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宫初殇》老梧桐

5、宿命启动

　　普通的探亲一旦蒙上政治色彩，便如一贯那样各怀心思的政治家成了主角，与他国的邦交原本是颐谧所长，只是她和纳兰妩荑阔别已久，两人亲热得不得了，再加上她也着实难和殷煜弦客客气气的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不需要说什么，单是那双眼睛就能很容易的挑起她那深埋于雪山地的脾气。于是，她索性跟纳兰妩荑一起坐在偏席上，由纳兰翟皓他们勾心斗角去吧。

　　“姑姑在清蒂可还习惯？比不比得上待在契国？”颐谧往妩荑杯中斟满酒，笑着问道。

　　“当然是待在自家好。”妩荑笑答。“清蒂礼制虽不比渊国健全，但男尊女卑之风远甚于契国，教条也多了许多，开始是真不习惯呢。”

　　颐谧点头。除了大渊，清蒂是其他三国中最早建立的政权，它的建立者殷赤也是三国中唯一一个称帝的国君。清蒂重武，骑兵最多，名将如云，而殷赤自己也是在沙场上滚打了半辈子的人，毋庸置疑，清蒂国是最具有一统天下实力的。

　　说起殷赤，在世人眼里他是个近乎于神话的人物。他其实是大渊贵族出身，连续三代为大渊重臣。其父当时任大渊江南总督，因为与当朝宰相政见不合，惨遭奸臣陷害，被强扣上谋反的罪名。当时的渊成帝，也就是渊炎帝的父皇，同样昏庸，听信谗言，判处他殷氏满门抄斩。那是殷赤只有四岁，他的父亲兄长带兵拼死抵抗，全部战死，死后尸首分开，首级悬挂于城门口。残余的部下九死一生护送他和他那还在襁褓中的弟弟死里逃生，其余的无论老弱妇孺，三百多口人统统在一夜之间命丧黄泉。殷赤销声匿迹，躲藏了近十二年，待他十六岁时，凭着其父兄遗留的二十副遗甲残部起兵，声讨大渊，那渊成帝昏庸无道，沉迷酒色，行政暴戾，人民反抗情绪日益高涨。而殷赤及其部将凭着宿仇血恨，沿路收兵，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一连攻克大渊国自南向北二十余座城池，打到肃怀时军队已达数十万人，殷赤宣布正式建立清蒂政权，定肃怀为都城，改都名‘沈肃’，立血誓“踏平大渊宫，必报父兄仇”。因此在清蒂国成立的几十年中，大渊多次出兵声讨，却屡屡败绩，被打的溃不成军，落荒而逃。二十年前殷赤倾尽兵力，率几十万大军北上伐渊，一路无阻，直逼至皇城紫渊，众军包围都城，大有一举歼灭之势。只是，这场惊世的战争结束的很草率，如同暴雨一般，来的猛烈，去的无痕，似乎只有当事者才能解释为什么清蒂会功败垂成，在攻城的前一晚向大渊投降。

　　不过无论怎么说，殷赤可谓是真刀真枪的打出了一片天地，是个英雄，而她颐谧也最佩服英雄。

　　“对了，听说清蒂国皇上皇后伉俪情深，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清蒂上至宫廷下至民间都说，自从有了皇后，后宫佳丽都成了摆设。”妩荑回答，颐谧抬眼，却捕捉到了她眼中淡淡的慕意。

　　她稍稍放低了声音，抬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殷泷羁。“姑姑，他……好不好？”

　　妩荑一愣，顺着她的眼光看到了殷泷羁，一股不易察觉的依恋和愁绪不禁流露在她美丽的丹凤眼中。她别开目光，正对上了颐谧满是探求的眼睛，不禁一笑道：“当然好了，他是我的夫君啊。”

　　“可是我听说他还有别的女人，并且还有了他的子嗣。”

