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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贵客来访 ...

  •   “难得,终于肯出来了。”看见颐谧一行人步履匆匆,纳兰翟皓似笑非笑。

      “来看看你有没有因为羞愧到不行而去死。”颐谧进门便没好脸色。

      “为兄多谢妹妹关心,为兄很好,妹妹放心。”翟皓示意遣退了周围的内侍,见四下无人,嬉笑的脸孔立刻显现出来。

      “你…”颐谧语塞,快走几步坐下,“旧帐以后再说,你只说你清楚现在在做什么吗?”

      “当然。”翟皓故作正色,“清蒂国力雄厚,两国联盟有利无害。”

      “纳兰翟皓!你是不是最近脑袋不太正常!”颐谧吼道,“有没有想过引火自焚的后果?我们就算不比清蒂国强大至少可以自保,又何必选择仰仗他人鼻息?是对契国没信心,还是看大了清蒂?!”

      翟皓看着这个在外人眼睛庄重威仪完美如神女的妹妹此时怒火冲天的样子,不由褪去了刚才玩世不恭的嘻皮笑脸,转而成为一种很暖人很俊逸的浅笑。在他映象中,他的妹妹,外人称纳兰颐谧而挚亲称玉姬的她,本就是这样一个透着聪慧灵气而又有几分火性甚至说是骄纵的味道,若不是……而此时他眼中柔和却透着复杂情感的光芒顿时平了颐谧的怒火。自小她就受不了他这个,总会傻傻的痴痴的看着他那张天神般的脸透出的柔和光泽中,乖乖的听他的话。

      她是由哥哥牵着长大的呢。

      “玉姬。”他淡淡的唤着,“还记得当时我跟你说的吗?我说我们兄妹俩靠不起任何人,我们只有彼此可以依靠,我们需要权力来自保,更需要权力来报仇。这是我们这么多年费尽心机的理由不是吗?”

      记得,她当然记得,这是他们的母亲被处死,而她昏迷三日终于清醒后的子夜时分,他避过侍卫来到她床榻前说的。她清楚的记得他一向朗润的声音那一刻颤抖中透着坚定,他从那天起不再是只恋吹笛赛马而不怨纷争的少男,而那之后的第二天,他便以质子身份去了察特国。至于他是怎样回来的,又是怎样在回来后一年内从入朝到摄政再到独掌朝政,最终迫使他们的祖父不得不交出大权来,是个迷,只有他们兄妹知道的迷。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她降了语调,但语气仍是不善。

      “可是玉姬你知道吗?在那之前,甚至说直到现在,我都很爱契国这片土地,真的。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你骑马,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无目的的奔驰,天空很蓝,而你笑得纯净如云。有时遇到牧民,他们会很友好的朝我们微笑。随处可见的牛羊和谷物显示着这儿的富足。其实我觉得,就算不是皇族,我也会迷恋这里,如同一幅画。”翟皓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而美丽的画中不包括战争。”

      颐谧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差点儿忘了在劫难没发生之前哥哥是个多么淡泊功利而热爱生活的人,甚至于到现在,他都不是个想要一争天下的人,也许他们相似的地方在于都禀承了属于皇室的政治天赋与聪颖,她也承认纳兰翟皓更适合做一个逍遥王爷,可是,记忆已经久远到快要模糊了,而他们谁有权力保持本心?

      “如今雅努尔疯癫被囚禁,纳兰雉竹远嫁到沙族那样的穷乡僻壤,祖父被架空软禁,‘他’死于心有郁结,久积成疾。玉姬,我们的目的达到了,而我不想再陷了。这世上,唯两样东西可称旋涡,一是感情,二是权力。”

      “你想怎样。”她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我只希望契国在我的统治下得以太平,在乱世中求得安居乐业。我的志向在于守护,而不是开拓。”翟皓轻松的笑笑,“还有,我想和宛殊共度此生,我想看着我最疼爱的妹妹幸福。”

      “哥。”

      “恩?”

