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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野云公子 史上怎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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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字前站定,仔细分辨是否是智云的笔迹。那店家本是看我一副外行人的样子,根本不招呼我,这会儿竟是凑了上来:
“您真是好眼光,这是近两天才送来的野云公子的新作。这野云公子是现在最负盛名的书画家,尤擅仕女画。这幅字已有好几人看上了,相信不久也就不会挂在我这里了。您不妨再多看看吧。能与野云公子的字相遇,也是一种缘份啊……”
我对着自慢慢出神,耳边依旧回荡着老板沙哑的嗓音。
“这野云公子可是这书画坛的新秀,却功底极深,天赋极高。而且最特别的地方是没人知道真实身份,只一个老仆每次前来。那些收藏家为他的书画简直痴迷了,每次新作挂不到几日就被人高价买走。”他的声音低了低,“在这乱世,可不多见啊。”
老板一定是他的崇拜者,话匣子打了开来,就算是没有听众搭话捧场,依然是兴致不断。
“想我开店也几十年了,虽不懂作画写书,却也看了不少的好东西,说是会赏怕也没人说个不字。这野云公子确实厉害啊,一手字写得潇洒风流不失气韵,初看不觉什么,再看却被吸住,那股淡定的和煦自是旁人学不来的……”
着老板形容字的话,用来形容智云本人怕也没半分错。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把他与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联系起来。这幅字,确是他的。
眯起眼,我读着字幅右下角的几行小字。
“昨日偶遇此诗,感心戚戚然,遂眷下以慰己心。野云”这个智云。
我转头看阿敬,他已是待得有些不耐,素知他是不喜更不善这些的。再看元吉,竟是比我还出神地盯着那幅字。
是了,两人一同上下学堂,他又怎会不认得智云的字?
他终于发现我再看他,转而向老板:
“真是幅好字。请老板转个话给野云公子,就说李府四公子元吉想拜见他。”
我吃了一惊,不知他是真是假,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踏上归途时,已是夕阳西下。我体力已达极限,几乎是让阿敬拖着走的。转头看着元吉双手拎满我的战利品,心中一阵开心,我最喜欢回家拆包装了,现在想想,已是一阵心动。
路过河边,我远远瞥见那块青色大石。一抹飘忽的白色身影在眼前荡啊荡的。我把头压在阿敬的肩膀,带着些许坏心眼,想那人是不是真的等过我。
到家时太阳已落山,我进到院中,竟发现智云一人站在树下。一身白衣随风起舞,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我眯了眯眼,恍然。原来最初的熟悉感竟是来源于此:阿敬很想那晚的白衣人。只是青色了些。没有那人成熟的风韵,像醇香的酒。
“智云,你怎么站在这?”阿敬开口招呼。
“给你送师傅交待的东西。我有闲,就自己跑来了。没想你们竟出门去了。怎么,身子好到可以出门了?”他转而向我,我不确定声音里是否带着隐隐的笑意?
“四哥?”他转向元吉。
“一起走吧。”元吉把东西交给阿敬。阿敬一只手拿不下,我忙起身让出另一只手。这才惊觉刚刚智云果然是在笑,笑我赖在阿敬身上的八爪鱼样子。
我狠狠扫他一眼,他更是一笑跟元吉一同走了。阿敬提东西进屋,我目送他们背影远去。
一个人坐在床上,我一件件拆着包装,真是太开心了。什么叫满载而归?哈哈。又喝了一口蕊儿刚端来的银耳莲子汤。我向下一包进军。
拆开包装,我傻在那里,竟是满满的一包扇子,他什么时候买的?
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这还是我头一次看见元吉的字,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龙飞凤舞的样子:要是去年三哥走的时候你在,该有多好。我仿佛听到了他的叹息。
门响了两声,随后阿敬推门进屋,我忙藏起纸条。
“今儿你可高兴了。”阿敬看着满屋子的东西感叹。
我嘻嘻一笑:“当然。”
看他拿起桌上刚拆开的核桃酥塞了一个在嘴里,我开口:“智云叫元吉四哥,怎么没见过其他人?”
阿敬嚼着嘴里的点心,口齿有些不清:
“大公子叫建成,公务繁忙,你又怎见得到;二公子世民,今儿不是听说了吗,重伤在床;三公子……”
“三公子?”
“三公子玄霸,去年重病死了。唉,多好的一个人,性子豪爽,不拘礼数,可惜……怎么回事,平时你从来不关心这些的。”
“没什么,想起来就问问。”怪不得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李家三兄弟。
等等,不对劲。
为什么智云在历史上也是一片空白?
我脑子开始乱,心跳得很快。忙把阿敬打发回去睡觉。然后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智云未在世上留名,只不过是因为他没什么功绩好留吧,才会默默无闻的。
不对,智云这样的才华会默默无闻?今天才有老板为他歌功颂德不遗余力。
那么,就是他江郎才尽?
怎么可能!
我无法说服自己。所有的矛头都归于一个终点,而,我不敢看。
阳光卷着热浪铺满我的小屋。这一年中最后一股热气仍不肯走,死命在这里苟延残喘。我瘫坐在椅上,什么都不想干,懒懒的喘着气。
忽得一阵凉意飘来,我浑身毛孔猛的一缩,然后马上齐齐张开,贪着那丝凉爽。我睁开眼,看蕊儿抱来一个不小的盆,盆里竟是没底的冰块,托着一个大西瓜。
“这是哪里来的?”我惊喜不已。
“是五公子派人送来的。昨儿已是送了一个,但夜里有些凉意,就没敢拿给你吃。今天又送了个来,真是凉爽呢。”
想不到智云竟还记得前阵子的戏言,真的弄了冰镇西瓜来。心脏跳动带着狂喜的兴奋,知道这东西定是不好弄的。
我迫不及待汲取那份凉意。
那一整天,都不再为热所苦。
那一年以后的日子,也都没再为热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