　　妩荑闻言，长睫轻轻一颤，可立马回过神来，不改笑意，“男人嘛，都是这样，何况是皇子。”只是，那笑中隐隐透出的忧伤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颐谧张口欲言，却又着实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她没有成亲，没有需要共度一生的、被称之为夫君的人，更没想过要跟谁厮守一生，所以她懂不了妩荑的心情，在这方面，她可不是那个能言善辩睿智明理的颐谧公主。

　　“对了玉姬，别说我了，说说你吧。”妩荑笑着岔开话题，一脸赞赏的看着颐谧，“月之神，花之容，冰之肌，玉之骨。玉姬，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简直倾国倾城，说说，什么时候准备嫁人？”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颐谧哭笑不得，嫁人？听起来太渺远了！

　　“可是女孩子总是要出嫁呀，总不能一辈子一个人吧。”

　　“为什么不能，我还怕自在不成？”颐谧不以为然。她是实在难以想象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生活，难不成，像妩荑那样，因为政治的需要就与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踏入喜堂，任由其强行迈入自己的生活，并且此生都无法再摆脱？那又岂是她的做法。

　　妩荑笑着摇摇头，“到底是小孩子一个，我在清蒂都听人家议论说契国颐谧公主本事如何如何通天，还以为三年不见你变化的天翻地覆了呢，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颐谧也不争辩，端起酒杯独自饮了一口，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猛地一抬头，正对上一双含带笑意的狭长眼眸，只见同样坐在正席贵客之座的殷煜弦，正一手拿着酒杯，另一手把玩着折扇，薄唇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见她的目光迎了上来，殷煜弦也不避开，反而看得更加肆无忌惮，他端起酒杯朝向她，轻轻挑了挑眉，看看她面前的杯子，示意与她共饮，见她没有举动，他笑意加深，慢慢将杯子举到自己唇边，一饮而尽，那动作，竟然让颐谧觉得无比的优雅迷人，而他唇角的笑又该死的邪气，颐谧别过脸来，不去看他。却又听见妩荑的轻笑。

　　“要说煜弦，那可是我见过的最俊的男子了。”妩荑道。

　　“是吗？”颐谧有些不自然，“那比姑姑的夫君又如何？”

　　“他们完全是不同的。”妩荑笑道，“泷羁的母亲早逝，身份也不高，他十几岁就跟着皇上征战，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待在军营的时间比在王府中多。煜弦就相反，他是皇后嫡出，自幼就聪明异常，长相更是取皇上皇后的优点，听说他还在襁褓皇上就时常抱着他议政，宠爱程度可见一斑。如今清蒂很多事皇上都交给他去筹划，不过，他从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若非如此，太子位一定是他。不过，想来也是迟早的事。”

　　“可是我看他也不像是被娇惯大的贵族子弟。”那个纨绔子弟能有他那种洞察人事的眼神和筹谋？能有那样卓绝的武功和精细的计划？

　　“那是当然，他四岁就被送出宫外，跟着一个江湖高人隐居起来。我嫁过去那年也正是他回宫那年，你都不能想象当时迎他回宫的阵势有多大。

　　江湖高人，就是玄翁吧。看来她掌握的消息并没错，当年玄翁破例收下的徒弟就是殷煜弦。

　　“玉姬，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才智长相上来说，煜弦可都是个不错的人选。”妩荑放低声音，在颐谧耳边说着。

　　“什么人选？”颐谧一愣，顿时醒过神来，颦起眉，嗔道：“说什么呢，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知道他……”

　　“我怎样？”温润却带一点戏谑的声音打断了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个人，颐谧抬起头，殷煜弦站在她们桌前，挑眉看着她。

　　“煜弦，刚才还在说你呢，怎么下来了？”妩荑笑问。

　　“四哥和翟王子还在细谈，父皇说这次的事主要由他决议，不需要煜弦插手。”殷煜弦端起酒杯，“煜弦敬王嫂一杯，愿王嫂这次在契国玩的开心。”

