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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通敌叛国 ...

  •   第十二章通敌叛国

      狂风卷动着天上阴云,云层滚滚翻腾,怒气冲霄。大雨倾盆而下,雨声伴着雷鸣,像在怒吼着喧泄着一切不满与怨恨。

      曲曲折折的庭廊尽处,托高了台阶的亭台上,摆放着圆桌小几。闲倚于卧椅上的男人一手支着颊,一手从桌上拿起葡萄酒慢慢品着。檐外的暴雨在他眼中,成了一场精彩的戏剧——翻滚吧!怒吼吧!你们越是激烈,才越值得欣赏……
      “殿下……”檐下阴暗处,不知何时闪出一抹黑影,出声后就默默地保持着等待的姿势,仿佛可以就这样单膝跪地,直到永久。
      男人仿若未闻,径自轻晃着金属酒杯,闻了闻酒香,微眯起眼看着留在杯壁上的酒滴。然后,他啜饮一小口,闭上眼睛回味着醇酒清香:“真不愧是葡萄酒中的极品——月光琥珀……香味纷繁复杂,色泽美丽诱人,杯裙就像流动着的琥珀,均衡结构也很完美。”
      “南,”他微笑着举杯,“你可知道葡萄酒有什么特殊的个性?”
      没等黑影作出反应,他继续说道:“葡萄酒特殊的个性是通过均衡酸度、酒精度、合成香味和葡萄鞣酸来体现的。酒中的酸度太低会感觉口味平淡、 呆板;太高则不易接受;过度的鞣酸含量反映出苦涩的感觉。而恰当的酸度除了能出色表现其果香外还能保护香味持久。但是,”他的笑慢慢地消失了,“酒的这种均衡结构会由于时间的进展而被破坏……”
      黑影的身躯更加低矮,仿若欲将自己完全融入周围的阴暗之中。
      “酒的均衡已被打破,哪还有美味可言?”男人喟叹着看着杯中的葡萄酒,突然姆指与食指交叉一拨,“叮!”酒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消失在雨幕中。
      “殿下!南自作主张,才会造成这次刺杀失败,敬请殿下责罚!”黑影整个叩地,被大雨溅湿的台阶上随着雨水流出点点血丝。
      “南!”男人摩挲着下巴,眉眼淡淡的,“你认为你错在哪里?是刺杀失败?还是自作主张?”
      黑影僵在原地,良久,才轻轻地回应:“南太自以为是了,要是王太子是如此容易被刺杀,他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
      “你还是不明白吗?”男人叹气,“就算你刺杀成功,我也一样会责罚你。因为……我需要的,是服从命令的下属!”语末严厉吓人。
      黑影凝住了,然后深深地伏了下去。
      “罢了,”他支着额头,沉思道,“那两个刺客是乌兹米家族的?”
      “是……”黑影回答,“使乌剑的是乌兹米家族族长的孙子,在我找上他们时,他毛遂自荐,夸下海口说一定会完成任务。谁知道……”
      “嗯……”男人眯起眼,深感有趣地笑了,“如果乌兹米族知道他们族长唯一的孙子被人残忍地杀死了……”
      “殿下!让南去办吧!”黑影像是得到什么奖赏似的振奋,希翼的目光带着祈求。
      男人看着他,直到他瑟瑟颤抖,才说:“做得婉转点……如果再有闪失,两罪并罚!明白吗?”
