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心跳超纲了》》蒲眠

3、图书馆与书签 周三下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图书馆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棠抱着一摞练习册刚找到靠窗的位置，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别吵，这里不能大声说话。” 路知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无奈。江熠跟在他身后，手里举着本漫画书，还在叽叽喳喳：“知道知道，我就是想借本《灌篮高手》，你非要来查什么物理题。”

　　两人在温棠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江熠刚翻开漫画就被路知衍拍了下手背：“作业写完了？” 他说着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练习册，封面上印着学校的校徽，边角却崭新得没有一点折痕。

　　温棠的笔尖在数学题上顿了顿。她看着路知衍从笔袋里拿出支银色钢笔，笔帽上刻着精致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细闪。他做题时很专注，眉头微蹙，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只有在解出难题时，嘴角才会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这道题怎么解？” 江熠把练习册推过去，指着一道力学题皱眉头。路知衍没说话，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线条干净利落，三两下就标出了关键点：“这里，摩擦力方向反了。”

　　“哦——” 江熠恍然大悟，抬头时正好撞见温棠的目光，立刻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他物理超好”。

　　温棠慌忙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练习册，耳朵却有点发烫。她翻开语文课本想换个思路，却发现夹在里面的书签不见了——那是片她压了很久的银杏叶，边缘已经泛出浅黄。

　　她在桌角和书包里翻了半天，指尖都有点发凉。路知衍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动静，从自己的书里抽出一张金属书签递过来，书签上刻着简约的篮球图案：“先用这个吧。”

　　“谢谢。” 温棠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比早上凉些，大概是刚洗过手。书签很轻，却带着点金属的凉意，贴在掌心像块小小的冰。

　　“他特意买的，” 江熠又在旁边插话，被路知衍用眼神制止了，“说看书没书签总折角，不自在。”

　　路知衍没接话，低头继续做题，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梧桐叶哗哗作响，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练习册上。他伸手把叶子捡起来，夹进书里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温棠看着那片叶子，突然想起自己丢失的银杏书签，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翻开笔记本想记点什么，却发现笔袋里的水笔没水了——还是上次路知衍借她的那支，笔杆上刻着“7”字。

　　“笔没水了？” 路知衍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她空着的笔尖上。没等温棠回答，他已经从笔袋里拿出支备用笔芯递过来，“这个型号应该能用上。”

　　“谢谢。” 温棠接过笔芯时，发现包装还是完好的，显然是新的。她低头换笔芯时，听见江熠在旁边低笑：“路哥，你什么时候备这么多笔芯了？”

　　“多备点总没错。” 路知衍的声音很淡，却在温棠换好笔芯抬头时，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假装研究窗外的树。

　　夕阳西斜时，图书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温棠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把那枚篮球书签放在桌上想还给他，路知衍却摇了摇头：“送你吧，我还有。” 他说着从书里又抽出一枚，图案是片小小的枫叶。

　　走出图书馆时，江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明天体育课测800米，学霸你跑得动吗？不行让路哥替你跑，他初中可是短跑冠军。”

　　“别瞎说。” 路知衍拍了他一下，却看向温棠，“体育课穿舒服点的鞋，跑道有点滑。”

　　温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鞋边已经有点磨损。她“嗯”了一声，看着两人往操场的方向走，路知衍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只展开翅膀的鸟。

　　回到教室，温棠把那枚篮球书签夹进语文课本里，正好夹在“白露横江”那一页。金属的凉意透过纸页传过来，她指尖划过书签上的篮球图案，突然想起路知衍解物理题时专注的侧脸，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往下落，一片接一片地铺在窗台上。温棠翻开笔记本，在昨天画的篮球旁边，添了片小小的叶子，线条很轻，像怕被人发现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