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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春山溪 你叫什么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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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春山溪静静地坐在床边的书桌上,展茵在旁边站着,时而扣扣嘴皮子,时而在屋里踱步,但最终目光都会落回春山溪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她终于开口了。
春山溪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春山溪。”
说完,她思索了一下,看向那个停不下来的女子:“你应该就是碧血山庄的二小姐——展茵吧?床上这位则是你唯一的兄长,碧血山庄的大公子展无浪。”
展茵略带骄傲地抬起下巴,心想,果然自己与展无浪美名在外,连春山溪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学生都认识自己。
“我说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哦!”但是她还是装作严肃的样子,走近了,“我说了,我愿意帮你,是希望你说出褚商的下落。”
春山溪只是保持一言不发,最后是看这女子走来走去,实在太吵了,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也已经说过了,我与夫子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杨府,后面我便与他失散了。”
这确实是实话。
“你少来!我和我哥早就去杨府打听过了,褚商在你走后就离开了杨府,你和他关系这么好,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行踪!”
展茵自刚才见到春山溪,便认出了那晚捉拿褚商时与自己纠缠的人就是她。
习武之人最不会忘记的就是敌人的招式身形,看来她与哥这次来杨府是来对了。
春山溪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明白这人怎么胡搅蛮缠的。
她自刚才被急召过来,本来就提着一颗嗓子,这展无浪身边的人加上南府的几个小杂役都坚称展无浪是吃了自己买来的青菜才中毒的。
可春山溪觉得,吃饭中毒了第一时间不应该是找厨子吗?负责自己这道菜的厨子如今相安无事,反来找自己的麻烦,实在是让人怀疑。
尤其是南朔刚才提到赋下墨,看来是想把这件事情牵扯到赋下墨身上。
只是没想到展茵为人爽快,率先出头担保自己,认为这件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她欲将众人赶走,唯独留下她春山溪。
南朔自然是脸色极差,但是这展大公子的亲妹妹都这样开口了,他只能苦笑一声,暂时应允了。
但还是放下话,先将春山溪软禁,如果展大公子病情恶化,再召来赋下墨严格问话。
“我说展小姐,你有空的话不如还是担心一下你的兄长吧。他现在还昏迷着呢。”
春山溪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床上的病人,清秀的眉峰下,两扇乌黑的睫毛紧密排列着,十分乖巧地遮挡住月牙般狭长的眼睑。
神色安然,一丝中毒的迹象也没有,一般人看还只以为是睡着了,唯有眉心依稀冒出几滴不大的汗粒。
“不过是一个菜叶子而已,我哥死不了。”展茵倒是十分轻松的样子,坐到春山溪一旁,自己喝起茶来,“我们碧血山庄是什么名声,在江湖上各个是铁骨铮铮的英豪,哪有那么脆弱,吃个饭菜就能半死不活了吗?”
春山溪听到这话,略微向展茵投向赞赏的目光,只听闻碧血山庄的老庄主有两个宠爱不得了的两个孩子,平时奉为掌上明珠、久居山庄潜心修炼,自己还以为同那些矜贵的公子小姐一样,又是什么花拳绣腿。
现在看来,脾气竟满合她的胃口。
“这样吧,我认识一个医师,她医术高明,我看也不用等这南府的几个庸医再治了。我明天就把那位医师请来,有她在,肯定能治好你哥。”
虽然嘴上是那样说的,在听到春山溪这番话后,展茵的眸中还是闪过一丝兴奋,她忍不住凑近了春山溪:“好啊好啊。”
春山溪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略小一些的姑娘,不知怎得生出一丝羡慕来。
一个从小出生在名门望族、养尊处优的小姐,衣食不愁、受尽宠爱、如此明媚自由地长大,这应该是许多人都向往的生活吧。
展茵觉得可能自己离春山溪太近了,于是猛地后退,稳住身子,语调严肃起来:“你别岔开话题,你今天要么告诉我褚商的下落,要么……”
她略带狡黠地笑起来,用手直指门外:“我现在就把那群守卫喊过来,告诉他们是你在菜里下毒,蓄意谋害我哥!”
春山溪眨眨眼睛,不慌不忙地听展茵讲完这些话,然后自顾自地转过身,从一旁的水盆里重新拧了一条毛巾,替展无浪擦起脸来。
“你……你怎么不怕啊。”展茵没想到春山溪是这副反应,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瞬间降下去大半。
“怕啊,可是我真不知道夫子现在在哪。”她挽起自己的袖子,一边小心地擦拭着展无浪的额头的汗珠,一边无奈地回答道,“连我自己都想找到他。”
毕竟我的书简还在他那啊!