      “是!”黑影闪了闪,就隐入雨幕之中。
      “老泰格也该动手了吧?……”男人的目光转到桌上遗留下的酒瓶,伸手拿起,将酒缓缓倒出,琥珀色的酒液洒到地上,顺阶流下。他喃喃自语道:“怎么总喜欢自作主张呢?真是讨厌的老家伙……”
      **********************************************
      佩里欧庄园内——
      “小姐……”杜斯太太绷紧的神经“忽”地放松下来,身体开始抖个不停。
      “到底出什么事了?庄园里的人呢?”清皓扶着她到屋内唯一的一张木床上坐下,边拍抚着她的背,边问道。
      她咽了咽口水,微胖的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今……今天早上,大人被……被一群凶巴巴的官兵押回来,说什么‘通敌叛国’,说大人‘通敌叛国’,天啊!这怎么可能!……大搜特搜的,连老杜斯都被抓了……我那口子连字都不识……”她似乎惊吓过度,有些语无伦次了。
      “杜斯太太,你别慌,慢慢说。”清皓抓起桌上破了个口子的陶碗,冲到门口,接了些雨水,也顾不得卫不卫生了,喂着她喝了下去。
      冰凉的雨水镇静了她的神经,她咕噜噜喝了一大口,停了停,才说道:
      “那群人说是法秋处天判堂的,奉旨查寻大人通敌叛国的证据。整个庄园被搜了个遍,不知怎的,居然搜出五大箱黄金,还有一些大人与玄甲国将领来往的书信。小姐,大人不是卖国贼,对不对?”她带着希冀的目光拉起我的衣袖急切地问。
      “当然不是!”清皓坚定地说。那个每晚睡前悼告后都要向开国五英雄致敬的老爹怎么可能叛国?!她又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们硬说证据确凿,要把庄园里的人都给带走审问。我们这些仆人能知道什么?芝子小姐冲出来理论,天啊!居然给掴了一巴掌。那些人好凶!稍有反抗的都被暴打一顿带走。我那口子也笨笨地想护着罗维特老管家,呜……不知道他头上的伤怎么样了,血流了那么多……我们这些躲在一旁见色不对的,都散开跑了。天神保佑啊,大人一家都是好人,怎么招上这么个横祸!呜……”她抽抽嗒嗒地撩起围裙一角擦眼泪。
      怎么会这样!是谁告发的?为什么这么突然?还以这样的罪名?会是二王子一派的吗?速度好快!为什么天判堂的人这么粗暴?老爹他们会不会有事儿?………杂七杂八的念头混成一团,心一阵阵地揪着,身旁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头,好疼……
      她闭上眼,试着沉静下来。不要想那么多,对!静下来,别怕,别担心。你不仅是亚弥·佩里欧,你还是商清皓,记得吗……
      “37号!一只野猪而已,怕什么!如果面对的是手持枪炮的敌人,那你怎么办?!冷静!手不许抖!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要冷静!!”
      她慢慢张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双手按住杜斯太太抖动的肩头,她止了哭声望着清皓。
      “杜斯太太,歇歇声。那些人走光了吗?小心将他们引来。”
      她赶紧抹了抹红肿的双眼,紧张地说:
      “小……小姐,怎么办?那个带头的好像叫基什么拉的大人,说没抓到您,还要发布通缉令啊!”
      “是基迈拉吗?”
      “对对!就是这个姓。”她急点头。
      是俄恩·基迈拉,法秋官,三等叔卿,也是——外廷长裘依克大人的学生。
      清皓眯了眯眼,右手轻托下巴思索着:
      “杜斯太太,你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我的一个表妹就住在杏城里,我可以去她那避避。就不知道老杜斯现在怎么样了……小姐,大人会没事的吧?”她紧揪的眉头写着浓浓的“担忧”。
      “不会有事的。阿爹好歹也是帝国秘书长,陛下不会轻易相信他人的诬蔑的!”清皓做着连自己都不信的安慰,先让她安心地离开再说。
      带着杜斯太太沿着原路出庄园,清皓将双耳的听觉全面扩张,小心地确定雨中无一丝人声后,才招手让她跟上来。可能基迈拉那群人真的已经离开,一路上无惊无险。好不容易走到通往邻城——杏城的分叉路上,她向杜斯太太告别。
      “小姐,你要去哪里?现在官兵到处在抓您啊!”杜斯太太紧捉着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别担心,我要进城看看,能不能找个门路晋见陛下。阿爹有一些肝胆相照的老朋友,总不会都袖手旁观的。”
      “那……那您小心点。”她终于松开手,嗫嚅着:“一定要把大人救出来,……老杜斯也拜托您了,他是无辜的啊……”
      心中微叹口气,清皓点点头。直到杜斯太太的背影只剩下一个黑点,她才转身向庄园奔去。
      现在,天判堂的人刚搜查过庄园离开,躲在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她没告诉杜斯太太实话,对人心,她不敢抱持信任。
      白天与黑夜的界线早已模糊,乌云遮天蔽日,黄昏的天色也只不过是云更沉、更厚些罢了。
      军服早被雨水打得湿透,沉重地粘在皮肤上。她仿佛又回到暗魂岛的迷雾丛林中,持续着无休止的生存训练。不是歼灭敌人,就是让敌人吞噬!
