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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宴请 张志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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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良奉命带人驱车去接这位廖夫人。黄伯溶他不了解,但她出身的黄氏宗族倒是略有耳闻。
蒋继志曾经跟他提起过廖师长的岳家是革命元勋黄兴的近亲,当时张志良还傻傻地问:黄兴是谁啊?
蒋继志翻了个白眼:黄兴你都不知道,亏你还是黄埔毕业生呢!他可是与国父孙中山齐名的革命先驱人物啊,这两人并称“孙黄”,他们可是我们民国的创造者!
这位廖夫人黄伯溶女士就是黄兴的亲侄女。
虽然黄兴死了,但人家的家族势力仍在,其家族子弟散布在国民党军、政各处职位,虽不似从前显贵,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黄伯溶的叔父被安排进22师军需处任职,跟蒋继志这个“外人”闹过矛盾。
廖耀湘的岳丈大人黄老爷子为亲弟弟鸣不平,将蒋继志臭骂一通,扬言要把蒋继志革职,到最后还是廖耀湘本人亲自出面才得以平息矛盾,将蒋继志继续留用。
所以,后来蒋继志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心态,从不同时与黄家人出现在同一场合。
抵达云南楚雄后,军需处长蒋继志提出要回贵州各县处理粮账,还以他的妻子即将临盆,需要回去看一眼的理由,向廖耀湘请假,趁着这七天赶回去销账探亲,廖耀湘大手一挥,准了。
有了蒋继志的前车之鉴,现在作为师长心腹的张志良也谨慎地确立了对廖耀湘亲戚家人的态度——敬而远之。
即毕恭毕敬,保持适当社交远距离,既不过分亲近显得谄媚,也不拒人千里之外,避免矛盾冲突。
当心腹也有苦恼,这关系不好把握啊。
张志良想着这糟心的任务,思绪如麻。
见了面才知道,这位廖太太身材娇小,长相清丽,和蔼可亲,并没有一点儿官太太的架子。
在路上,她问了张志良的名字,爱好,见他并不是湘军,又问他籍贯哪里,当兵几年了。
张志良一一如实作答。
黄伯溶温柔和善的态度令张志良紧绷的那根弦,微微放松了些,提起师长,她叹息一声:“我家那瞎子他练兵有些严格,还比较啰嗦,讲起话来没完没了,他对你还好吧?”
张志良心中暗笑:原来不光军中叫他廖瞎子,家里人也这样叫啊。心中虽这么想,但他面上仍谨慎回答:“廖师长为人和善可亲,对待士兵严中有慈,令人钦佩。”
黄伯溶见他年纪轻轻,却如此成熟稳重,倒有些惊讶。
终于完成任务,把黄伯溶安全送到了师部住处门前,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张志良长吁一口气,立刻跳下师长专用吉普车,准备跑回军营自己的住处休息。
黄伯溶却叫住了他:“张参谋,你留下用餐吧。多谢你去接我,一路上风尘仆仆的,麻烦你了。”
“夫人客气,不必留饭,我回去随便用些就好,我还有任务在身,告辞告辞”张志良连连推拒,虽然廖太太是好心,但是,谁家打工人晚上下班后还想留下陪上司吃饭啊,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去洗澡睡大觉。
再说,人家夫妻团聚,他去干啥,当电灯泡?
张志良拔腿就跑。
廖耀湘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一掀军帐,走了出来:张志良,你跑个么?后面有狗追你吗?我太太说的对,留下用完饭再走,你一会儿陪我一起乘车去各团视察工作。
张志良苦着脸回来,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要加班。
黄伯溶给廖耀湘带来了家里腌制的咸鱼,辣酱,干辣椒还有家乡邵阳特产的猪血丸子。
饭菜端上餐桌,除了那盘咸的小鱼干儿外,其余的都是一片红,连主食米饭都是浇了辣椒油的。
张志良看到端上来的饭菜,实在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这让作为北方山东人的张志良颇感痛苦,因为他一吃辣就长痔疮。
自从跟着22师这支湘军部队后,饮食问题简直成了张志良的噩梦。在湖南贵州这些无辣不欢的地区,张志良往往都是自己觅食做饭。
部队转移来到云南后才好些,毕竟云南的鲜花饼,过桥米线还有蒸糕还挺符合他的口味。
今天晚上这顿饭,能吃的只有小鱼干儿了,张志良夹起着面前那盘小鱼干儿中的一条细嚼慢咽,慢条斯理地吃完,连鱼骨头都给拼好,米饭却是一粒未动。
啊,湖南的咸鱼也齁咸齁咸的呀。这让他想起了山东的咸鱼,于是乎,这顿饭竟然让张志良吃出来一点家乡的味道。
廖耀湘与黄伯溶谈起家中老人,孩子的情况。期间黄伯溶不停地给廖耀湘夹菜,廖耀湘吃得很是痛快,聊得也很畅快,一时间夫妻俩都忘了张志良的存在。
张志良也听不懂他们湖南方言的谈话,于是,他默默地当起了背景板。
师长话多,话真多啊,跟机关枪似的。
张志良默念:我是空气,我是空气(ˉ(∞)ˉ)
其实他很想问:师长你啥时候巡营啊?要不,今晚上不巡营了,放我回去睡个觉?
哎,人家夫妻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其乐融融,自己还是不要说一些大煞风景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