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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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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安盯着手机支付成功的页面愣了两秒,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微凉。不过一周时间,按摩仪的钱就稳稳落进了账户,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点了确认付款,随即把手机揣回兜里——这兼职显然还要继续做下去。一是活轻松,江晨人也好,和他在一起很轻松,二是爷爷既然知道了没反对,他也终于能大大方方地把赚来的钱往家用里添,这份踏实感比任何成就感都来得真切。
物理课的铃声像块冰冷的石头砸进午后的昏沉,试卷被老师甩在讲台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砚安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视线扫过自己卷子上触目惊心的红叉,毫不在意地又把头埋回臂弯,准备在油墨味里补个觉。可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他的耳膜。他循着声音转头,正撞见林知微把试卷往桌肚里塞,那用红笔写的“53”分在惨白的纸上格外刺眼,像道未愈的伤口。
“考得不挺好吗?”他凑过去时,鼻尖几乎要碰到女孩低垂的发丝。换作别人说这话,林知微定会觉得是刻意嘲讽,可陈砚安的语气里只有纯粹的疑惑——在他看来,能写出大半题目就已经很厉害了。
林知微的肩膀垮了下去,声音轻得像要飘起来:“要是想考A大新闻系,物理至少得八十分才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试卷边缘,把那道“53”分的数字按出浅浅的折痕,“差太多了……”
陈砚安第一次认真打量她失落的样子:睫毛垂着,像只被雨打湿的蝴蝶停在眼睑上,连嘴角都抿成了一道苦涩的弧线。他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原来分数对有些人来说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通往梦想的阶梯,差一分就可能隔着万水千山。女孩前几天眼里闪着光说“想当新闻记者”的样子忽然浮现在眼前,她说要去揭露真相、要让弱者的声音被听见,那些滚烫的梦想原来都需要扎实的知识来托举。那自己呢?他猛地想起前几天修理铺盘点,一箱子杂乱的零件让他算得头昏脑涨,江晨笑着拍他后背的那句“砚安啊,这账算得还不如隔壁小学生”,当时只当是玩笑,此刻却像根细刺扎在心上。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就算是拧螺丝、记台账,看不懂图纸上的参数、算不清成本与利润,照样寸步难行。赚钱从来都不是靠蛮劲,知识这东西,原来在哪儿都躲不开。一股陌生的念头突然从心底冒出来,带着点痒意和冲动——他好像,有点想试试学习了。
讲台上传来物理老师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卷子都看到了吧?这次咱们班第一是张宇,95分。”老师说着拿起最上面的试卷扬了扬,“大家有空多看看他的卷子,解题步骤写得像说明书一样清楚。”
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张宇。陈砚安顺着大家的视线望过去,张宇正安静地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只是低头用红笔在错题旁写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专注。林知微也转过头,眼里的失落还没散去,却多了几分亮晶晶的羡慕——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独来独往的男生,记忆还停留在转学过来打招呼时。
试卷上的红叉还在刺眼,可陈砚安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他不屑一顾的公式和定理,好像不再是毫无意义的符号了。林知微的梦想需要分数铺路,他的生活同样需要知识搭桥。
下课铃刚响,张宇的物理试卷就成了全班的焦点,纸张在同学手中传阅的沙沙声里,裹着抑制不住的惊叹。而试卷的主人始终保持着惯有的姿势:头埋得很低,额前的刘海几乎遮住半张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帽,将周遭的动静隔绝在外,像一尊安静的影子。
林知微捏着自己满是红叉的卷子,指节泛白,轻轻转过身,将试卷放在张宇桌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张宇,这道力学题……能讲讲思路吗?”
