色的光芒。
　　可是我只能这么偷偷地忘着他，短短的两个月，一切都改变了那么多。改变的面目全非。
　　下课的时候，莫小飞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没有说话，就这么走出教室。我从窗户里看的到他和班上的女生在外面打闹。说实话，我真的麻木。我几乎没有感觉。直直的看着他们打闹都没感觉。
　　"哎，我说若，你跟莫小飞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这样?"张露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我的桌子上，也看着莫小飞，诧异地问我。撇着嘴巴。
　　我浅笑，说:"没事......."再也不看窗外了。"陪我出去走走吧。"我试探着跟张露说。张露点头。过来扶我。我们从莫小飞的身边走了过去，谁都没有说话，我知道莫小飞一直盯着我看。可我不敢看，张露踩那个跟莫小飞闹的最厉害的女生的时候我都没看。
　　底下的那节课，我们没有回去。我们在操场溜完一圈又一圈。腿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疼了，可现在还是会隐隐作痛。张露说:"咱们回去吧。你腿不方便，别这么自己折腾自己了。"我苦笑，我是不想再折腾莫小飞了，也许他看见我就会很痛很痛吧。所以看文德时候才会有那么痛苦的表情。
　　我们回到教室里，莫小飞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
　　"你去哪儿了?"我刚一坐下，他就问我。虽然口气还是冷冷冰冰的，但是这是那么长时间里，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在操场上减肥呢。"我傻呼呼地说着。终于对上了莫小飞的目光，可是下一秒，莫小飞就别过头去，不再看我，也不再说话。
　　放学的时候，就真的让我很局促了。我不知道是和以前一样和莫小飞一块儿出去，还是自己离开。我只坐在那里，等待莫小飞，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莫小飞走出教室，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的。张露比我更吃惊，吃惊到惊呼:"颜若！"她叫着我的名字，嘴巴张的很大很大。我收回看着莫小飞的目光，看了看张露，我不知道我还用什么表情，反正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们俩是不是分手了?"张露的男朋友，也是我们班的一男的败类问我。我们那算分手吗?他问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露伸手给他一拳，大吼:"去你的！你他妈的什么乌鸦嘴！我今儿也不跟你一块儿了，咱们俩也算分手了吧。"吼完，张露拉着我就出了教室，剩我们班的那个败类一个人站那儿欲哭无泪。
　　我拉了拉张露说:"姚城也没什么大错，你别这样，回去跟他一起吧。我自己一个人就成。"
　　"不行，我怎么能仍你自己一个！他说错话，他活该！"我突然觉得很感动，第一次发现张露是这么仗义的女的。原来也不只是以前想的那种"骑墙等红杏"的那种女的。她就这么拉着我在前面走着，姚城紧巴巴的跟在我们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变态色狼跟踪小女生呢。
　　还没出校门，就看得到莫小飞和戈壁班的班花坐在学校对面的饭店的落地窗前打的火热。张露惊讶地张着嘴，用手指了指莫小飞的方向，又看了看我。我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只听见姚城说:"看吧，我就说他们分手了。"可是还没炫耀完，就被张露抬起的一脚踹的说不出话来。
　　张露拉着我，奔莫小飞的那个饭店去了。姚城连忙忍着疼痛跟了上来。莫小飞看着我们进来几乎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一眼又转过和那个女生说话。那女生真的很漂亮，让我想起了林安娜，不由地涌上一度莫名其妙的怒火。
　　我们就坐在他们坐的那张桌子上。
　　"这旁边那么多桌子，你们干嘛非坐这儿?"那女生不满地叫嚣着。
　　张露白了她一眼，说:"我们乐意坐这儿，跟小飞打个招呼成吗?啊！?"那气势分明是在震那女生。姚城瞒不好意思地跟着莫小飞支了声招呼。莫小飞回应了一声，什么都不再说，也不理睬张露和那女生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尖叫。
