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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烛夜 这个姑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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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迎亲的队伍、仪仗早已环遍街区,即将落下尾声。
众人正在大堂享受美食,饮酒作诗、猜拳比划好不热闹。
春山溪借身体不适,先行一步回了客房,她向来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赋下墨他们和褚夫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如此,倒不如在屋中多看几本书来的有趣。
自己这次冒险闯进杨家,不过是为了褚夫子,更确切地说,倒是为了夫子手上的书简,毕竟自己此次护送手札,离落慈城已如何遥远,春山溪再清楚不过了。
红蜡的烛影在扉页上重叠起来,饶是从来聚精会神的春山溪也不禁思绪飘远,夫子刚才说明日午后有东西要给她,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呢。
没想到,州主的一次追查,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但为了报答叔叔叔母的养育之恩,也报答庆府,春山溪无论如何都会将手札送往表哥手中。
五年的时间如今已过两年,春山溪掰着枝头算着,虽然重生的她,对于前世之事已再熟悉不过,如果接下来的剧本真如前世那样进行,她有信心阻止祭祀的发生、改变自己的命运。
荒鸿宗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春山溪本在复盘自己的处境,忽然想到了即将前往的这个门派。
前世春山溪自与师尊辞别后,一心只想着弃剑学鞭,哭着喊着问族里的奶奶要了一柄最为灵活的鞭子,自己跑了个大老远的偏僻山洞,每天不是在山洞里苦学秘籍就是偶尔去附近的小村镇买点食材回来。
更有时候,直接不去集市了,自己去旁边的森林里挑几只野兽来练练新鞭法,顺带把晚饭给解决了。
江湖之上的事,春山溪似乎从来不管,她也懒得管。
只知道中州有个天下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去一探究竟的门派,以一门之力抵挡九州各大宗门。也因此奠定了中州权力核心的地位。
想到这,春山溪放下手上的书本,来到窗边,此时已经夜半,整个杨府除了人声鼎沸的大堂,别处地方都是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春山溪往窗外仔细观察了许久,确保没有人,才将窗户死死地关上,随后又去检查了客房的门有没有锁好。
等到一切步骤做完后,她从柜台上又抽出了一只蜡烛,重新点燃了火焰。
那封手札被她小心地从里衣掏出,上面的漆印完好无损,只是因为先前掉落水中,所以整个信封即使早已被烘干,依然留下了皱巴巴的印迹,春山溪将刚刚手上的书籍摊平展开放在书桌上。
书上记载,传闻有一种方法可以在不破坏火漆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打开书信。
眼下四周无人,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婚礼上,自己又有趁手的工具,看来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春山溪将晚宴时偷偷留下的盘子举到蜡烛上,借着蜡烛的火焰进行加热,待温度合适时取下盘子,小心地拿起手札,正放着盖在了刚刚加热过后的盘子上,直到感觉道温度渐渐传输至自己的指尖,她轻轻地敲了一下手札——那枚家族世代相传的火漆印章,略微有些松动了。
看来这古籍上,确实还有许多自己未曾掌握的知识。
春山溪借势将手札微微弯曲,沿着火漆边缘慢慢打开了手札。
而那枚火漆,被完整地剥落开来,在黯淡的烛火下面显地光彩夺目,流光溢彩间似乎承载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
“有刺客!不好了!不好了!有刺客!”
春山溪刚来到楼梯口,便听到楼下一阵动静,原先还歌舞升平的大堂瞬间乱作一团,黑压压的守卫瞬间出动,阻挡住了四处逃窜的宾客,众人被围堵在杨府内。
就在她打算下去看个究竟时,春山溪只觉得背后似有什么人影一闪而过,虽然仅刹那的动静,却被她一丝不差地捕捉到,她赶紧转身,只能模糊看见一个和她身形差不多的人影一闪而过,乌黑的发丝刚好挡住眼睛,伴随宽大的斗篷遮挡,瞬间消失在了黑暗里。
春山溪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女子,虽然未看清面容,但是只是那么一瞬,那张面孔的轮廓倒是被春山溪记下了。
她只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面孔——如银盆般饱满的轮廓——还有熟悉的身形。
还没等她回想清楚,已经有几个守卫赶上了楼,挡在春山溪面前:“杨府进刺客了,所有人都给我集合!准备搜查!”