张宇抬头时睫毛轻颤,看清来人后,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他拿起笔,指尖在试卷上轻点,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先画受力分析图,把重力分解成沿斜面向下和垂直斜面的分力……”林知微赶紧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偶尔抬头追问,张宇便停下笔,耐心地重复讲解。
陈砚安坐在旁边,既没像往常那样摸出手机,也没把脸埋进臂弯补觉。他背脊挺得笔直,手肘支在桌面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沿,侧脸冷硬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只有微微侧偏的角度,泄露了他的注意力——目光落在两人摊开的试卷上,落在林知微笔下的公式上,只是那双眼眸里惯有的疏离感,并未因专注而融化,反倒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藏着不易察觉的波动。
直到林知微收起试卷道谢,陈砚安才收回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清嗓子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平的冷质感:“林知微。”
林知微刚端起水杯,闻声转头,眼里还带着解题后的清明:“怎么了?”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自己空白的草稿纸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面,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却比平时慢了半拍:“教我学习呗。”
林知微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把水洒在桌上。她怔怔地看着陈砚安——少年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下颌线绷得笔直,连说话的语气都没什么起伏。这个班里传说的小混混,上课要么趴着要么戴耳机,对谁都淡淡的,现在居然用这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出“教我学习”这种话?
“你说……什么?”林知微放下水杯,指尖还带着水渍的微凉。
陈砚安这才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漫不经心,多了点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只是那认真被一层冷硬的外壳裹着,让他不得不再次移开视线,落在窗外的香樟树叶上:“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想试试。你要是…有空的话。”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冷硬的声线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像被风吹动的冰棱,轻轻晃了一下。
林知微才反应过来这是那天她说的话,她没想到陈砚安竟然真的听进去了。随后便耐心的和陈砚安说起每一科的学习方法,陈砚安意外的听得很认真。
自那以后,教室里的景象悄悄变了。陈砚安趴在桌上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桌角多了些写满批注的课本。他就自己抱着习题册琢磨,遇到解不出的题便在草稿纸上画满问号,直到攒够三道才会低声问一句“这题怎么解”。
有一天英语课下课后,林知微想去接水,刚起身却注意到陈砚安自己一个人正对着课本上的英语文章发呆,指尖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平时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神里,难得多了点茫然。
林知微的脚步顿了顿——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陈砚安对着课本皱眉。以前总觉得他像块捂不热的冰,对学习漠不关心,可那天他问“教我学习呗”时,耳根泛红的样子、还有此刻对着英语文章犯愁的认真,都和她印象里的陈砚安不太一样。心里那点好奇像羽毛似的挠了挠,让她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这个文章……你是不是看不懂?”林知微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其实英语没那么难,最重要的是多背单词,增加词汇量。”
陈砚安抬头看她,眼里的茫然还没散去,冷硬的侧脸在午后阳光里柔和了些:“背单词?”
“嗯。”林知微被他认真提问的样子逗笑了,忽然觉得教他好像也挺有意思,“像这些文章只要大部分单词你知道什么意思,串串也能知道大概意思的。”
陈砚安盯着书看了几秒,没说话,但指尖停止了无意识的划动,眼神里的茫然淡了些。
林知微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初中为了赶上进度熬夜刷题的日子——那种对着难题抓耳挠腮的无力感,她太熟悉了。而眼前的少年,明明对学习一窍不通,却在偷偷努力,这种笨拙的认真让她莫名有点共情。