　　"你们还真够厚颜无耻的，有这么当电灯泡的吗?"那女生双手环胸，用不屑的口气明显是在嘲讽我们。张露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站吁了那女生一声:"你想什么呢！你才电灯泡呢，这才是莫小飞原装的女朋友，你是哪个菜市场的葱啊?"张露说着那手指向了我。那女生的杏眼也跟着看我。弄得我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我看了莫小飞，他只是低着头玩打火机。
　　"你是莫小飞的女朋友?"那女生厉声问。那傲慢的神态实在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林安娜。我瞪着她说:"不是我还是你不成?"说完之后，我也没再敢看莫小飞，就觉得脸烧的厉害。那女生几乎都有点儿疯狂了，大叫着拉着莫小飞的手臂拉来拉去"莫小飞，你说话呀！你说那女的不是你女朋友！"声音娇娇弱弱的，肯定是一博爱的女的。莫小飞依旧低着头把玩打火机，然后看向那个女生，说:"你没听说过吗，它就是颜若，我女朋友。"听完莫小飞的话，不光是那女的，连我都目瞪口呆的。莫小飞起身朝前走了两步。然后背过身来，把手伸向我。我由于了那么一下，还是牵上了莫小飞的手。他的手上有很多很多汗，把我弄的很不自在，却又不好意思让他松开。就这样一直让他牵着。张露姚城连忙跟着，剩那女的一个人在那儿咆哮着大叫莫小飞。张露特得意跟她哼了一声，我在她面前都能想像她的表情。然后特兴奋地跑到我跟莫小飞面前。
　　"今天晚自习咱们不上了吧，去唱歌。"张露骂那人骂得特别畅快，说话的表情都特得意。
　　"今天才开学就逃课，不太好吧?"
　　"好啊，现在就去吧。"还没等我说完，莫小飞立刻就接了下来。而且也没说等我们同意，立刻就去拦出租车。我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如果是以前，只要我说"是"莫小飞连个不字都不会说。可是现在，那个不敢说不字的却成了我。
　　莫小飞，我，张露我们仨并排坐在车的后座，把姚城自己一个人轰到前排了。小样儿，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上车的时候还直交换，我扛她老婆。莫小飞抬手就给他一个栗子，把姚城打的更委屈了。
　　"我不给钱，谁拦的车谁给。"姚城显然还郁闷刚才的事，弄得他自己好像很小气。
　　莫小飞淡笑，说:'你不给车钱，回来给唱歌的钱。"
　　话才刚一落音，姚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钱给了。那叫一个利索。搞得张露一直皱着眉，骂他真没出息。
　　我在莫小飞的身边，听张露和姚城你一句我一句的吼《水晶》，听的我肠子都纠结了，面部表情也扭曲了。正郁闷着，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搭我肩膀上了。我一抬头，莫小飞正在乐呵呵地看着我呢。看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颜若，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跟我说话等了多久。"莫小飞说着还一直盯着我的脸。顿了顿，又说:"从和你分开的那一天，一直等，等你的电话，等你的信息，等你来找我。可是你就是一直不说。早上的时候也一句话都不说。你不知道我当时都想抓狂了......."说完莫小飞就揽我入怀。
　　"直到你刚才跟王诺说你是我女朋友的时候，我真自私，说了会让你爱上我，还不对你好......."莫小飞继续说着，听得我才知道自己多惭愧。原来只要那时候给莫小飞一个电话，他就会好过一些。可我连这都做不到。正想开口跟莫小飞说抱歉或者说些其他的，却听见一怪异的声音。我连忙回头看，才发现张露跟姚城早就停了，挨我们俩普遍看戏呢，还不时"噢""噢"的。
　　还没等我开口，莫小飞抓着桌子上的西光就砸了过去。刚好砸姚城脸上了。那瓜皮一划掉，看上去特血腥，跟一脸血肉狰狞似的。这回更够姚城郁闷的了，要是换我我也郁闷呐。而且张露还特没人性地打姚城往外推，说:"真他妈的恶心，离我远点儿。"
　　把姚城气的扭头就走，走到门边儿上发现还真没人拦他，又厚着脸皮坐回来了。还说:"你们想我走，我就不走，气死你们。"
　　把我跟莫小飞鬼得，比泰坦尼克号看起来都过瘾。以前人家跟我说张露损起就没人味儿，我还一直不信，这回信了。那哪是没人性呐，简直就是一畜生，还是那种叫得特欢畅的畜生。
　　"咱们俩唱一个吧。"张露立刻来了变脸，凑我旁边说。