　　“好啊。”妩荑应着，也端起了酒。

　　“这第二杯我敬颐谧公主，看你让王嫂这样高兴，我替四哥谢谢你。”他笑的滴水不漏。

　　跟你有什么关系，颐谧心中默想，脸上却也带上了笑意，站起来道：“颐谧多谢十四殿下，照理该是颐谧前去敬你和四殿下这两位贵客才对，劳得十四殿下亲自来敬颐谧，颐谧失礼了。不过这酒，颐谧却不能喝。”她含笑对着他，

　　“愿闻其详。”殷煜弦微眯起眼睛看着她。

　　“这其一，既然殿下也承认了契国宫廷礼仪很严格，那么想必也该知道，我一介女流，又未出嫁，不可饮殿下的酒。殿下既然感谢我，可不要坏我名节才是。”颐谧见殷煜弦没有要接话的意思，索性接着说，“这其二，要表达谢意，只用酒就显得不够诚意了，颐谧也不贪心，殿下把颐谧的‘东西’换来如何？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不是？这其三，颐谧自幼所受的教育告诉颐谧，有种人敬的酒可是千万喝不得。”

　　殷煜弦不语，示意她接着说。

　　“口蜜腹剑，形象的说，就类似于殿下这样的。”

　　“玉姬！”妩荑吃惊于颐谧的反常表现，也不知道他们又什么过节，更忘了有外人在时不该叫她的乳名。

　　“公主不喝，我不勉强，不过在下需要好心的提醒一下，如果丢了自己珍爱的东西，或者误伤了某些人，与其迁怒于别人，不如反省反省是自己不够聪明，是不是？”

　　“多谢提醒，我自然比不上有些人昨天杀人放火今天给人烧香，该说他知错善改还是虚伪阴险？”

　　“哦？冒昧的问一句，感觉怎样？”

　　什么，什么感觉怎样？颐谧不解的看着殷煜弦，只见他笑意加深，眉宇间透着邪气，双眸暧昧的看着她，勾起的唇角似乎在提醒她那日在悬崖下……

　　“啪！”颐谧一掌拍在桌子上，引得四下侧目，当然包括纳兰翟皓和殷泷羁，人人都是一副吃惊的样子，除了对峙的两个人——颐谧和殷煜弦，一个紧抿双唇，眸色冷冽，翟皓知道这是颐谧发怒的前兆，只是她在尽力隐忍，而另一个则是一副悠游自在的戏谑神色，只是挑起的眉梢带了丝挑衅，熟悉殷煜弦的人都知道，只有对敌人，换句话说是对他有挑战性的人才会有的表情。却见殷煜弦俯下身子，在颐谧耳边轻声说了什么，颐谧二话不说，径直往殿外走去，殷煜弦折扇轻摇，尾随其后，留下满屋子惊愕的人。

　　看着殷煜弦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颐谧终于遂了自己的意，飞身一跃，袖风向他扫去。

　　“你来真的？”殷煜弦侧身闪过，笑意浓重，“端庄识体，机智果断，说的真是你？”

　　“废话少说！”颐谧看着他那狐狸一样的笑就心烦，殷煜弦只笑不语，白色的身影瞬间无影无踪。颐谧腾空而起，朝着他追去，两人的轻功都很了得，她追不上他，他似乎也没打算甩掉她。不知道跑了多远，眼前已经是一片无边的草原了，月色之下的草原美丽异常，然而这宁静祥和的美丽却被追逐的身影打乱。