“其实你要是真的想学,”她笔尖在纸上敲了敲,语气轻快了些,“每天午休可以留二十分钟,我把基本语法讲一遍给你听?反正我也想刷题,刚好互相监督。”她故意说得像“顺便为之”,避免显得太主动,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她确实好奇,想看看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少年认真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也想帮这个突然想努力的人搭把手。
陈砚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他看了看她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今天给爷爷买的按摩仪到了,他特意没有留家里的地址,放在学校公交站附近的超市里。
快递盒棱角硌着掌心,陈砚安刚走出超市,就听见隔壁小巷里传来桌椅碰撞似的闷响。他本想加快脚步——这种街头的吵嚷与他无关,就像他从不管课堂上的闲事一样。但一阵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令人不适的嚣张,他下意识偏过头。
巷口路灯下,又是刚开学欺负张宇那几个男生,他们把一个人围在墙角。那背影瘦得像根芦苇,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斜斜,正是张宇。黑框眼镜早被打落在地,镜片碎成蛛网,他背抵着斑驳的砖墙,双手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却不敢反抗,头埋得很低,连挣扎都带着怯懦。
陈砚安的脚步猛地顿住。阳光褪去后的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胸腔里瞬间炸开的火气。张宇缩在墙角的样子,像块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眼里——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被堵在楼道角落,书包被扔在地上踩,耳边全是刺耳的嘲笑和谩骂。那点被遗忘的委屈和愤怒,混着此刻的火气在血管里翻涌。
他没多想,把书包和印着“按摩仪”字样的快递盒往地上一扔,书包带撞在地上发出闷响。指节被他攥得发白,几步就冲进了小巷。领头的男生正伸手去拽张宇的头发,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扣住。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陈砚安攥紧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砸在他脸上。
“唔!”领头的男生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瞬间渗出血丝。等另外两个男生骂骂咧咧地扑上来时,陈砚安已经骑在他身上,拳头像雨点似的落下,每一拳都带着压抑多年的戾气。
“操!你他妈疯了?”旁边的男生赶紧拽他的胳膊,另一个眼尖的抄起墙角的拖把棍,带着风声朝陈砚安后背砸来。陈砚安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反手一肘撞在拽他的男生肚子上。混乱中,拳头、木棍、闷响混在一起,巷子里只剩下粗喘和怒骂。
张宇蹲在地上愣了几秒,看着陈砚安被两个人围攻,后背已经挨了好几下,校服上沾了灰和脚印。他颤抖着手摸到地上一根断了的扫帚柄,指节抖得几乎握不住。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少年,此刻却咬着牙,闭着眼朝拉扯陈砚安的男生背上狠狠砸了下去。
“砰!”棍子断成两截。那男生吃痛回头,张宇吓得赶紧缩回来,却还是梗着脖子瞪着他。
领头的男生趁机推开陈砚安,捂着流血的嘴,恶狠狠地抹了把脸:“陈砚安你个疯子!等着!这事没完!”他看了眼地上断成两截的棍子,又看了眼眼神凶狠的陈砚安,骂骂咧咧地拽着两个同伴跑了,撂下的狠话在巷子里荡了荡,很快被晚风卷走。
陈砚安喘着粗气站直身体,后背火辣辣地疼,嘴角也破了皮。他没管自己的伤,先转头看张宇:“你没事吧?”
张宇这才敢抬起头,眼里还蒙着水汽,慌忙摇头,指着陈砚安后背:“你、你流血了……”
陈砚安这才感觉到后背黏糊糊的,估计是被棍子蹭破了皮。他弯腰捡起自己的书包和快递盒,盒子边角被摔得有点变形,他摸了摸,还好里面的按摩仪应该没坏。然后捡起地上那副碎了镜片的眼镜,递还给张宇。
张宇接过眼镜,手指还在抖,小声说:“谢、谢谢……”
陈砚安没说话,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背起书包,拎着快递盒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跟上。”
张宇愣了愣,赶紧捡起自己的书包,小跑着跟上去。
晚风裹着药店的消毒水味漫过来,陈砚安低头给江晨发完消息,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后背的钝痛就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转身往药店走,脚步刚踏上台阶,就和一个迎面而来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呀!”林知微手里的药袋晃了晃,几盒药膏差点滑出来。她稳住袋子抬头,看清来人时眼睛瞬间睁大,“陈砚安?”
陈砚安下意识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目光,伸出的右手虎口处上次的伤还没好,这次又被打破,渗出血迹,嘴角的血渍还没擦,校服后背沾着的灰和隐约的血迹在路灯下格外显眼,这副狼狈样子被她撞见,让他莫名有些僵硬。
“你怎么弄的?”林知微的声音里带着急慌,视线像小雷达似的扫过他的脸,最后停在他破皮流血的嘴角,“打架了?”
