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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缅   张志良 ...

  •   张志良开始思维放空,默默数着家中祖父书房中曾经收藏过的花瓶。
      黄伯溶知道廖耀湘还有军务要去处理,看他吃得差不多了,于是赶紧催促他:好了好了,你不是还要去团部吗?回来再说也不迟,你看,张参谋都等你好久了……
      廖耀湘抬起手腕趴在上面,看了一下手表,然后说:“不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十点钟以后,才能看出问题。”
      然后,他仿佛才想起张志良似的,一拍脑袋,颇为歉意地冲张志良笑了笑:我倒忘了,今天的菜不合你口味,改天让厨房给你加菜,张志良你先去团部吧,我一会儿就到。
      张志良如获大赦,赶紧起身离开。
      “你这瞎子!张参谋他吃不惯湘菜,你怎么不早和我说”黄伯溶从行李中掏出在昆明给儿子买的鲜花饼,递给张志良“实在对不住,跟你们廖师长谈起家务事就停不下来了,这些鲜花饼就给你当夜宵了。”
      张志良受宠若惊,连连推拒,黄伯溶见他态度坚决,于是转头看向廖耀湘,拿出了当家娘子的气魄:“这是军令,张参谋你必须收下,是吧?廖师长?”
      廖耀湘哈哈大笑:对对对,这是军令,张志良你就收下吧!要不然我可就难过喽~
      张志良无比感动地接过夜宵,这让他有些想家,想姐姐了。不出意料,他的”姐姐画册”又要出新作了。
      夜深人静,守夜巡逻的卫兵在帐外齐刷刷地走过。
      营帐中听墙角的人耐心等了会儿,确认脚步声远去,才踢了一脚旁边的士兵。
      对方麻溜地起来,从怀中掏出骰子、木筒和盘,低声招呼:“开局了啊,今天赌什么?”
      “赌钱。”
      “赌肉干。”
      “谁输了喊爷爷。”
      都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训练场上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有休息空档,大家也就变着法子打发时间。
      赌博应运而生。
      “大、大、大!”
      “小、小、小!!”
      气氛一下子火热起来。
      有些士兵没接触过赌博,被带进沟里,难免上头,嗓门也大了起来。他们没发现,外头不知何时多了轻微的脚步声。
      随后,火光大亮。
      张志良带着一群纠察士兵出现,高举火把:“来人,把他们绑起来!”
      这些人来不及反抗,就被五花大绑制服住了。
      “军中赌博,违反军纪,应当杖毙!”张志良扫视他们,“说,这些赌具是谁的?”
      有士兵先下手为强,他毫不犹豫地指向做局的人。
       “是他!”
      对方连连求饶:“张参谋,求你看在我是66团团长谢蔚云亲戚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张志良观察众人的表情,知道他说得没错,但是这件事绝不能容私情,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么以后上门求情的人堵都堵不住。于是他面无表情,果断挥挥手:“带走,明早军法处置。”
      “放开我!我不服!我要见谢团长!”那人见求饶无用,遂高声喊叫道。
      “我把谢团长给你带来了,你要见他,有什么话说?”廖耀湘带着谢蔚云跳下了吉普车,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
      谢蔚云早听说师长要抓军纪,所以这两天再三嘱咐手下一定要谨慎,别给他丢脸。
      没想到师长不走寻常路,半夜搞偷袭,突击检查,这一查不要紧,查到自家堂侄头上了。
      他严重怀疑这是张志良在栽赃陷害。怎么别的团不查,偏偏查他的66团?怎么别的人不查,偏偏要查他的人?
      但转念一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哎!都怪自家堂侄不长眼,运气差,偏偏碰上了这个“张爱脸”来查军纪!
      这个“张爱脸”他只爱自己的脸,可从来不照顾其他人的脸面!
      别人还可求求情,但这个张志良可是一向软硬不吃,偏偏他还是师长跟前儿的红人,一开尊口,十有八九就是师长的意思。
      这就是廖耀湘下决心来查办军队赌钱的恶习了。
      事实摆在眼前,赌钱就是被查到了,人赃俱获,只好认栽。
      谢蔚云咬牙切齿地瞪了堂侄一眼,然后心里默念:自家人,能不救吗?
      他上前一步,庄重地敬礼,并对廖耀湘说:这都是我的失职,师长处罚我,我别无二话,但请放他一条生路吧。
      廖耀湘沉吟片刻,威严训话:此时,正值国家危难之际,尔等不思刻苦训练战场本领,还在赌钱为乐!军纪严明,不容私情!但念在即将远征为国效力的份儿上,暂且让你们将功赎罪!
      而后,廖耀湘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参与赌博者,拖下去打20军棍!
      明早召集全师士兵观看行刑,下次再有聚众赌博之事,就按军规来,为首做局者杖毙,参与者打30军棍!
      一时间,军营内赌钱风气渐渐衰落下去。

