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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贴身护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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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里,寒风中,漫漫长路。
孤影伴我独行,坚忍唯心。
追逐,目标已模糊。
沉重的脚步,沿着固定的旅途。
没有太多的感触,
陪伴自己的只有孤独。
或许曾经可以依附,但既然选择,只能继续顽固。
风雨中,
所有的一切,
只有自己清楚。
没有眼泪,没有哭,没有坦途,只有长长的山路……
一个独自走着孤独人生路的人,在旅途开始还能坚定自己的目标,可是一年可以,十年可以,二十年……三十年后呢?时间真是很残忍的东西啊!她想起做暗魂CFB时,每天提醒自己决不要让暗魂操控了你的人,还要操控你的心,可是随着时光一天天流逝,这样的信念却一天天薄弱,她的人生、她的为人处事还是被一点点地影响了呀……
没有原世的乐器伴奏,清皓将这首《独行》以清唱的方式款款唱来,清灵的曲调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啪啪啪!!”最后一个乐音刚落,狄克——她最忠实的“乐迷”就鼓起了掌:“真好听,这马迪亚斯的华族地方小调节奏明朗、富有感情,虽然听不懂歌词的含义,调子里的那份惆怅与希冀倒听得分明。”
这十几天来,她每天都由梅笑冬接送来往,上午送她入宫陪伴狄克,两人或吟曲吹笛,或跳舞看书,再或者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闲聊着,看他的脸色因为心情愉悦而透出一点点红晕,是她每天最开心的事。
到了下午,梅笑冬就会来接她去塔斯城,自从三王子“怒焰烧营团”事件后,每个雷霆团的人看到他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要说贵族军官暂时不敢搞出什么名堂来,就是那些平民出身,经历大小阵仗面不改色的万夫长们,一回想起那日的漫天大火,也是一脸后怕,想想就觉得好笑。
今天从早上就阴云密布,空气也湿润得很。将软塌移到东宫侧殿左弯的檐廊,他们一边品尝着宫中御厨精制的茶点,一边听清皓随口唱着原世的歌曲,真够惬意的!她将歌词一字一句的译给他听,马迪亚斯联盟下有数不清的游牧民族,杜撰个华族出来最能自圆其说了。他一句句听着,神情渐渐黯然,口中喃喃着:“或许曾经可以依附,但既然选择,只能继续顽固。……”
也是一个在人生路口迷茫渐趋麻木的人啊……
不想再陷入这样深沉的气氛中,清皓拿起几桌上的姆林茶啜了一口,转移话题道:
“你的贴身护卫这时候也该来送药了吧?”说来也好笑,这四个兄弟,除了二王子她不知道之外,所选的贴身护卫没一个真做到贴身二字的。梅笑冬不用说了,四王子那个红发绿眼的尼克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这位大王子,干脆选了个刚满十四岁的小孩子当护卫,可说是护卫,却实在无法想像小拉尔斯护卫狄克的情景,于是他也自动自发地做起仆从的工作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都是灰蒙蒙的吗?),点了点头自语道:“差不多该来了。”
她抿着唇偷笑,又可以看一场为了“喝药与否”,狡猾王子与愚忠护卫之间进行的智力对抗赛了。虽然到现在为止,都是一面倒的结果,呵呵……
“殿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唤,话题人物果然现身,手上端着个托盘,臂上挽着件披风,还没近前,拉尔斯就嘟哝着:“又不多穿点衣服,就出来吹风了!”说着就放下托盘,把深绿色的披风给狄克披上,裹了个严实。
“呵呵,因为我知道拉尔斯不会让我受一点凉的。”狄克悠悠地笑着,“今天我还是不太想喝药哩,怎么办呢?”
拉尔斯小心翼翼地将黑漆漆的药汁倒入陶罐,然后镇定地揭开托盘上的一个竹笼,一股清香立刻溢出。唔……是芙苓雪蛤糕呢!拉尔斯别的本事不太行,就只有厨艺,那可是连御厨都夸赞不已的。这种用芙蓉、黄苓精制而成的糕点,甜而不腻,香滑可口。据说做起来非常的麻烦,从早上六辰时做起,到中午十一辰时才能上桌,所以,他很少做给人吃,看来今天是不惜“血本”了。
“殿下,如果您今天乖乖喝药,这里的一笼芙苓雪蛤糕就都给您吃了,如何?”他得意地笑着,深觉稳操胜券。
“唔……真令人为难呀……”狄克皱眉取舍着,眼中戏谑之光一闪而逝,“可是我今天不想吃甜点。”
拉尔斯傻眼,唯一的筹码居然不管用了,怎么办?