      “你够没出息的了。”颐谧黛眉轻挑,毫不留情的打击。

      “哈哈。”翟皓满不在乎的大笑,颐谧也是双眼含笑。“哥哥做的决定我从来都是支持的。只是跟清蒂打交道要万事小心。玄翁的说法一点儿没错,清蒂国从皇帝到皇子,个个都是揣着野心非同反响的人。尤其是殷煜弦,你们见过吧。”颐谧一想到殷煜弦,一股无名的火就蹭蹭往上蹿,无可质疑,上次的计划一定是他一手操纵的,虽然没见过,但她已经能想象那个有“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称的皇子一定有一双狐狸的眼睛并且常常透着狡黠的光,可憎,太可憎。

      “他是个危险的人物--聪明的危险,对于…萧豫的问题上,”翟皓停下来看了看颐谧,见她并无异样,只是等着下文,不仅松了口气,“他说你原本的方法虽可以借刀杀人,但萧豫驰骋疆场数十年,仅凭炎帝的武断就处置了他,他的部下以及朝中大臣都会为他不平,到时候迫于外力炎帝未必敢杀他。”

      “所以就上演一场通敌叛国的戏给他的部下看?”颐谧轻笑,眼中却全无半分的笑意,“殷煜弦也真是了得,连环计一环套一环,我自诩的聪明却被他套在中间。”没错,他甚至算到她会因苏罗而慌乱,卸下戒备,算到了萧豫会救她,算到了她能让萧豫意乱,算到了萧豫不会让他救下的人死在他面前…一切一切,尽在他的掌控规划之中,即使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也在毫不之情的情况下成了他的棋子。这已超越了对时事的筹划,而在于对人性的洞察。他们素不相识,而他几乎洞察她!想到这儿,她有丝不甘的抿了抿唇。

      “对了玉姬,殷煜弦还说,你会对…萧豫……,不会是真的吧?”翟皓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你希望呢?”她反问。

      “萧豫本人到没什么问题,仪表堂堂,为人正直,可是他毕竟是大渊的人而且他有家室。何况,他不适合你。”纳兰翟皓居然一本正经的谈论起来,惹得颐谧哭笑不得。

      “为什么不适合?”她追问着。

      “因为…这么说吧,玉姬要找的人至少要比你聪明不然还不让你给整翻了?”翟皓突然邪邪一笑道。“是不是小泼妇?”

      “纳兰翟皓!你…给我站住!”她在偌大的宫殿里追赶着他,“别跑,有本事你就别跑!”颐谧也顾不得许多了,一脚一蹬檀木桌,轻巧的身子腾空而起,翟皓自然不示弱,比轻功吗?谁怕谁。一时间,你追我赶的孩童游戏在军政中心的鸿千宫上演了。

      “咝…”颐谧突然停下来,眉头皱起。

      “怎么?是不是扯到伤口了?”翟皓连忙过来,谁知一双玉手顿时“温柔”的覆上他的耳朵。

      “诶,诶呀…”

      一阵嬉闹后,他们都笑累了,颐谧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似漫不经心的问:

      “萧豫怎么样了?”

      翟皓的短暂沉默使她的心跌入谷底。

      “昨日午时三刻斩首于午门。”

      她笑容滞在脸上。

      ……

      “意料之中的。”她答的很淡漠。

      ——————————————————————-

      当沙粒随着雨水混入了河流,当河流变得污浊的时候,谁有资格要求河中的鱼一身光亮洁净?当炙热的鲜血融入土地,浇灌出明艳的花朵,谁会去比较花色与血色哪一个更红?当懵懂的时光如同清泉一样携着悦耳的声音流走,谁有闲情期待着着“人生若只如初见”,认为紧闭双眼就可以避开已经发生的事?

      有时候颐谧在想,如果她的生命中少了某些人,少经历某些事情,那么她今时今日是否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如果当年,那个英俊的男人没有在初次见面时就爱上了那个有着和她一样琥珀色眸子的女人,是不是她就不会来到这世上?如果科塞草原那场灼红了半边天的骇人大火没有吞噬掉那个身穿白衣的纤弱身影,如果那悲怆凄厉的声音没有传到她耳中并夜夜回旋在她梦里,是不是她就可以卑微无知却也简单平稳的过完这一生?如果那夜冰冷的水剥夺了她幼小的生命,是不是她那短暂却极致美好的记忆以及最末尾那一点点的惊恐将会伴着她踏上新的轮回?