      黄伯溶的到来并没有让廖耀湘停下手中的公务,反而因为大战在即,他更忙了,常常早上4点钟起床,忙到晚上12点才回来,一天睡不上几个小时。

      廖耀湘回来时,黄伯溶已经睡下,等早上黄伯溶醒来时,丈夫早已经离开。
      黄伯溶离家后不久,儿子定一因出麻疹引起肺炎,病势严重,经赴桂林就医,才得以好转。

      廖耀湘先后收到两次告急电报,因怕黄伯溶知道后担忧思虑过甚,所以没有告诉她。
      黄伯溶从父亲的来信中才得知这件事,她心急如焚,茶不思,饭不想,日夜坐卧难安。要知道在那时,得个肺炎若治不好变成肺结核,治愈率极低,那可是要死人的病!

      廖耀湘忙中抽空,耐心安慰她:“我收到近期的信了,你看,信上说咱们儿子的病已经大好了,不必过虑。汽车已经备好,过几天就可以送你回家了。”
      黄伯溶明白廖耀湘需要家人陪伴,借以调剂其艰苦的生活。
      黄伯溶要在丈夫与儿子中间做出选择,这令她左右为难。
      最终,她选择去看望病中的儿子。她的内心极感歉疚与不安,但又不得不离开,那种顾此失彼的矛盾心情,不断地煎熬着她。
      临行之际,黄伯溶拉着廖耀湘的手反复嘱咐他:”你要保重,此次出国作战,不比寻常,山高路远的,照顾好自己。”
      廖耀湘点点头,催促黄伯溶道:”知道啦,定一还在等你呢,快回去吧。我这里脱不开身,你告诉他,等我胜利回来,给他带缅甸的木雕玩。”

      廖耀湘准许22师官兵给家里人写封临别信。
      张志良思来想去,没人可写,只好写给在重庆的钟亮,信很简洁:
      钟大哥,我很好,吃好喝好,睡的好,你和嫂子还有侄儿们也还好吧?此次在云南驻足,发现昆明的鲜花饼很好吃,随信送上,恐途中压碎,我特意用改造的罐头铁盒装运,可惜装不下几块,权当尝鲜罢。下次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缅甸特产哈,到时我定亲自送至府上。哦,对了,如果有我姐张英玉的消息,麻烦来信告诉我一声儿。

      钟亮倒是破天荒地啰啰嗦嗦写了一堆:
      来信收到,你嫂子和侄儿们对鲜花饼大加赞赏,运来时一块儿也没碎,你嫂子还夸你心细哩。我这个人吃肉喝酒惯了,尝不出什么味儿来,给我吃无异于牛嚼牡丹,可惜了(liao)了。

      这不是你第一次打仗了,有些话还是忍不住要啰嗦一些。这次是出国远征,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地理条件不明,别跟当初新兵蛋子似的盲目往前冲,要多研究战术。这点可以跟你们的廖师长多学学,他在法国吃过黄油面包,有些打仗上的事可以多向他学习请教,有他指点再加上这次实战,凭你的悟性,进步应该会很快。我想,他那个憨憨应该不会藏私的。

      你嫂子给你求来了华岩寺的护身符,听说很灵验,非要你记得戴,我只好附信给你寄来。哎,女人总是婆婆妈妈的,打仗的事她们懂什么!
      知道你爱看书,这次随信给你挑了几本战术方面的军事书籍,希望对你有用。

      1941年年底,国民党军(居)委会,经过三个月的拉扯,终于协调好矛盾,组建好了远征军基本将领班底。
      中方司令官尚未确定,正在扯皮中,由杜聿明代管,1942年4月才确定为罗卓英。
      美国史迪威单人赴战,英国政府紧急求援,稀稀拉拉凑了英印,英缅两个师,几千人的队伍,等待中方掩护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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