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留人醉

6、独舞 怎么都怪怪

　　当天下午，阿敬就去领了他们来。为免麻烦，自然是换上了阿敬的衣裳，头发也绑了髻，让蕊儿照男式的在外面罩了巾子、裹了幞头，看起来有些像帽子，不过倒是很清爽。
　　我在阿敬的屋子里等。等的心烦，就拿起扑克给自己算命。这本是原来我打发时间的小游戏罢了，每次算来都会莫名的让我开心不已，就好像命运总是掌控在自己手中，不满意即可推翻重来。可今日不知怎的，这金字塔的结却无论如何也解不开，按游戏来说就是诸事不顺的意思。我又一次混了牌，准备重新来过。他们却也在这时进了屋。
　　当先走进来的就是那日里的小鬼，他抬头望见屋里的我微微一愣，大眼中似有一道亮光闪过。我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看，却什么也没有了，只是一片面对陌生人的冷淡。
　　小鬼跟那天比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那日里的慌张和惊惧，这时再看他平静的小脸，淡定的眼波，略去那一点点孩子气，竟让我联想到“气质”这个词。不愧是未来的皇子，果是有些贵气的。不只是贵气，还有些阴气，我又有些恨恨得想。一想到他扎人的伟大事迹，我这心里就有气，于是越看越有些不顺眼了。直至又想到宣武门事变中他的惨死，才又升上来些许同情心，缓了脸色。
　　随后跟进来的是一个白袍少年，该就是那个五公子李智云了。却并不比李元吉小的样子，反倒是像哥哥。消瘦的脸形对比李元吉婴儿肥的圆脸，果然不是一个娘生的。第一眼看他的感觉就只有两个字“干净”。看着他，心里就舒服，像是一阵清风扫过。他长得比小鬼还要好些，干净的面庞，干净的白袍，我看着，总有股熟悉的感觉。见过吗？
　　最后进来的就是阿敬了。他紧走两步给我们作介绍。介绍到我时，他对两兄弟说：我叫黄真，是他的远方表弟。
　　这是我让他这么说的，在现代，我的名字叫杨真。大家都叫我阿真，我乐意听别人叫我阿真。
　　牌桌上最是联络感情彼此熟悉的地方。一个下午，感觉上我们已是熟识了，我开始喊他们元吉和智云。他们也开始喊我阿真。阿敬夹在当中亦不好意思再喊“四公子、五公子”。只好跟着我改口，却也有着没规矩的丝丝尴尬。好在毕竟才十五岁，正是少年豪气干云的时候，再加上元吉小他两岁，智云小他三岁，也就不再别扭。

　　第二日他们再来时，我已是迫不及待的开始教他们玩升级。好不容易凑够了四个人，升级是一定要玩的，于是四人又一头栽入了升级的世界。
　　“啊，你怎么这么出，看，一下就四十分吧。”这是我吼元吉的声音。
　　“哈哈哈哈，运气好就是没办法，看我手里这一把的分，谁叫我们吃分那。”这是阿敬吃分吃到连升两级后的声音。
　　“还说我，看你出这是什么牌，你又高明到哪去了，亏你都学了这么久了。”这是元吉吼我的声音。
　　……
　　升级进行得如火如荼，牌桌上的气氛是热火朝天。可火爆的声音永远只发自于三个人口中，那个智云永远是云淡风轻的，笑笑得微弯着嘴角。

　　等我终于可以下床了，停下的课又开始继续。只是又加了一门舞蹈，竟又是爹爹下的死令。这已足够让我诧异的了，而更令我诧异的是，舞蹈师傅竟是蕊儿。我怎么都不知道蕊儿身怀绝技？
　　于是阿敬他们上学堂的时间，我也不得闲了，但却也忙得很是开心。
　　我虽是外行，却也看出蕊儿身手不俗，一着一式都是行家的感觉。奇怪，这样一个精致的人儿给我做了这么久的使唤丫头，岂不可惜？
　　在现代时，我虽不肥，身子却极硬，练不得舞蹈。而这个病秧子身体却是极软，下腰、劈腿竟极是轻松，让我好一阵都美滋滋的。再加上原本骨子里带来的病态，对这铜镜，竟也有些弱柳扶风的美了。
　　其实一直是喜欢舞蹈的，尤其是奔放的拉丁舞，每次看都热血沸腾，恨不能融化在里面。然而却也只是心动而已，行动是不用提的，我还没那个细胞。虽然蕊儿跳得比不是我最爱的烈火，我也满足了。没鱼虾也好，没火水也好。
　　而惊奇还在等着我，蕊儿竟是会琵琶的，而且是高手。她给我示范表演的就是一段手抱琵琶的独舞，这回我算是见识了。
　　蕊儿一边演奏，一边舞动。女人的娇媚在这一刻弥漫在空气中，只听得到时急时缓的琵琶声响，只看得到柔弱无骨的水蛇般的舞步舞动。本也只是清秀的蕊儿，在此时此刻是光芒四射的，是魅力逼人的，留给人怦然的心动，擂鼓的心跳。就连身为同性的我都看得如痴如醉，魂不知处。
　　我无限崇拜的望着蕊儿，她却忽然不跳了，对着我左后方微微行了个礼。我一怔，转身看去。原来是爹爹高大的身躯倚在柳树旁。
　　见到我们看他，他竟没有过来看我，转身走了。临走，似是神色复杂的瞥了蕊儿一眼。怎么回事？
　　转头再看蕊儿，她已是低下了头，眼中点点泪光十分明显了。感觉到我在看她，她忽得扑身过来，抱住我放声大哭。
　　蕊儿不肯告诉我原因，我也就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算来蕊儿都十七了，还未嫁人，在这年月也是晚的了。府里小的大的，娶了媳妇的没娶媳妇的，见了蕊儿眼神都怪怪的。原我也还奇怪只是清秀的蕊儿怎么魅力大至此，今天看了她跳舞，再是没了疑问。可蕊儿为什么还没嫁人？可能的原因太多，我不愿去想，每个都不是什么好果子，摘了必定是苦的。
　　后来，大夫人来了。依旧是瞪我，却在看到蕊儿的舞时变得软弱，有些摇摇欲坠，看她的眼神，瞪得溢发狠毒。看着她，我回忆起爹爹的最后那一瞥，似是怀念？伤痛？爱恋？欣赏？……看蕊儿和爹爹的样子，不像啊……

　　这天下午来我这串门的只有智云一个。看着他云淡风轻得想我走来，脑中忽然想起刘若英的歌声：
　　“看着她走向你，那幅画面多美丽……”
　　这可是个他而不是她啊，为什么画面还是这么美？
　　暗笑自己花痴，我裂了个大大的笑容迎向他。
　　“今儿怎么只你一人？”
　　“他俩骑马去了，明天师傅要靠骑术和箭术。
　　“那你怎么没去？”我奇道。
　　他的面色忽而多了一抹少见的不自然的闪烁，迟疑了下，答道：
　　“我身子不好，不可以骑马。”
　　我一愣，这倒是没看出来啊。
　　“你身子哪里不好啊？”
　　“是心上从娘胎里带来的病，只要不做剧烈活动，心情不过于激动，就没事的。”
　　心脏病？听他说得这么轻松，我反而不舒服。抬头见他有些漠然的目光，我忙打起精神。
　　“原来我们是同胞啊，怎么不早说。既然同是病秧子，我们该当喝一杯的。”我转身欲出门。
　　他愣了一愣，忙拽住我：“我不喝酒的。”
　　我嘻嘻一笑：“我也没说要喝酒啊，喝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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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跟俺说话的几位大大，深受鼓舞，真的感动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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