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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南公子 与我一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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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此时正在医房看着南亦峰安静地躺在床上——已经是面若死灰的人,心口旁边被重重地刺下一刀,鲜血暂时虽止住了,但人却是已经昏迷不醒。
差一点点就可以直中心脏了,可惜啊。
她冷着脸,不慌不忙地来到桌前,规规矩矩地按照配方研磨药物。
这配方全是杨老爷准备的,以她的医术水平,不难看出,虽都是极其珍贵且正确的药物,唯独混合在一起,失去了每样药物最重要的药效。
要不是那晚,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脚步声,南亦峰偏头看去,自己这一刀,应该是正中心脏。
杨家大小姐的闺房,还有谁能经过?红莲想到这,原先娟秀的眉头紧锁起来,手上的力度不禁加重了些。
看来,暗中有人与自己作对。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言掌事带着若干杨府的下人以及面生的——想来应该是南家派来的人,走了进来,只是他神情似乎有些难看,仔细观察四下没有闲杂人等后,来到红莲身边,特意放大声音说道。
“南家二公子现在正在堂屋,老爷在招待他们,听说……指明要见你。你也准备一下吧。”
听到言掌事这句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红莲只能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乖巧地应下,然后将手上的活交给了一旁辅助的医师。
她理理衣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即是如此,小女子现在就过去。”
说完,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医师,似乎十分严肃地叮嘱道:“这药方才磨好,请务必给南大公子好好地换上,可千万不要耽误了伤情!”
……
堂屋内,杨老爷正坐在高堂之上,其下贵宾席里,是南家的二公子南朔,与南家大公子相比,其人风度翩翩,一袭青衫暗绣竹纹、身材颀长,环身是若有若无的药草芳香,手中正执一把水墨折扇轻摇——南朔是邑都有名的才子,也是城中不少女子钦慕的对象。
“不知南二公子亲临,实在是有失远迎,特命手下准备了酒菜瓜果,不如二公子先歇下,在府上游园看戏几日如何?”杨老爷没想到南二公子也会驾到,本想速战速决,先将南府一军,只是眼下红莲刺杀失利,看来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南朔倒是连连摆手,放下手上的折扇,微微笑道:“多谢杨老爷一番好意啊,只是家父派小弟来接大哥回家,也是不想多打扰杨府。”
“这是哪里的话,南家既然与杨家结了亲家,南大公子在我府上遇刺,当然是我杨家的失误……这,不把南大公子照料好,也让我杨家成天愧疚在心啊。”
南朔听到这话,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地轻笑起来,他没再回答,而是高举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这倒使杨老爷略显尴尬,他心里琢磨着对策。看来南二公子南朔,当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其人表面看上去温文尔雅,实际上内心却城府极深,要么说南家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样想着,杨老爷不自觉地拿其一旁的锦帕,忍不住擦拭额头细小的冷汗。
这一举动被一直坐在台下沉默不语的赋下墨看见了,红莲刺杀不成一事,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没想到第二日杨老爷便特意邀请自己来堂屋,不知是以礼待客,还是要清算旧账了。
但是他此刻倒是没有多么的慌张,而是决定静观时局变化。
春山溪不知自己为何也会被邀请,虽然自己是以赋下墨书童的身份来到杨府的,只是这书童身份地位何其卑微,杨老爷这次特意邀请,总给她带来不祥之感。
她借着人多,悄悄看向赋下墨,他此刻依旧一副云淡风轻、镇定自若的样貌,可从他握住酒杯不时轻微的力度变化来说,应该发生了什么较为棘手的事情。
春山溪想起红莲被派去照顾南大公子,这杨府之大,岂会没有专门的大夫?直觉告诉她,赋下墨和红莲与南大公子遇刺一事脱不了干系,眼下杨府确实不是一个可以久留的地方。
然而赋下墨曾救过自己两回,她倒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撇下这二人逃走,何况自己还要等到傍晚与夫子见面。
