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心跳超纲了》》蒲眠

4、跑道与薄荷糖 周四的

　　周四的阳光把操场烤得发烫，塑胶跑道散发出淡淡的胶味。体育委员整队时，路知衍正和江熠站在男生队伍末尾，两人手里都转着篮球，鞋跟在地上磕出轻响。

　　“看女生那边，” 江熠用胳膊肘撞了撞路知衍，“温棠穿的帆布鞋，鞋头都磨出毛边了，一会儿跑步可能会打滑。”

　　路知衍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温棠站在女生队伍里，正低头系鞋带，帆布鞋底薄得能看见里面的纹路，裤脚被风掀起，露出脚踝处洗得发白的袜子。他收回视线时，指尖无意识地在篮球表面划了下，球面的纹路硌着指腹。

　　“男生1000米测试，各就各位！” 体育老师的哨声刺破热浪。路知衍把篮球扔给替补队员，随着队伍走到起跑线。弯腰系鞋带时，他注意到跑道弯道处有块突起的塑胶，大概是常年被踩的缘故，比周围高出一小块。

　　枪响的瞬间，男生们像离弦的箭冲出去。路知衍起跑不算快，保持着匀速往前冲，江熠在他旁边喘着气说：“你悠着点，留着力气下半场打球。” 他没接话，只是在经过弯道时，刻意往那块突起的塑胶上踩了一脚，鞋跟把塑胶碾得平整了些。

　　温棠站在跑道边看男生跑步，手里攥着颗薄荷糖。这是她每次长跑前的习惯，含颗糖能压一压喉咙里的灼感。段清清在旁边笑她：“你这糖比兴奋剂还管用？”

　　男生测试结束后，轮到女生测800米。温棠把薄荷糖塞进嘴里，冰凉的甜味瞬间漫开。哨声响起时，她跟着大部队往前冲，帆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有点打滑，跑过弯道时，她特意往路中间靠了靠——那里的跑道看着更平整些。

　　跑到第二圈时，温棠的体力渐渐不支，嘴里的薄荷糖也化得差不多了。她正想放慢速度喘口气，旁边突然有人摔倒，惊得她往旁边躲，结果脚踝一崴，膝盖重重磕在跑道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温棠！” 段清清赶紧停下来扶她。温棠撑着地面坐起来，看见校服裤膝盖处磨破了个小口子，血珠正慢慢往外渗，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她刚想站起来，就听见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抬头一看，路知衍和江熠正往这边走，两人大概是刚练完投篮，路知衍手里还转着球，指尖在阳光下泛着汗光。

　　“怎么回事？” 江熠快步走过来，看见她膝盖上的血时皱了皱眉，“我去叫校医。”

　　“不用，我自己能走。” 温棠咬着牙拒绝，刚想撑着段清清站起来，就见路知衍把手里的篮球往江熠怀里一塞，转身往器材室走。他走得很快，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校服外套被风吹得敞开。

　　“他干嘛去？” 段清清嘀咕。话音刚落，就见路知衍拿着一小卷纱布从器材室出来——是器材室用来缠球网的那种，边缘还沾着点红色的线头。

　　他走到离温棠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把纱布往旁边的石凳上一放，没说话，转身就去捡江熠怀里的篮球，好像只是随手搁下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江熠在旁边打趣：“路哥今天怎么对器材这么上心？”

　　温棠看着那卷纱布，上面还带着点器材室特有的铁锈味。段清清拿起纱布，小心地帮她按住伤口：“先凑合用着，去医务室处理下就好了。”

　　往医务室走时，温棠回头看了眼操场。路知衍正和江熠练投篮，篮球砸在篮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他跳起来接球时，阳光落在他扬起的脸上，左边眉骨的小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从医务室出来时，体育课已经结束了。两人往教室走，刚上楼梯就遇见路知衍和江熠，他们手里都拿着冰棍，大概是刚从食堂买的。

　　“哟，回来了？” 江熠笑着举起手里的冰棍，“最后两支橘子味的，给你们。” 他把冰棍递过来时，包装纸上的水珠滴在温棠手背上，凉丝丝的。

　　温棠接过冰棍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路知衍的手指，他像被烫到似的往回缩了缩，耳根悄悄红了。江熠在旁边笑得一脸促狭，被路知衍用眼神制止了。

　　回到教室，温棠剥开冰棍的包装纸，橘子味的甜香漫开来，她咬了一小口，抬头时正好看见路知衍在斜前方低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书页上，映出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笔记本摊在桌上，温棠翻开来看，昨天画的叶子旁边，她轻轻画了颗小小的薄荷糖，透明的，带着点凉丝丝的弧度。画完时，她听见斜前方传来翻书的声音，抬头时正好对上路知衍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低下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