　　殷煜弦终于停下了，背对着她。颐谧一记完美的旋风腿扫过去，他再次避开，空旷的草原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两人又都没有兵器，最开始是热身一般的打斗，后来大概是举得没意思，颐谧后退几步，双手合十，接着举过头顶，再分开，风卷的她的衣袖飘飞，短披肩迅速脱身，枯黄的草叶被携带起来，但见颐谧旋身而起，无数草叶便直直的向殷煜弦射去，殷煜弦收起扇子，顺手扔出，那扇子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屏障，阻挡那些利剑般的草叶先前，片刻之间统统向反方向飞去，颐谧见状，左臂一挥，风向再次转变。殷煜弦飞身接过扇子，展开一挡，同时颐谧飞出玉带在空中翻飞。两人身后均是尘土飞扬，土地振振欲裂，这完全是在比内力，然而颐谧似乎忘了她大伤初愈，反而是毫无保留的竭尽全力。突然，只听轰的一声，火光之后，草叶全部成了碎末，纷纷落地，颐谧缓缓降下，与殷煜弦对面而站。

　　不带成见的话，殷煜弦的确是那种足以让人一见倾心的男子。月光下的他如同沐浴着圣光的天神，衣袂轻飘，黑发清逸，细致卓绝的五官，玉一样的脸，修长的身材，还有那双眼睛里若隐若现的不羁放荡之气。不提尊贵的身份和惊骇世人的才情，他本身就是个完美的人，尽可赚得天下红颜青睐。

　　那他又何必招惹她？她看上去很像是甘心被美男子玩弄的人吗？颐谧对他没有半分好感，不对，应该说是带着厌恶。他似乎很懂得怎样让她失控，也很乐于做惹她失控的无聊举动。再加上萧豫的死，苏罗失踪，她讨厌他并不是没理由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数到三，你会在我怀里。一，二，…”

　　“哈，做你的白梦。”颐谧话刚说完，一股内力突然从丹田聚集，但是不由她控制，四下乱窜，颐谧这才意识到，身子受重创没多久就耗尽全力，会引起反噬。

　　下一刻，脚下发软的她如他所料跌入转眼移至她身边的他怀里，携着唇角的鲜血与满眼的不甘。

　　“重伤初愈竟然敢用十成的内力，纳兰颐谧，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他的气息迫近，颐谧下意识的后退，却无力支持。一双手臂拦住她的腰，让她不至于跌倒，却也无法直身。

　　“一般中了血妍的人立刻就会死。可是你没有。”他幽幽道，掺着一丝戏谑。

　　“没死不是正合你意？真的死了，殿下后来那么精彩的戏谁来演？”颐谧冷言，不无鄙夷。

　　“你在为他鸣不平吗？恩？”他危险的靠近，唇肆无忌惮的掠过她的侧脸。停留在她耳边。“这么看来讨厌我也不是莫名其妙了，不过我好像不太懂，我只是帮你完善了计划，不是吗？”

　　颐谧哑口，他为什么总是引着她去回想这许多天来她一直逃避的问题？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已成为深秋时的山涧，带着淡淡的肃杀冷落。“那是我的事，放开我。”

　　“除非你想很难看的摔在地上。”他手一勾，将她微微抬起。“天下久传颐谧公主美艳绝伦，我还没仔细欣赏过怎么舍得放开？”说些，他的脸向她凑近，两人近在咫尺，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气息，一种淡如幽兰却不可忽视的香气，包绕着她的呼吸。她不喜欢他那种像欣赏物品一样的眼神，但是如此近的距离，竟然让她惊讶的发现他的眼睛是如此的…迷人。借着月光，隐隐可以看见他疏密得当的长睫，狭长勾人的桃花眼平添一股邪气与妖治，然而他的眼睛却出奇的澄澈，黑的纯净的眼珠流光溢彩，但又似乎有所保留，明明不加遮拦却叫人难以解读，明明是一汪泉水却让人产生深不可测暗藏旋涡的恐惧。再往下，高挺的鼻梁却丝毫不显得突兀，柔和的轮廓使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很完美。鼻子下是两片薄唇，想必之下下唇略厚些，到了唇角则是以完美的微微上翘的唇线结尾。整个一张脸，找不出任何瑕疵。

