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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衣人 找到了解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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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也是一个炎炎夏日,学堂放学后三个公子哥儿百般无聊,无视可做,又加上烦躁的天气,就更是心里憋闷。
阿敬就是在这时提出去“探险”的。他知父亲在小院中养着一个毫无知觉的妹妹,抑或是仆人们口中的妖怪?也曾进来瞧过几回,已不害怕,不过是个苍白冷血不会动的女娃而已。这是提出来也不过是玩心颇重,想吓吓那两个人而已。
那两个人是兄弟,李渊的四公子和五公子:李元吉和李智云。
提议马上被采纳,三人决定去看“我”这怪物。而李智云却临时有事被人拉走,于是只有两人。
趁着蕊儿上街采买,两人溜进院子来看我。
其实看来看去也不过是个不动的活死人而已。那李元吉虽一开始也脸色苍白,后来却也不甚怕了。不怕之后就动起了歪脑筋,这拍拍那扭扭,这女娃却也真是毫无反应。阿敬就在旁边一副你看就是这样的脸孔。那李元吉不信邪,竟是拿起旁边蕊儿做活的绣花针,对准胳膊,狠狠心一针就扎了下去,想看这个活死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无感无觉。
却不想这一针下去,我竟一个翻身扑下床去。黄恭自是见惯我毫无知觉的样子,这一惊非同小可,拔腿就往外奔。而那李元吉,就呆呆得留在屋内,一动也不能动。那针想必也跌在了地上吧,我才没有见到。所以跌下楼梯之前我才会手臂刺痛,原来如此。
再后来的事,就是我清醒以后的了。而阿敬则吓得呆掉,根本就不敢进屋了。
阿敬讲完很长时间了,我觉得自己依旧呆呆的,脑子空空的感觉,不知该如何反应。
蕊儿从外面回来,手上提了个篮子,看我们坐在树下,老远就抬给我们看。
直至走到近前,看我们俩怪怪的,喊了声:“小姐?”
我发不出声,只是张了张嘴,抬身向屋里走去。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阿敬知道我的意思,径自走了。蕊儿忙过来扶我。
打发蕊儿回自己屋里。我静静坐在月牙凳上,心里烤得难受。一直以为阿敬是个纯真善良的好孩子,却不知他也是个冷人,冷血至此,好歹他跟这个身子也是血肉之亲啊。一直以为就算他们凑趣来瞧稀罕也不过是瞧瞧而已,却不知还有扎针这么狠心的一幕。
我觉得自己要疯了,一直在想要是阿敬没有提这个鬼提议;要是蕊儿当时没有上街;要是没有那根见鬼的绣花针;要是那个该死的李元吉没有该死的拿起该死的绣花针;要是……
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我有些受不了。于是抓起那身阿敬的衣裳,胡乱套在身上,披头散发夺门而出。
其时已是午夜,星斗满天,一条银带穿越天空,那是我从未在现代见到过的银河。
我一个人静静走在街道上,这还是我第一次出门。以前一直因为没有力气而作罢。只是今天,不知为何,竟是未觉出累来。
午夜凉凉的风吹在身上,扑灭了胸口那团燃着的火,极是舒服。我走啊走啊,也不知走了多久,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此起彼伏的虫鸣,偶尔听到打更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抬头仰望星空,竟是有些痴了。前面小河边,一块青色大石很是光滑平整,我坐在上面,抬头望天。不一会儿,又由坐改为了仰躺。
“When the blue night is over my face,
on the dark side of the world in space,
When I’m all alone,
With the star above,
You are the one ,I love……”
我低低地唱着,心渐渐平静:如果上天定要我来到这里,那好,既来之,则安之吧。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后的第一次,我不再把这一切当作是一场梦,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我决定认真,认真的生活,认真的过日子。这,不是梦,不是幻。是,现实的世界。
满天星斗突然被一条黑影毫无生息的遮住,我吓在那里,动弹不得。
“你会英吉利文?”
这回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白衣男人,在这万籁俱静的暗夜,不由得我不想到那个字——鬼。我的心悬在那里,似乎没了心跳,呆呆得看着他。这大概是一只二十多岁的鬼,眉清目秀,儒雅潇洒,自有一段风流气韵,生前定是个书生。
他在我旁边躺下,我细一看,他竟是抱着枕头和毯子来的。鬼还用这些吗?我有些想笑,准备得够齐全的啊。
他分一半毯子给我,竟也低低的开始唱歌,英文歌。虽然在我听来他的发音有些奇怪,我只能听懂只字片语,想来究其原因,还是自己水平有限吧。
我静静地听着,男人醇厚优雅的嗓音在我耳边缓缓回荡,像我喜欢的西湖牛肉羹在腹中蒸腾。我,饿了。
推开摊子,我翻身站起,缓步找寻归路。他在我身后坐起,对着我的背影低声说:“明天,我等你。”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走我的路,反正明天我是不会再来的了。既然决定在这里好好生活,那么我有我的路要走。今晚是一个疯狂之夜,而疯狂对我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再回到自己院中时,天已经快亮了。我脱了外衫,吃了几块点心,倒头便睡。
这一睡便睡了一月。想想也是,这个药罐子在外如此这般跑一夜,不病倒才怪。爹爹并大夫人来的更勤了,却都没有阿敬夸张。想来他也是愧疚的吧,我有些后悔把他想得那么坏。
依旧是下不来床,功课也停了。无聊时,便又想起扑克来。想来想去,却也没有做扑克合适的材料,上哪找我要的那种纸呢。想得入神,便对着面前的阿敬发呆。
“你在想什么?”
“有没有能一叠的拿在手里的东西?”便说边比划给阿敬看,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让他明白一二。
“阿敬,竹片能不能削得很薄?”
“可以。”
“那能不能做成一样大小?”我比出大小。
“可以。”
“那好,你给我弄来吧。”就这样把阿敬推出了门。
“快啊,要五十四片。”我冲他背影喊。
傍晚时,阿敬回来了,说里拿着一厚叠竹片,长条形的。
我叹气:纸果然还是好东西。
接过竹片,拿几片在手里试着还行,就叫阿敬按我说的在上面涂涂画画。我的字必然是拿不出手的。
我的竹制扑克终于诞生。我兴奋着拉蕊儿和阿敬投入战斗,却为解释规矩而一个头变成两个大。等三人终于可以顺利开始时,已是第二日的午后了。三个人,玩得当然是捉红枪。
三人玩得都很起劲,我的精神也陡然好了起来,牌桌上像以前似得大喊大叫。屋子里经常是笑声不断,我开始有些幸福的感觉。
就这样,我叫他们捉红枪、钓鱼、51分、憋七……阿敬简直恨不得睡在这里了。于是两人去求爹爹给我换屋子,就搬到了阿敬的隔壁。
蕊儿毕竟还要干活,不像我这样无所事事,吃过饭就等着长肉,所以很多时候就只我和阿敬两人。这还不算阿敬忙的时候。每当这时,我就会念叨着阿敬再拉人来玩,阿敬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日他终是下定决心,我看他猛一抬头,狠心似地说:
“我叫四公子五公子他们来可好?”
我叹气,阿敬啊阿敬,你们关系就这么好么,除了他俩就不会再找别人了呀。
“好吧,你找他们来。”
“嗯,我都教会他们了,不用再费力气讲规矩了。”阿敬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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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人想跟俺说句话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