看着他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清皓也有些不忍,道:“拉尔斯,狄克不吃甜食,那总有他想吃的吧?你拿别的交换看看?”
狄克笑看他立刻亮起来的小脸,轻快的说:“我今天什么也不想吃。”那张脸立刻就黯了下去,真是可爱呀,“看你这么可怜,这样吧,你帮我捶背作为交换好了。”
“嗯!”没想到今天王子这么好打发,拉尔斯兴奋地立刻“咚咚咚”跑上前就想为他捶背。
“等等,”狄克挥手阻止他,“我又改主意了,我还是想吃雪蛤糕,端过来吧!”
拉尔斯瞥了他一眼,可还是无奈地将整笼芙苓雪蛤糕端了过来,伺候着他吃下。
她也有幸享用了几块,嗯……确实美味的很。三下五除二,糕点被吃了个精光。可狄克对那罐药瞄也没瞄过一眼,拉尔斯着急了:
“殿下!喝药啊!”
“嗯?”吃得过瘾的王子舒服地躺卧在软塌上,动都不想动,“喝什么药?”
“您吃了雪蛤糕,就该喝药了呀。”
“雪蛤糕是用捶背换来的,跟喝药有什么关系?”狄克好整以暇地问。
“可……可是,捶背就是用来交换喝药的啊!”他反诘道。
“对,我们刚才交换的条件就是捶背换喝药,没错吧?”狄克懒洋洋地探头问我。
看出了些端倪的我忍住笑,回答他:“没错。”
“那你捶背了吗?”
“……没有。”这……这是怎么回事?可怜的拉尔斯开始苦思:他拿捶背换王子喝药,可他又没捶背,就不能换王子喝药,雪蛤糕是拿捶背换的,跟喝药没有关系……这……为什么会这样?
看他一张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清皓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狄克,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拉尔斯当贴身护卫了!有他在,每天你都能保持愉快的心情,这比任何护卫更能护卫你的身体啊!哈哈哈……!”
可怜的拉尔斯,与王子的智力对决第N次失败。也幸好每回王子戏耍归戏耍,最后还是会把药喝下去,总不至于让他无功而返。呵呵呵……
她与狄克笑成一团,拉尔斯气鼓起脸颊,收拾起托盘就“蹬蹬蹬”地跑了。
“什么事这么好笑?”说话间,梅笑冬走入檐廊,身旁跟着沉着脸的三王子里奥。
“我们在说小拉尔斯的事。哈哈!”她把刚才的事说予他听,他听后似笑非笑地看向三王子,后者的脸色更臭了。
“怎么了?”谁又惹到他了?
“里奥以前也曾上过这招换来换去的当。呵呵……”狄克公布答案。
“大哥!!”有人立刻抗议。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狄克笑着摆摆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用操练吗?”
一向都是梅笑冬一个人来接清皓的,三王子则是天天为接手军团工作忙得像陀罗,又是操练士兵,又是研究战略的,也幸好现在没人敢明的为难他,当然也不会有人真的帮他就是了。
“那位柏罗埃万夫长还真不是简单的人物……”梅笑冬摇摇头,感叹道,“整个塔斯城的城防布局全是他一个人设计的,他甚至对行军战略也有独到的见解。只可惜……”
“才能卓越,不好吗?”清皓挑挑眉问。
“有才能的人,也要有容才的环境。”笑冬向她解释道,“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到雷霆团,十个万夫长就派了他出迎?实际上,他这个平民出身,却屡出风头的万夫长早就招致军中贵族阶层的不满,他们早就下达了要给里奥殿下一个下马威的命令。如果柏罗埃不照做,他会失去士兵的爱戴;而他照做了,不就得罪了王子吗?那是贵族军官想看好戏啊!”
里奥殿下忍不住摸了摸手肘,那里有一道早上遭到撞击后留下的擦痕。
想起那抹不甘心的眼神与怨恨的声音:“你是堂堂王子!你懂什么叫战争?!战争不是武力迫人、权势压人就够了!战争是会死人的!你只要乖乖躲在后面,让我们去拼!去死!就有大把的军功等着你!……”
“我听说……”他有些迟疑地顿了顿,“被调任的雷霆团团长莫达·亚斯拉原本推荐了柏罗埃为继任团长,被军夏处驳回,只是因为他的平民身份。后来还为此暴发了雷霆团的一次武装械斗……”
“那不关你的事,里奥。”狄克正色道,“你是王子,你只要记得王子的权利与责任就好。”
“但是!”里奥急叫。
“好了啦!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题了!”清皓插口,心中明白这些阶级斗争的问题太复杂,狄克不希望里奥卷进去的苦心。遂转移话题道:“四王子呢?怎么老不见他?”