春山溪看到客房里的人也纷纷被带走,所有人被集中在了宽敞的大堂,不少人窃窃私语着什么,而更多人应该是惊魂未定,只等杨府老爷出来说个究竟。
但是这其中的人少了褚商和赋下墨红莲他们。
春山溪趁着慌乱之际仔细审视了人群,确认没有他们的身影。
“这……这……听说南家大公子被人刺杀了。”
本应是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时,大堂内自然也是其乐融融、锣鼓喧天,就在大家酒也喝饱了、猜拳也比划尽了,即将各自回到客房休息时,南家的一个随行仆从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惊恐之余,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刺杀……公子!”
然而仅片刻之余,那个仆从已经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消息很快传散开来,身边的人群不禁纷纷议论着,而真正令众人惊恐的,则是那个仆从最后的话语:“杨小姐……”
但很快那几个带头讲话多嘴的人就被守卫冷冷的瞪了一眼,于是他们只能闭上了嘴。
众人不寒而栗,巴不得能立马逃离这里,以免卷入是非。
毕竟这南家可谓中州名门世家之一,光说南家的势力范围,在中州便已经盘根错节开来,更何况由神农氏管辖的青州境内,大部分医修家族也是南家的后代。
虽说南家以医修闻名,而真正令其得以获得州主撑腰的,是南家独有的丹药学。
天下之人苦学久矣,兴盛修“魂”,不同于妖魔的修“仙”,修“魂”显然是一个更加稳妥,且更适合人类体质的途径。
光修炼“刀”魂的便已经有墨刀门和碧血山庄两大门派了,还有修“灵”魂的宿雪宫、修“剑”魂的六道台与修“祭”魂的雨师妾族。
除此之外散落开来的修“魂”者更是数不胜数。
能先人一步、剑走偏锋乃至延年益寿、得道飞升的,当然便是各类灵丹妙药。
然而常年来,这都是被这些门派上头的宗门世家所垄断的。
因此,众人都知道惹到南大世家会有什么样的风险。
突然,一片寂静中,不知何人刚好大吼了一嗓子,“伊建呢!”
原先好不容易安静下去的人群中又忍不住躁乱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实发现那个最张扬放浪的伊建,此时竟然不见了踪影。
“安静安静!所有人不许离开大堂!”那个带头的守卫将手中巨大的长柄矛用力直戳地面,狠狠地扫视四周的人群,吵闹的大堂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不多时,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姑娘同杨家大老爷一同走进了大堂,春山溪惊讶地发现,这就是刚才自己在楼梯间无意撞见的神秘女子,只是现在的她多了几分镇定,一言不发地站在杨家老爷的身后。
然而真正令春山溪疑惑的,是她那身衣裳,刚才在楼道间由于过于匆忙,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现在借着明晃晃的烛火,倒是可以将整件衣裳的花纹形制看个真切。
虽然极尽朴素,但缝合的针脚和袖口的花纹——一切都和自己那日在大牢里看见的一样,是赋大哥带给那个神秘人的衣裳。
春山溪不禁开始思考这人到底是谁,能被红莲如此谨慎对待、对赋大哥来说更是要事的神秘人物,现在就站在杨老爷身后。
还没等春山溪思考明白,随着“啪”的一声,大堂的门被重重地打开了,一群乌压压的士兵瞬间包围了这里,带头的人全副武装,先是扫视了四周,随即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牌,高高举起,大声喧哗到:“听闻南大公子在婚礼当夜遇刺,南公特派我来搜查,杨老爷有劳了!”