春山溪心里默默吐槽着。
展无浪嘟嘟嘴,走进了春山溪,看来她也是相信了春山溪的话。
于是她只能郁闷地坐在床沿,注视着自己的兄长。
“你们为什么要捉拿褚商呢?看样子,你们不像坏人。”
听到这话,展茵差点跳起来,竟然有人说她们兄妹俩是坏人?
“我和我哥可是大大的好人啊!我俩惩恶扬善,除暴安良,你竟然说我们是坏人?”
春山溪笑笑:“我这不说的是,你们不像坏人嘛。”
“当然不是!”展茵信誓旦旦地说道,“你作为他的学生,被他蒙蔽了也很正常。”
展茵想了想,这样回答:“褚商与魔族暗中勾结已经是整个中州高层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江湖上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你看来也是无辜的,只管抛掉这份师徒情谊,离他远远的就是了。”
春山溪不语,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褚商一个凡人,和魔族私通是为了什么呢?
但是,展茵刚刚说她和褚商——师徒情谊吗?
自她重生归来,重见太阳那日起,什么师徒情谊早就随着前世四分五裂的魂魄一同消逝了。
想到这里,她握着毛巾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谁知道,毛巾下,刚刚拂过的那双俊眉却轻微地抖动了片刻。
春山溪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觉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
展茵见春山溪不动了,疑惑地看向她,随即又看向面前床上一动不动的兄长。
那床上的展无浪此时竟微微皱起了眉,一双乌黑的眼睛蓦地睁大了,见自己眼下竟是这个处境,他忍不住大叫起来“啊!——”
然而,音调未落,展茵率先抢走了春山溪手上的毛巾,堵住了展无浪的嘴。
展无浪十分不解地看向展茵。
“哥你干啥!喊这么大声,待会侍卫都要冲进来了。”展茵看看屋外,好在自己特意吩咐了那群人站远点,别耽误自己办事。
春山溪带着玩笑的眼神看向展茵——怎么感觉,好像这个人才是做贼心虚呢?
展无浪忍不住磨磨牙齿,坐起来抽掉了那毛巾,但是在看到春山溪的面庞后还是十分惊讶:
“你,你怎么在这。”
“哥,就是她买来的菜叶子呀。”展茵在一旁提醒道。
展无浪大概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景象:自己与展茵刚到南府,就被南朔热情地邀请去家宴,毕竟两个人出来很是低调,为了赶路也没吃什么东西,他到餐桌前的时候已经饿坏了,好不容易行完那些客套的礼仪就狼吞虎咽起来。
没想到在他吃完随意当作解腻的青菜后,竟当场昏倒过去,这可吓坏了餐桌上的一众人。
展无浪想到这里,看了看身旁两个正盯着自己看的女人,不自然地将被褥往上提了提:“那个……你们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啊。”
他一个美男子,眼下只身着里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还被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注视着,真的很难为情啊!
展茵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她哥在矜持些什么!
倒是春山溪,忍不住咳嗽几声,垂下眼眸,自觉地转过身离开了床沿。
展无浪呼了口气,冲春山溪开口道:“你也别自责了,我知道不是你害我的。”
春山溪听到背后传来这话,略微有些惊讶,她好像也没在自责吧……于是只是侧过身子,点了点头:“多谢公子谅解。”
“哎呀,哥你是体谅她了,可是谁来体谅体谅我们呢。这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又断了。”展茵杵着下巴,焦虑地说道。
“什么线索断了啊?”展无浪想着,自己不过昏迷一会儿,怎么这妹妹就像是经历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呢。
“就是褚商啊。春山溪说她也不知道褚商在哪。”
然而,这话一出,展无浪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原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也被谨慎的神情所取代。
他抬起头看向此时还站在床外几尺远的那个背影。
“你叫什么?”
展茵开始还以为展无浪在叫自己,哭丧着脸:“哥你不会中个毒连我是谁都忘了吧?”
但是展无浪只是轻轻地拍了下展茵的脑袋,然后冲春山溪大声说道:“你,你说你叫什么?”
春山溪这次意识到展无浪是在问自己。
她转过身,思索一番:“春山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