　　"梁静茹的。"我不假思索地就脱口而出。我唱梁静茹的歌唱的特拿手，听起来跟梁静茹唱的没多大区别。
　　姚城特诡异地笑着看我:"肯定唱《勇气》你们小女孩儿都兴唱这个，来表达对对象的心意，是吧。"说罢还奸笑了几声，我真后悔刚才怎么没把他赶出去。
　　张露在那儿翻半天，结果选了个《分手快乐》，把姚城纠结的真磨牙，我的旁边净听见咯咯吱吱地，跟旁边坐了一吸血鬼似的。
　　我拿着话筒，准备了半天，结果被莫小飞一把抢走了话筒，仍给了姚城。
　　“这什么破歌，多不吉利。要唱你们俩唱。”
　　姚城也特不领情，大呼：“你们都不唱，我们凭什么唱！”说完就把这歌删了，把张露气得骑沙发上直掐他。不过张露这女的真是的，点一什么都不好点这个，搞这么多事，最后还被姚城点了个《纤夫的爱》。那前奏一响，要多激昂有多激昂，听得我热血沸腾。
　　结果他跟张露一张嘴，我就更沸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从哪弄俩破铜锣在这儿制造噪音呢。
　　果然，莫小飞也受不了了。还没等我开口，莫小飞就黑着脸对他们俩说：“你们要是再唱，我立马儿把你们俩打残，你们信不信。”
　　话音刚一落，张露跟姚城的声音嘎然而止。张露撇着嘴巴，特愤怒地斜着莫小飞。莫小飞哪儿管这一套啊，把话筒拿过来，就塞我手里一个，接茬唱那什么《纤夫的爱》。他那一唱，我更苍白了，也没发现比张露他们强哪儿去。
　　我用挣扎的目光瞅着莫小飞，小样儿，那唱着还特自我陶醉。小眼睛一眯，深情款款的。要是听不见是声音，谁能猜到唱的是那什么《纤夫的爱》呀。
　　“到你了。”莫小飞冲电视扬了扬下巴。我才发现男声唱完了。我的嘴巴跟抽了风似的，怎么都抹不开嘴唱，这要是传出去，我还能做人吗我。我没张露那厚脸皮，拿原子弹都轰不穿，撑死了炸死一点儿皮上细胞什么的。
　　我就想把话筒搁了，可我正想这么做的时候，发现莫小飞的目光要多阴险有多阴险。我估计我今儿要是不唱，他也能把我打残嵝。我唯一一优点，就是能屈能伸，不就一歌吗，唱了还能死不是，别人友好知道了，就让他们议论去吧。不是有一外国老头说过，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我一嗓子破开，也就唱了。再看莫小飞眉开眼笑的。
　　没多会儿就十点了。我说：“咱们该回去了，别唱颠了，忘了回家这事儿了。”
　　张露噘着嘴：“没劲，每次就你最扫兴。走了，走了，走了。”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走。
　　姚城连忙跟了上去。我们四个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嚣张的甚。莫小飞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放的太轻松，太自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这样，我就越是接受不了。
　　“你们线走吧。”莫小飞跟张露和姚城说。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也放了下来，紧握着我的手。
　　“可是咱们同路啊。”张露说着就被姚城强制着脱离我们的视线。不过，就算看不见他们的人影了，我还是清楚地听见张露大骂莫小飞有异性没人性。
　　我低着头让莫小飞牵着走。没了张露，一切又都开始安静。我们俩又开始尴尬着，反正至少我很尴尬。我手心一渗出的汗和着莫小飞手心里的汗，在我们手掌之间的那点儿空隙里流动。温热黏湿的。莫小飞也不管我的窘迫，一直握着我的手，直到把我牵到我们家那幢白色建筑物前，那个路口。
　　天黑得很透彻，所以路灯显得格外明亮。只有我们站立的那一块儿被橙色的光芒笼罩着，其余的大都是漆黑，远方的路灯蒙蒙胧胧的，看不清楚，只能看见斑斓着一个又一个的小的亮点。
　　“你回去吧。明天见。”莫小飞的笑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温柔。
　　“莫小飞......”我又低声叫了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他是在伪装还是真的可以让自己不记得，假装不知道。
　　莫小飞疑问地看着我，想要知道，接下来我会说什么。而我也下了很大很大的决心才问出口。我说：“你真的不介意了吗？莫小游的事......”
　　还没等我说完，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莫小飞的吻尽量温柔。可是却那样干涩，和以前的不一样，一点儿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