说完,那些士兵已经涌进大堂,纷纷罗列开来,架起长枪备战着。
比起在座各位的慌张,杨老爷则是怡然自得地就坐饮茶起来,他不禁叹息道:“今日是小女大喜之日,没想到竟然出现行凶事件,不过好在杨府有重兵守卫,南家公子身体已无大碍。现在正由杨家的医师照料着。”
那个带头的士兵冷笑一声:“杨老爷可真会说笑,行刺乃是大事,我家主公特派我来查询真相,只怕杨府这几日都要乖乖配合才好。别到时候毁了两家的和气。”
“你说什么呢!要不是咱们老爷早有先见之明,及时派出侍卫保护大公子,只怕现在,你们南家就要替大公子收尸了吧。”杨府的掌事显然也不是草包一个,在听到南家如此狂妄的话语时,忍不住愤愤不平。
“言掌事不得无礼。”杨老爷听闻,放下茶杯,呵斥了言掌事一番,随即面露慈善的笑容,高声说道:“你我两家既已是亲家,南家的事便是我杨家的事,我杨府早已将凶手捉拿归案,现在正在我杨家的大牢里关着。”
听到这话,大堂里忽然又多了窃窃私语之声,众人纷纷猜测着到底谁是凶手。
但是显然南家的守兵无法简单地就被杨老爷一番话唬过去:“是吗,只是根据我府的仆从临终前所说,当时婚房内,突然亮出一把匕首,可这除了贵府的千金——杨小姐外,应该没有其他人在屋中了吧?”
杨老爷听到这话,很是无奈的样子:“这洞房花烛夜,不知您所说的仆从是从哪里看清楚的呢?何况我家小女也受了惊吓,此时正在闺房内修养呢。可千万不要让有心之人挑拨离间了。”
守兵暂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凶手是谁,何况,这件事情牵扯的人物重大,他一个小小的士兵确实没有权力下定论:“既然如此,照杨老爷这番话,凶手是谁呢。”
在座的众人皆在等待一个答案,虽然这是一个或许已经心知肚明的答案。
“就是浪荡子——伊建。”
杨老爷漫不经心地补充着:“伊建为人轻浮,爱慕我家小女已久,如今听闻杨府与南家的婚事更是怀恨在心,这想必大家都知道吧?何况,早有不少人证实,事发前后看到伊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婚房附近。”
伊建武功了的,又是色鬼一个,曾大放阙词:待到九州比武夺魁之时,便是迎娶杨府千金之日。
今晚在宴会上的一番无礼放纵,确实让人觉得,他是刺杀南家大公子最有可能的人选。
但是众人似乎还是难以信服,这一切有些太符合逻辑了,反而明显地让人生出怀疑来。
“一切眼见为实,不知杨老爷可否允许南家先去看望大公子,再做定夺呢。”
听到守卫这句话,杨老爷立马开怀大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现下南家大公子正在我杨府的医房修养,老夫可以立刻带你们去看望。”
说着,他跨步走下台阶,来到守卫面前,大方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守卫见状,虽然心有疑虑,还是给手下的士兵们使了个颜色,众人才纷纷放下武器,立正待命。
眼看四下宾客也即将散开,春山溪本也打算回到客房,杂乱之际,可不知何处竟刮起一阵大风,吹的窗户直直作响,虽事发突然,杨老爷不动声色地一记目光,管家立马来到窗前准备关上窗户。
这不知不觉间,春山溪却恰好看到,在大风刮过的瞬间,那个跟在杨老爷身后的神秘女子——她的斗篷被轻轻掀起,露出半张面容。
仅仅这一刹那,春山溪终于想起了这个神秘女子的真实身份,同那副仙女画像上的一样——杨愫!
“快走吧。”只见杨老爷轻轻拍了拍身后神秘女子的手背,提醒她跟上自己,而那女子正慌忙地将斗篷往下扯,略带紧张地观察四周,仿佛在确保没有人注意到刚刚发生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