      只是,当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后,她习惯于不去幻想,都说人定胜天,没错,她不信命运,因为照着命运的安排她在十年前就该死了,可是她现在还活着,而且是以整个契国最尊贵的女性身份活着。这便是上天的软弱性,它总喜欢嬉闹一般的安排着凡人的命运,却没勇气跟真正向它挑战的人抗衡。然而有一点是它安排好了而任何人都违逆不了的,那便是一个人从带着一双透明澄澈的眼睛出生起,或平凡或叱咤风云的起起落落后,最终带着一双混沌污浊的眼睛离开。秦皇汉武,妲己褒姒,千古帝王或是绝世美人,都摆脱不了这一遭际。碌碌一生,所留的不过是传到后世的一个名声罢了。好或坏,其实又有什么区别?

      萧豫,这个名字如同刀刻一般,在她心头再也拭不去。后悔吗?也许吧,早知如此她该选择直接去他军营里暗杀他比较干净,她一个一向讲究快刀斩乱麻的人为什么会让这种纠缠不清的思绪惹在自己身上?太大的失误了不是吗?在即将坠崖的一刻他坚定的眼神,和最后那一眼里所包含的讽意,在这连续几个夜晚都在困扰着她无法入眠。然而成王败寇,在这样的乱世从来就少不了尔虞我诈,那她在心悸什么,在痛什么,有什么理由又有什么资格。

      水花迸溅,她终于从汉白玉泉池中站起来。

      没错,她不会水,但是她喜欢屏住呼吸潜入水中,那种漂浮着近似于神游的错觉,那种求生欲与窒息死亡的恐惧交织的奇异感受,自从那夜她被投入水中起,就迷恋起了这种感觉,多少年了都没有变,苏罗说这是她潜意识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发生的一切,也许吧,管他呢,她就是喜欢。

      刚迈出泉池,一排侍女立即跪下,举起手中的托盘,一名宫女行礼之后站起来,为她擦拭身子,披上睡袍,接着她行至雕花镜前,宫女尾随,待她坐下,立即有人跪着为她拭发。

      发梢仍在滴水,颐谧看着镜中的女子,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美得惊为天人,或许这并不是奉承话。修眉凤眼,丹唇皓齿,肤如凝脂,黑发垂下如子夜映雪。很多人说她是上天的宠儿,天之骄女,地位,容貌,荣耀光环,无数才俊倾心,似乎世间一切能给予女儿家的荣膺她都拥有。这也是事实,只是自古红颜何其多,倾国倾城的女人历代都有,或为祸水,或是薄命,强势一点的吕雉留下千古的骂名。只是这绝对不会是她纳兰颐谧的前例,作为女人,最重要的不是容貌,而是智慧,她不认为女人有输于男人的地方,甚至女人可以做的更细致更完美无缺,对她而言把一生宿命寄托在男人身上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就连男人们引以为豪的军事武力她也通懂,这便是她傲的资本。

      “公主,翟王子派人来,说清蒂那边的车马马上就要到了,让公主快些准备。”门口一宫女跪着道。

      “知道了,告诉他我马上到。”颐谧回答。那宫女领命欲走,被颐谧叫住。

      “慢着,传我口谕,凡是纳兰氏血亲,无论长幼携家眷到光盛门迎长公主回宫。”

      “是。”

      “九轲,我要梳双虹。”颐谧对着正在给她梳头的宫女九轲说。

      “什么?公主,这么大的场合,双虹太稚气了也不符合您的身份……”

      “梳吧听我的。”颐谧打断她。

      “是。”九轲应声。

      此时,颐谧的唇角再也忍不住的挂上笑意。今天,她的姑姑,三年前嫁给清蒂四皇子的纳兰妩荑被特许回契国省亲,以示两国友好,同行的还有她的夫君殷泷羁,以及十四皇子殷煜弦。