      风影幢幢,佩里欧庄园像浮游在风雨飘摇的海上,随时都有翻覆的可能。柱檐只剩下依稀可见的残影,于错落的雨声中呈现出绝对的宁静,让人不寒而栗。
      她无声无息地潜入庄园内,虽然明知这里已经不太可能还有人迹,“谨小慎微”却是他们CFB用血换来的教条。
      几件男仆装,半条黑麦面包,一大瓶葡萄酒……清皓一路经酒坊、厨房、仆人房,抱着这些可以确保自己今晚不会挨饿受冻的东西,像只黑夜蝙蝠般,在树梢、石墙、廊柱间滑行……
      一抹跳跃着的光微弱却温暖,缓缓从转角处折行过来,她警惕地盯着这抹在全然漆黑的夜里骤然出现的烛火,运起呼吸法,让自己融入周围的黑暗之中。
      光,慢慢近了。晕出一张秀丽的脸,一样熟悉的白裙及地,斜露半肩。她左顾右盼,似在寻找什么,却不见焦躁,一手执烛,一手护着烛火不让其被丝毫风雨打灭,缓缓地,一步步前行。
      清皓低敛眉,心中挣扎,要不要唤她?唤不唤?……
      她从清皓躲藏的壁柱前走过,心一跳,清皓最终没喊出声。人影渐远,她无声嗤笑,抱着怀里的东西,向相反的方向——东南角的储物库潜去。
      储物库是占据主屋东南角的一整幢建筑群,有五个大仓库,其中一个是专门堆积当季用不上或是废弃了的杂物的。偌大的仓库中冬袄夏裳、席垫木椅堆了一层又一层。杂乱无章、潮湿积尘的仓库,一股霉味儿空塞其间。
      她抹去一路上留下的湿印痕迹,将所有能保暖的衣料、麻布、席垫等大摞摞地堆铺到一块,然后换下湿淋淋的军服,这才呼出一口气。虽然没胃口,仍逼着自己嚼着硬面包,又灌上几口酒,就这么倒入临时做成的“床”,双眼无神地望着仓顶——一切都要看明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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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地亮了,肆意渲泄了一夜的大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云层仍然厚沉得令人阴郁,带着春寒的风儿偶而挟着几滴雨珠拂过,似是提醒人们雨季才正要开始……
      国都城门口,一大早,抱着发财梦的众多商贩们,运载着全国各地,乃至遥远的波里兰的货物,千里迢迢来到这圣龙帝国最尊贵、最富有的人汇集的地方。
      平日里大敞的城门,今天却宣布戒严。穿着天卫门兵服的士兵们手持长矛短剑,分列城门两侧。只要想进城的人,都必须进行严格的检查,而对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们检查的更严格,甚至放肆。
      一个咧着唇,暴着两颗大门牙的卫官更是假借检查之名,行吃豆腐之实。稍有点儿姿色的少女都被他叫到一旁全身摸了个遍,一时间,民怨沸腾。
      这时,人群中又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十三、四岁,像刚从猪圈里爬出来的脏污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向城门口走去。他的一头褐色短发像被狗啃过似的,剪得差参不齐,脏得油腻乱翘。一绺绺的浏海垂盖住尽是泥污的小脸,身上的灰黑斗蓬散发出浓浓的酒臭味儿,熏得过处,行人避之惟恐不及。
      “哪儿来的小酒鬼!”暴牙卫官抽了抽鼻,实在忍受不了那股臭味,将走到他面前的男孩嫌恶的一推。
      男孩受力不住,晕头转向地滴溜溜转了两圈。众士兵瞧他居然搞不清方向地向城外走去,均哈哈大笑起来。他踉踉呛呛地走着,突然脚步一个不稳,“啪”地整个人扑到地上,好半天才抬起头,傻笑着:
      “天亮了,呵呵!嗝!……要进城找阿爹,对!找阿爹……”打着酒嗝,晃悠悠地爬起来,他又晕头晕脑地向城门走去,这回总算走对了方向。
      “喂!小鬼!过来这边检查!”眼看他就要迈入城门,站在暴牙卫官旁的一个小士兵呼喝起来。
      “算了,”暴牙卫官眼一瞪,挥手在鼻前扇了扇空气,不耐烦地说:“要抓的是个仲族小姐,这小鬼根本就是个猪倌黎人,叫他过来熏着我怎么办?!”
      士兵唯唯若若地点头,冲着守在门口木栅栏边的卫兵一挥手,卫兵会意地拉起栅栏,掩鼻放男孩通行。
      颤颤颠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男孩”瞥向城墙公告栏上贴的通缉令时,略带嘲意地撇了撇嘴,眼底哪有半分醉意。而这“酒醉男孩”,当然是清皓精心假扮的。
      将一头长发,毫不怜惜地剪得七零八落,又在仓库中找到一件破旧斗蓬,淋上整瓶葡萄酒。她就披着它在雨后泥泞中一个打滚,呵!脏污熏臭的男孩就此出现。
      终于进城了!她呼出一口气,拉紧遮身斗蓬,微低着头拔脚急奔,左折右转间,目标——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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