这时她身后的中年女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林知微这才想起妈妈还在身边,赶紧侧身介绍:“妈,这是我同学陈砚安。陈砚安,这是我妈妈。”
林妈妈打量着陈砚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他沾灰的校服、流血的嘴角上停顿片刻,语气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感:“同学你好,这是……不小心摔着了?”她没直接问是不是打架,却用“摔着了”给了个台阶,也暗暗传递着不希望深究的态度。
陈砚安能感觉到那份淡淡的疏离,喉结动了动,刚想说“没事”,林知微已经小声接话:“可能是……体育课不小心碰着了吧?”她抬头飞快看了陈砚安一眼,眼神里带着“配合我”的恳求,又赶紧低下头,“他嘴角流血了,得赶紧消毒才行。”
“嗯,那快去处理吧,别感染了。”林妈妈顺着话茬点头,拉了拉林知微的胳膊,“我们也该回家了,你爸还等着吃饭呢。”
林知微被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却还是固执地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小包创可贴,趁妈妈不注意,飞快塞到陈砚安手里,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又立刻缩回来。“这个……你先用着,你手那里又破了。”声音压得像悄悄话,眼睛却盯着他的嘴角,藏不住担心。
陈砚安捏着那包还带着余温的创可贴,愣了愣。创可贴包装上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一看就是女生用的东西。他能感觉到林妈妈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又分开的手上,带着一丝审视,而林知微已经低下头,假装整理药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不客气,同学间应该的。”林妈妈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温和,却加重了“同学间”三个字,拉着林知微转身,“那我们先走了,同学你赶紧去处理伤口吧。”
“嗯,再见阿姨。”陈砚安点头。
林知微被妈妈拉着往前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抬头对陈砚安说:“那个……碘伏擦的时候会有点疼,你忍忍。”说完不等妈妈催促,自己先快步往前走了,只是脚步有点乱,像是在掩饰什么。
走到巷口时,陈砚安隐约听见林妈妈低声问:“那同学是不是不太对劲?你以后少跟他走太近。”然后是林知微小声的辩解:“他学习挺努力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声音越来越远,被晚风卷散了。
陈砚安站在药店门口,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包小熊创可贴的包装,塑料薄膜被蹭得有些发热。路灯的光落在他沾灰的校服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捏着创可贴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他转头看了眼还愣在旁边的张宇,把创可贴拆开一片递给他:“你也擦破皮了,贴上。”
张宇接过创可贴,小声说:“谢…谢谢。”
陈砚安没说话,拎着书包和没拆封的按摩仪走进药店。玻璃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夜色。
买完碘伏和棉签,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后背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他干脆脱掉校服上衣,露出线条利落的脊背。没有刻意健身的痕迹,却因帮江晨搬零件、常年做兼职,练出了匀称结实的肌肉。月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嘴角的血痕还没完全擦掉,添了几分野性的帅。
张宇蹲在他身后,手里捏着棉签和碘伏,帮他上药。
“疼…疼吗?”张宇的声音更小了。
“没事。”陈砚安望着远处昏黄的路灯,忽然开口,“为什么不还手?”
张宇的动作顿住了,棉签悬在半空。沉默在夜色里蔓延了很久,他才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习惯了……他们就是觉得无聊,找个乐子。也没有下死手,忍一会儿……就结束了。”
“忍?”陈砚安猛地转头,眼里带着火,“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只会忍?”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的怒气,像想起了第一次被欺负不敢还手的自己。
张宇被他吼得一颤,手里的碘伏差点洒出来,慌忙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砚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却又堵得说不出话。他没等张宇把药涂完,猛地抓过衣服套上,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一声。
“走了。”他拎起书包和快递盒,头也不回地往巷口走。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比伤口更堵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
张宇愣在原地,看着陈砚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还捏着没涂完的碘伏棉签。晚风吹过,带着凉意,他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贴着的小熊创可贴,忽然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