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心跳超纲了》》蒲眠

2、 粉笔灰五橡皮擦 早读课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走廊里还飘着邻班的背书声，温棠就听见斜前方传来一阵窸窣——江熠正用胳膊肘撞路知衍的肩膀，手里举着张画满小人的草稿纸，两人头挨着头笑，肩膀抖得像风吹过的树叶。

　　“你看那俩，” 段清清用课本挡着脸，用气声跟温棠说，“江熠又在给路知衍画漫画了，听说他初中就靠这个骗了不少女生的零食。”

　　温棠的目光越过课本边缘，落在路知衍的手上。他正捏着支黑色水笔转，笔杆上刻着小小的“7”字，转得飞快，笔帽在晨光里划出银色的弧线。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连指节的弧度都看得清晰。

　　她低下头，翻开语文书第12页，目光却在“白露横江，水光接天”上停了很久，笔尖在空白处悬着，一个字也没写进去。

　　早读完是数学课。王老师抱着练习册刚站上讲台，就点了路知衍的名字：“301号，带302号一起发练习册，江熠你别在下面做小动作。”

　　江熠立刻坐直身子，冲路知衍挤了挤眼睛。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讲台，路知衍抱着一摞练习册往教室后排走，江熠跟在后面，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偷偷往几个女生桌上多放了一本。

　　“作弊啊你。” 路知衍回头瞪他，嘴角却带着笑，转身时没留神，桌角撞到了温棠的座位，桌下的水杯“咚”一声倒了，水顺着桌腿漫过来，浸到温棠的帆布鞋边。

　　“抱歉抱歉！” 路知衍立刻蹲下去扶杯子，江熠已经从讲台扯了半卷纸巾跑过来，往地上一扔：“路哥手残，我来我来。”

　　“别瞎闹。” 路知衍拍开他的手，自己抽出纸巾蹲下去擦，肩膀不小心碰到温棠的膝盖。温棠像被烫到似的往回收了收脚，头发垂下来挡住脸，没看见他耳根悄悄红了。

　　“真没事。” 温棠也拿出自己的纸巾，两人的手在桌下碰到一起，又同时往回缩。江熠在旁边看得直笑，被路知衍瞪了一眼才收敛。

　　数学课上，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例题，粉笔灰簌簌往下掉。温棠抄到一半，笔尖突然没水了。她翻遍笔袋也没找到备用笔芯，正急得皱眉，一支黑色水笔从斜前方递过来，笔杆上的“7”字在阳光下很显眼。

　　“先用我的。” 路知衍的声音压得很低，没回头，江熠却在旁边冲温棠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他特意找我借的新笔”。

　　温棠愣了愣，接过笔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比平时热些。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抬头时发现路知衍正假装看黑板，后颈的头发被阳光晒得发亮，连发梢都透着点金。

　　这支笔比她的笔重些，握在手里很稳。温棠抄题时，字迹比平时工整了许多，连王老师都在巡视时多看了两眼：“温棠这笔记做得不错，大家可以借鉴。”

　　下课铃一响，江熠就拽着路知衍往外跑：“快点，跟高二的约了友谊赛！” 路过温棠座位时，他特意停了停，“学霸要不要来加油？我们路哥今天状态超好。”

　　段清清立刻拉着温棠点头：“去去去！”

　　篮球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路知衍穿着黑色球衣，后背印着醒目的“7”号，正和队友击掌。江熠在他旁边做热身，时不时往观众席瞟，看见温棠时还挥了挥手。

　　比赛开始后，路知衍的动作很利落，运球时重心压得很低，变向过人时带起一阵风。江熠在旁边配合得默契，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把球稳稳传到路知衍手里。他起跳投篮的瞬间，阳光正好落在他扬起的脸上，笑容比阳光还晃眼。

　　“球进了！” 周围爆发出欢呼。

　　温棠跟着鼓掌，手举到一半又悄悄放下。她看见有女生举着矿泉水往球场里挤，突然觉得有点闷，拉了拉段清清：“我们回去吧，下节课要默写单词。”

　　回到教室时，路知衍的座位还空着。温棠把那支黑色水笔放在他桌角，犹豫了一下，又从笔袋里拿出块新橡皮，放在笔旁边。

　　上课铃响前两分钟，路知衍和江熠满头大汗地跑回来，球衣湿了大半。路知衍看见桌角的笔和橡皮，愣了愣，江熠在旁边用胳膊肘撞他：“还不谢谢人家？”

　　他抬头往温棠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撞在一起，又很快移开，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

　　温棠低下头，假装在翻英语书，耳朵却红了。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飘在窗台上。她翻开笔记本，在昨天画的小太阳旁边，又添了一笔——这次是个小小的篮球，线条很淡，像怕被人发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