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修和剑修是不可能结婚的》阿綪

11、携药去 谁中毒了？

　　春山溪快要回到客房时，刚好在走廊上碰见红莲，此时她的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药箱，怀里还揣着些许配方，走得缓慢，看来有点吃力。
　　“红莲姐，我来帮你吧。”春山溪走上前去，伸出手提过了红莲手上的几盒药箱子。

　　红莲正对上春山溪的眼睛，笑了一下：“原来是春姑娘，那真是有劳了。”

　　“这是又要去给南公子看病了吗？这么多东西，怎么也不叫几个人过来帮你一下。”
　　春山溪正低声喃喃道，只见红莲已经用空下来的手轻轻做了个“嘘”的手势。

　　春山溪自觉地闭上了嘴，跟着红莲继续往前走去。

　　“南大公子的病……暂时好些了，不用多久应该就能醒来了。”红莲不知在思考什么，只是故作放松的样子，换了个语调继续说道，“我现在啊，是去帮南府看一个下人的腿，听说这次严重地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春山溪从进南府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南府近来外派了许多人，现在四处都缺些人手的样子。除了去应对九州会武外，还有部分人丁则是派到了青州和凛州去，只是这背后深意春山溪暂时还未知晓。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一个下人的腿受伤，南府也会专门派医师多次照料，看来南府也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绝情。

　　“若是自己早几年学个医术就好了。”想到这里，春山溪不禁感概道。
　　“春姑娘怎会这样想呢？”红莲似乎很是意外，“若是要我重新选择，我倒宁愿像春姑娘一样做个潇洒的江湖侠客。”

　　春山溪没有说话，潇洒的江湖侠客谁不想当呢？只是这江湖，哪有潇洒二字，多的是无可奈何罢了。
　　春山溪活了百年，也从未认为，这世上有谁能真正做到潇洒。

　　二人谈笑着来到了下人的房间，只是这房间过于简陋，春山溪跟在红莲的身后仔细观察着，才从那爬满藤蔓的墙壁间找到一个缺口——门。

　　说是房间，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堆放了各种杂物的偏房罢了。

　　红莲似乎并不意外，推开几块破烂木板堆积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没有窗户，漏不进一点光亮，于是只能借着刚刚红莲大敞开的门，依稀看清那个半靠在墙壁的仆人。

　　他没有睁眼，也看不清五官，五官似乎全都藏在脸上那密密麻麻的褶皱下面——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只是一动不动。
　　一旁一个看上去稍微衣着整齐点的人见红莲来了微微鞠躬：“红莲医师来了，那就帮他治治吧。”说着，他踹了一下仆人伸出来的脚，似乎是想叫醒他，又似乎，只是想告诉红莲哪知脚是废的，哪只脚暂时还没废。

　　那个仆人依旧不动，没有一点反应。

　　红莲就这么随意找了个空点的位置，放下了自己的药箱，开始行医起来。
　　春山溪从小到大什么血腥的场面没有见过，见红莲也没开口，于是自己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偶尔递点东西给红莲。

　　看着那布衣下血红色的伤口逐渐裸露出来，由于没有及时得到治疗，被掀开的皮肤同象牙白色的腿骨纠缠在一起，已经难以分辨。
　　只有红红莲用力时，那个躺在地上的仆人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挣扎扭曲起来，才可以得出此人现在还是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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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红莲包扎完伤口，她同春山溪一起离开偏房。
　　“这人看样子是活不久了。”关上门后，她无意中说出了这句话。

　　这引起了春山溪的注意，她扭头看向红莲：“红莲姐怎么就推断出来他活不久了呢。”
　　刚才的场景，春山溪看得出红莲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全程如鱼在水般，结束地也很顺利。春山溪毕竟不懂医术，只知道从表面看来，这应该是十分完美的一次手术。

　　但是红莲只是微微叹一口气，尽量轻描淡写道：“那人的腿看起来起码已经伤了三次，前两次都没有好好地治疗彻底，如今身体早已到极限了。这次的手术最多只能给他带来回光返照罢了。”

　　说着，她看向了春山溪：“这大宗门的仆人，受伤了便要治，腿打折了就医，医完继续打折，以此来保持仆人的衷心，哪怕哪天不相干了，也没命再逃走了。”

　　然后她接着自言自语：“也难怪这世道，人人渴望修魂成仙，甚至不惜挖掉自己的心脏祭魂……毕竟一个凡人，拿什么和那些宗门贵族争呢。”