      “挑一件让我看起来比较小的衣服。”她说。

      “是。”

      “公主今天是怎么了?”九轲梳好了双虹,放下梳子。这种发式自然好看,但颐谧平日若不是长发披肩不加修饰,就是庄重优雅的成人装扮,这种衬的人活泼可爱的发式让别人一下子无法适应。

      “没什么。”颐谧说着,站起身来伸开双臂,宫女们有条不紊的帮她更衣,一件羽白色及地裙,裙摆下坠的羽毛纯净中透着可爱,外配一件粉色短披肩,娇小可人。

      “公主看起来好像十五六岁的样子!”宫女妮霜惊呼着。

      “说什么呢!公主今年正是十六岁。”九轲笑道。

      颐谧闻言也笑了。

      对着镜子照了照,可不是,活脱脱一个豆蔻少女,哪有半点平素冷艳的影子?不过这正是她所想的。还记得三年前,当纳兰妩荑坐上前往清蒂的马车,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牵着她的手,眼中含泪,笑着对她说:“玉姬如果一直像个孩子一样多好。”

      纳兰妩荑,仅大她三岁的长辈,她的姑姑,在她影像里那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女子,秉承了皇家一切的优良传统,高贵,典雅,识大体,有魄力,然而温柔,善良,通情达理。颐谧不会忘记在失去母亲的无数个黑夜里,是在她的怀抱中她才得以从噩梦中解脱,她会用她作为长公主的威仪驱走那些爬高踩低的贵族孩子们,她会在月夜流着泪轻抚着她的伤口。颐谧或是翟皓都很尊敬她,而相比之下颐谧更多了一层依恋。

      “直接去光盛门。”

      “不去鸿千宫吗?翟王子还在那儿等公主……”

      “他有那么闲吗?”颐谧笑了笑,她可不想撞见纳兰翟皓给宛殊画眼描眉的场景,太腻了。

      “公主起驾,光盛门。”

      “谁要她来的!”颐谧一到场,但见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被一群内侍拉扯着,场面一团乱。众人看见她,立刻跪下,除了那个发髻散乱的疯女人。她身边的宫人小心的拉着她跪下,她却是一把甩开他们,当着众人大笑起来。

      “禀公主,是公主下令凡是血亲……”

      “混账!”颐谧眉色一冷,“本宫说血亲,这个疯女人跟我纳兰氏有什么关系?”

      “公……公主,她不是渊王爷的……诶哟!”那个吓傻了的宦官白着脸抖着唇慌慌张张的说着,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管事的公公抽了一嘴巴。“谁准你多嘴!这种低贱的人和渊王爷有什么关系!”

      “纳兰颐谧!”一个尖利的声音使得所有在场的人顿时低埋着头,大气也不敢出,敢大胆直呼公主名字的人,除了那个疯癫的被关进纠园的雅努尔侧妃以外还能有谁。

      颐谧抬头,眸色如冷箭的看着拼命扑向自己的女人。“纳兰颐谧,你……你这个妖孽,你把我的雉竹还给我……”雅努尔指着她嘶叫,狰狞的面孔再没了十年前的得意神采。

      颐谧有种冲动,想要直接杀了她。但是她忍下来了,杀她,随时可以,但是,死早已不是最严厉的惩罚,对于她雅努尔所犯的罪孽来说,死反倒是种解脱,是种恩赐,当年她不杀她,现在自然更不会杀她。

      “为什么不和你娘那个贱女人一起死?你们母女俩都是妖精,她贱你更贱,啊……”她的下颚被一只手钳制住,说不出话来。

      颐谧知道只要手上的力道再加重一些,她的骨头会碎掉。她嫌恶的丢开她,别开脸,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带她离开,我最后说一次,以后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看管她的人统统给我去死。”

      “是。”众人诚惶诚恐,尤其是纠园的人。“拖下去。”为首的太监命令着。

      “纳兰颐谧!你不得好死,哈哈你们斗不过我,你娘不就死在我手里了吗?你得意什么?啊?纳兰颐谧,你……”