但她也不想惹是生非,春山溪现在只万分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红莲见过老爷,见过南二公子。”就在这时,红莲从门口走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到红莲身上。
杨老爷见了红莲,心里略微松了口气,赶紧让红莲就坐。
“你就是红莲吧。听闻青州有一大夫,妙手回春,其人婉转柔美,城中人称赞为‘落英红莲化作春’,想来便是姑娘了吧。”
红莲刚落了座,听到南朔这般称赞的话语,只是掩嘴笑道:“公子谬赞了,哪有那么神,小女子不过是跟着父亲学了点医术,又见不得人世疾苦,所以开了家医馆,能救一个是一个罢了。要说真正的‘妙手回春’,整个中州南家排第二,还有谁能排得上第一呢。”
南朔听着听着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姑娘医术卓绝,家父也是听闻了红莲小姐的名声,特派我前来询问姑娘,南家历代行医,府上更是有奇珍药材、典藏药籍数本,不知姑娘可有意愿到我府上,定不叫姑娘的才学湮灭。”
红莲当然明白这话背后的含义,她只能连连推诿。
然而,很快南朔的话语才显露出他此行真正的目的,似乎是见红莲不肯,他转而用温和却冰冷的语调说道:“南家可谓中州医修世家之首,近日与杨家的结亲本应是喜事一桩,可不想我大哥却惨遭行刺,家父的本意是派我前来接走大哥,在南府好好疗养,同时查明真凶。”
说到这,他意味不明地扫视了在座一圈。
“红莲姑娘第一时间照顾大哥伤情,想来对大哥的伤势了解颇深,南家自然也盼望红莲小姐能随大哥一起前往府上,担任大哥的主治医师。”
“这……红莲乃是我府上的贵客,恕我杨府还没有招待到位。”
这话一出,杨老爷忍不住急着开口,又看向了赋下墨:“何况红莲与赋大人乃是莫逆之交,此行便是护送赋大人前往‘九州明堂’会见州主,只怕……”
杨老爷此话的意思很明确:这可是州主轩辕仲的旨意,你们这等小辈怎能干预。
春山溪一直默默地观察着时局,其实杨老爷的用意不难猜测。
若是南亦峰死在杨府上,杨家肯定脱不了干系,但如果是南亦峰回南府后莫名暴毙,杨家再将浪荡子伊建定罪,凭借杨家在中州多年的势力积累、同碧血山庄的生意往来,加上其大小姐遗孀的名号哭丧,博个同情,杨府或许还能度过这难关。
只是,如果红莲同南朔一同回了南府,作为南亦峰的主治医师,便得全责南亦峰的生死存亡,无论是南亦峰醒来道出真相还是南亦峰不幸去世,杨府都将陷入这滩烂泥中。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眼下众人都在等着南朔的回答。
岂料南朔只是轻摇扇子,丝毫没有担忧的意思,他转而看向了赋下墨:“这位便是新任大巫赋大人吧。南家仰慕已久,没想到今日有幸见到传说中的大巫真容,失敬失敬。”
一直坐在席间沉默不语的赋下墨眼见南朔提到自己,站起身来。
他早已听闻南朔的名声,不愧是被南老爷赋予众望,行事言行竟都滴水不漏,不过他赋下墨倒也不是什么庸才。
只见他举起酒杯,对上南朔的敬酒:“能得南家赏识自是在下的荣幸,南家与在下不过都是秉承轩辕仲之意,为州主分忧而已。”
“既是这样,南家当然也要好好礼待赋大人才是。”说着他朝堂屋门口使了个颜色,那几个士兵立马从一旁抬出一个个精装的木匣子来,随着南朔一声拍手,有条不紊地进入堂屋,列队站在赋下墨身前。
“家父早命我准备了厚礼,本想登门拜访赋公子,现在赋公子正在这里,也是巧事一桩。”
借着,那些木匣子被一一打开,众人看到,每一个木匣子里面所盛,皆是奇珍异宝、名贵典籍,光是看着形制色泽,便是许多人这辈子也无法接触到的宝物——可见南家出手如此阔绰。
随即,南朔看向了赋下墨和红莲,“九州会武在即,我南家当然也特受邀请、前去观赏。不如赋大人与红莲便随我回南府,南府必定好生照顾,到时也好派专人送二位与我南家一同前去大会。”
赋下墨这回是看出来了,这南二公子是铁了心要将自己与红莲拐到南府去。
坐在最上位的杨老爷此时正慌乱地看向赋下墨,看来南朔是有备而来。
整个堂屋出现一阵短暂的寂静。
不过,赋下墨倒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他轻轻笑道:“既然南二公子如此盛情邀请,在下岂有拒绝的意思。”
这话刚出,杨老爷就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也不知道赋下墨在打什么算盘,怎么一夜之间,这几个人通通跟变了副面孔似的呢。
“好好好!赋公子果然爽快。来人,备好马车,咱们马上启程。恭送衍星阁阁主回府!”
南朔一合折扇,心情大好,话刚落下,他突然注意到了坐在赋下墨身后的那个女子。
春山溪注意到南朔在观察自己,只是不动声色地拿起酒杯微微挡住自己的面庞,俨然一副游离在局外的样子。
“不知这位姑娘是?”眼见南朔果然发话了,经他这么一开口,席间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春山溪。
赋下墨立刻上前回答道:“哦,这位是我的书童,平日便替我整理些书籍档案、一路上也因此减轻了不少负担。”
南朔却是兀自摇头,重新挥动着手里的折扇:“不对不对……”
“真是一个清秀的书童啊。”说着,南朔偏起脑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只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姑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