　　“看够了吗？”竟然是他对她说。

　　“给我放开！”她猛地回过神来，奋力挣扎，试图离开他的束缚，她这是怎么了，会去欣赏他长相如何，又不是没见过美男子，不说别人，单单是纳兰翟皓便已经是整个契国怀春少女见之便芳心暗动的人物，他又算什么？一个又狡猾又虚伪的真小人，空有一副骗人的好皮囊，她嗤之以鼻才对。

　　“别动。”他说，幽幽的语调极度挑衅。“若刚才我气力再加一分你猜会怎样？血如泉涌？香消玉殒？”

　　该死的他竟然敢威胁她！

　　“在契国伤我，你没有好处，尤其是这种时候。”两国刚刚结盟，就算契国国力不必清蒂，但伤了她甚至说杀了她，清蒂对天下没法交代。

　　他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她迅速别开脸，接着下颚一痛，他钳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正视着他。“女人太聪明不好。”他笑道。

　　“男人太风流也不好。”

　　“风流？”殷煜弦似乎没想到她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有一瞬间的停滞后随即笑的更欢愉。“何为风流？”他薄唇划过她的脸，“这样？还是……”沿着她脸部完美的线条，接着移至她细嫩的颈，牙齿轻轻咬住，接着加重力道，颐谧一颤，却不是因为疼而是……说不出的感觉，使她原本就疲惫的身体似乎更加无力，她顿时有一种被轻薄侮辱的感觉，这已无关玩笑或是挑逗，这是种亵玩。她纳兰颐谧的骄傲不允许被一个第一天见面的男人这样肆无忌惮的玩弄，她颦眉，眼中掠过一丝冷冷的杀气，手不动声色的伸入腰间。

　　“这样吗？”他抬起头，一个手指抬高她的下颚，这样挑逗性的动作被他做的很不合常规的具有美感。他欣赏的看着她的樱唇，唇角那丝鲜血更衬得唇瓣的娇嫩，他一笑，俯下身去。

　　匕首抽出，月下泛着冷冷的寒光。这原本是妩荑这次回来送给她的礼物，宴会上才给她，她就直接别在腰间了，刚才才想起来，没想到派上用场了。殷煜弦置若罔闻，他马上就要覆上她的唇了。好机会，颐谧权当他没有察觉，扬起匕首，以她的位置正方便刺入他的腹中，死不了，但绝对没法像现在这样嚣张！

　　“嗖”的一声，接着是利器碰撞的刺耳响声，颐谧顿时感觉手中一震，匕首立即脱手，同时坠地的还有一支黑色的剑。

　　“你很不乖。”殷煜弦戏谑道，却也松开了她。颐谧又惊又恼，顺着殷煜弦无辜的眼神，她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男人。他一身的黑衣融入夜色中十分不易察觉，可是她可以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并且，带着杀意。

　　殷泷羁。

　　随身带着弓箭的男人不是英雄便是奸枭，这是她小时候妩荑告诉她的，而如今，妩荑便嫁了这样一个男人。

　　“四哥怎么也出来了？”殷煜弦朝着殷泷羁走去，颐谧则留在原处。

　　“我们不是来玩儿的。”殷泷羁沉沉的声音不知为何带着一种震慑力。继而他再次看向她，没有一丝表情。

　　“纳兰颐谧，你该知道我的箭应该射向哪里。”

　　颐谧与他对视着，他眼里的寒意让人心悸。没错，她感觉得到刚才殷煜弦抱着她时携着的身子微微侧了侧，不然，她断言箭将射穿她的手而不是射在匕首上。

　　“做事情前想想后果，你的性命难和煜弦相提并论，至少对我，对清蒂来说。”他转身，“我们回去。”这是说给殷煜弦的。

　　殷煜弦转身之际，丢给她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邪魅中透着欢愉，他张口，无声的向她说着：

　　“可惜了，我比萧豫技术好。”

　　…………

　　很多年后当颐谧忆起这个月色明朗的草原之夜，才发现那天，那一幕，那一幕中的三人，预示着她将从此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预示着，真正属于她的命运之轮，开始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