      “不要让她再说话。”颐谧冷冷的看着一个纠园的宫女。

      那宫女眼睛一转,立即会意,“是。”急急忙忙的退了下去。

      “都起来吧。”颐谧走到她的位置坐下,旁边的龙椅是为翟皓准备的。满地跪着的人方才站起来。

      “都来齐了吗?”她问。

      “回公主,除了几个抱恙在身以外,其余的都来了。”一旁的总管张全躬身回答。

      “没来的罚俸半年,降爵一级。”

      “是。”张全连忙记录。

      没多久,翟皓携宛殊姗姗来迟。

      “怎么一个个都这种表情?”翟皓一来,看到的就是众人肃穆谨慎的样子,不由得奇怪,一看颐谧面无表情的样子,大略猜到了几分,他这妹妹,没表情的时候最吓人。

      “弄这么大声势干什么?你不是看不惯清蒂的人么。”翟皓落座,侧过脸问她。

      “我只是给姑姑面子,别忘了她的夫君会跟着来。”

      “禀翟王子,公主,清蒂的车队已经到了光盛门外。”一个佩剑侍卫前来禀告。

      “是吗?开门!”翟皓笑道,颐谧更是喜上眉梢,她这一笑,才缓和了众人的压抑。

      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只听见一声马嘶,接着是铃铛与马蹄交织,阵势浩大的清蒂车队进入光盛门。

      只见首先进来的是身穿蓝色盔甲的清蒂骑兵,紧随其后的是几排步兵,他们进来后,分列在大门两侧,再紧接着,是两匹剽悍的黑马,马上分别坐着一个男人,左边的一身紫色蟒袍,远远的看不清长相,却十分英挺。右边的那个则是随意的穿着一身白袍,黑发搭在肩上,尽显脱俗张扬,不用怀疑,颐谧可以判断,前者是殷泷羁,后者是殷煜弦。他们身后不远处,是一辆由四驹拉着的华贵宫车,再其后则是几行宫女内侍。

      殷泷羁微举右手,一行人立刻停下来,他与殷泷羁率先下马,翟皓与颐谧起身迎上去。

      “哈哈,四皇子,十四皇子,远道而来,实在是契国的荣幸。”翟皓笑道。

      “翟王子哪里的话,陪妩荑回来是应该的。”殷泷羁客气的回答,言语只见却很有魄力,颐谧看他一双剑眉,眼睛冷冽如鹰,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股很刚毅冷傲的男人气质,像是在战场上拼杀多年的人。反之,殷煜弦面如白玉,五官像是最完美的画师一笔笔细致的画上去的,简约的白袍映衬着黑发,无比的妖冶俊美,简直堪比天人。

      “那十四皇子又来做什么?”颐谧浅笑着发问,眼睛却毫不留情的挑衅着迎上去。她可不是个健忘的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那些经历全都是拜他所赐,还有苏罗……一想到这,她简直想一拳打在他笑的完美无缺的脸上。

      “来还公主一样东西。”他看着她,不改笑意,却让颐谧浑身都不舒服,他笑起来的确很好看,但是掩也掩不掉的那股狡黠让颐谧怎么看都不顺眼。等等,东西?他是指……苏罗?

      “给我!”她也不多想,脱口而出。自然引得众人侧目。

      “这么心急?颐谧公主,听说契国宫廷礼教甚好,难道……好成这样?”他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平静中同样带着挑衅。

      “行了煜弦,初次见面不要那小孩子说笑。”殷泷羁打断他们,“去请王妃。”他命令着后边的人。

      “是。”

      只见不远处,一身褐色清蒂宫装的纳兰妩荑被两名宫女扶着缓缓下了马车。颐谧甚至顾不得想自己被殷泷羁称作小孩子,看着妩荑一点点靠近,待走到她面前时,也顾不得许多,扑进她怀里。

      殷煜弦有些惊讶的看着颐谧近乎幼稚的举动,与第一次在山顶时她的倔强与冷冽,以及刚才看自己时的跋扈是截然不同的三个人,不由俊颜带笑,眼中透出一种淡淡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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