　　春山溪和红莲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客房，这里十分偏僻，不仔细看着路还真容易走岔了。

　　她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精湛的医术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呢。

　　“你回去休息吧。”在分别之际，红莲双手握上春山溪的手，似乎是怕刚才一番言论吓着她一样，继续温和地说道，“最近几日我和公子都很忙，没什么时间过去看望你，春姑娘可不要放在心上。”

　　春山溪只是点点头：“哪里的话，若没有红莲姐与赋大哥的帮助，我现在恐怕还奔波在赶往邑都的路上呢。”
　　说完，春山溪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小袋纸包，小心地放到了红莲的手上：“这是我近几日随管事叶厨师上街买到的蜜饯。”

　　红莲接过包裹，愣神看着春山溪，一时间没明白她的用意。

　　“药终究是苦的，下次给那个仆人熬药的时候，不如代我将这蜜饯送予他一些吧。”
　　听到春山溪这句话，红莲心里堵着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行医多年，最忌讳的就是放太多的心思在自己的病人身上。

　　毕竟，纵是再强大的医修，也无法决定这人间的生死。
　　不过春山溪毕竟只是一个凡人，还是不要告诉她这些为好。

　　“好，我傍晚还要去整理些药籍，就先回去休息了。”红莲还是接下了蜜饯，说完朝自己的客房走去。

　　待她离开后，春山溪进了自己的房门。
　　她悄悄地来到了梳妆台，打开最底层的抽屉，这里藏着些许破损的药丸与药瓶，几瓣树叶包裹下，是揉碎了的、黑乎乎的粉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药物的气味。

　　当年春山溪与师尊诀别后，意外获得了一本心经，便是世间稀罕、凡修者法力无边的《玉虚婆娑经》。幸运的是，该心经正好可以与自己的鞭法完美融合，一跃升境。

　　然而，这本秘籍的威力却过于强大，哪怕是春山溪，也无法很好地掌握，甚至修到最后中毒眩晕，差点走火入魔。被前世最敬爱的师尊联合正道趁虚而入，最终殒命祭祀台。

　　她坐下来，看看窗外，《玉虚婆娑经》的下落目前应该只有她一人知道，待这次离开南府送完手札再去取倒也不迟。

　　按照红莲的说法，南大公子马上就能醒来了，只是这样，自己呆在南府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了，若是再找不到什么好的药物、方法来平衡心经的反噬，即使再活一世，自己又能怎么摆脱前世凄惨的命运呢。

　　正这样想着，房间的门忽然被重重地敲响了，春山溪猛地将抽屉合上、理理衣摆，走近了房门，可以通过影子看出屋外此时伫立了一大片人群，她出声问道：“谁呀？”

　　那边立马传来了叶厨师的声音，他高声回答：“是我，叶厨师。春姑娘你快出来吧。南二公子要找你定罪了。”

　　春山溪心里一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但还是不慌不忙地打开了门，面前那群黑压压的侍卫一个个严肃地看着她，迈开步子马上就要将她抓走的样子。

　　“哎。不得无礼，春姑娘好歹是赋大巫的书童。”好在叶厨师率先一步走上前，挡住了那群侍卫，随即他用十分担忧的语气说道：“春姑娘，你快跟我走吧。早上有贵宾来到南府，吃了你采集来的青菜后却中毒了，南二公子现在正生气着呢。”

　　说完，叶厨师转身离开，催促着春山溪赶紧跟上自己。

　　春山溪心里琢磨着，怎么又是碧血山庄的事？
　　她虽不是什么大厨，但自己好歹自给自足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连菜有没有毒都看不出来。

　　不好的心思滑过脑海，只盼不是什么人要加害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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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春山溪来到屋内时，南朔正立在床边，众多医师跪在一旁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还没查出来中的是什么毒吗！”南朔虽然表面平静，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些医师也是心里纳闷，按理来说，中州物产丰富，但是这里的食物顶多就是让人拉拉肚子什么的，还没见过有什么食物可以让人直冒冷汗，身体虚弱甚至昏迷不醒。

　　而在他们身旁，正站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她虽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但还是仔细地拿湿毛巾擦拭着床上人布满密汗的额头。

　　“哥，你咋样了啊！你可别有事啊！”

　　春山溪听到这声音便隐约觉得不妙，也因此，她走进看清了这床上的病人——正是碧血山庄的大公子展无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