“雅浦早不知道跑哪去啦!两个副团长都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天我也出走!哼!”他孩子气的从鼻孔里喷着气,说着赌气的话。
“呵呵……里奥殿下可是妒忌了?……”看他这模样清皓就想逗他,“别生气嘛,大不了我以后多陪陪你好了,我都不知道你半天没见到我,就想成这样哩!”说着挨,挨挨挨地靠过去。
他被她吓得往一旁跳开,脸居然红成一片,天啊,好可爱!
“你……你又拿我开玩笑!”困窘地嚷着,他努力维持身为王子的尊严,深吸了口气,等脸上温度降了些,才正色说道:
“刚接到消息,二哥回来了。”
“呃?哦,二王子啊。”她全不在意,继续挂起坏坏的笑,“他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人家现在最关心的人可是你呢。”
“你……你别闹了!!”里奥轻易就被激得青筋直冒,努力维持的严肃表情一下子飞到天国去了。
“里奥,就算欧文回来会造成多大的动荡,亚弥也要玩到痛快为止的。所以你就让她多玩两下好了……”狄克凉凉地说。
可恶!这个狡猾的王子,这样子说她怎么玩下去嘛!清皓丢了个白眼给他,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不玩啦?”他居然还来刺她,“好吧,既然你没兴趣了,里奥,你说下去。”
三王子看了她一眼,小心地继续说:“二哥的疾风团驻扎在诺丁高地,他下午就会进城,父王让天礼处为他举办庆功会,四等以上官员都要参加。我想早点回来看看。”
“我不太明白,”居然将军团直接驻扎在城外,这可不是摆摆样子而已的,她正色以对:“就算陛下的身体差,也能再撑个几年,陛下有个什么意外,狄克也是正统的王太子,难不成二王子他们想篡位吗?”
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良久,梅笑冬说:“陛下的身体本来就差,这两年边疆战事频频,瑙西卡王后又纵着陛下寄情于玩乐,只怕……”他顿了一顿,迟疑地说,“狄克殿下的身体经不起劳累、情绪大波动什么的,所以……”
他说得吞吞吐吐,狄克反不在意地直接捅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只不过在等死罢了。”
默然无语,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因为她知道像他这样的先天性心脏病,又有肺、呼吸道等等杂七杂八的毛病,能活到二十来岁,简直是奇迹了。就是在原世医学发达的时候,也要有一个健康的心脏来作换心手术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可能。为什么老天总喜欢这样捉弄人?有人不想活偏让他活得活蹦乱跳,有人不想死却要苦苦挣扎着,毫无希望地努力着。
生在皇家,让他活得更加艰辛,在与死神抢时间的同时,还要与自己的兄弟斗争,防着身边不知是真心待他还是假意害他的人。清皓无声的叹息,望着狄克脸上一如既往的温雅笑容,心,为他紧紧地疼了起来。
“怎么了?”他见她神色有异,遂问。
三王子与梅笑冬也关切地望着她,清皓摇摇头,心情低落:
“既然这样,今天下午我就不去塔斯城了。”
“你要回庄园吗?笑冬——”三王子立刻唤道。
她摆摆手,看着眼前真诚的脸,有些疲累,拒绝道:“不用笑冬送我了,二王子刚回来,忙得很。没那么有空理我这个小女孩的。”见狄克不赞成的表情,正欲劝阻我,她坚定地说,“我想一个人走走。”
天越来越阴了,看这厚沉的乌云,只怕要淋雨回去了。谁让她心情郁闷,不想坐马车,仗着刚学会的骑术就想奔马回庄呢?
擎天城西大门,居然正好赶上二王子的队伍入城,他骑在高高的骏马上,身后是一长列的骑兵中队,威风凛凛、浩浩荡荡地入城。清皓下马避到一旁,周围都是围观的民众。对这位长年在边境抗敌,名声极佳的军团长,下层的黎人们是感念万分的。他每过一处,就传来阵阵欢呼声,人潮涌动,甚至有人跟着队伍跑动着,只为了多看这守国悍将几眼。
她心中凛然,怎么斗?我们怎么跟他斗?他拥有上位者最缺乏的民心,就算他篡位夺权,上层的贵族能有几个会站出来说话都很难说,下层的黎人却是拥护得很啊!!
队伍渐渐远了,天上也开始飘起雨丝。她骑上马,向着佩里欧庄园的方向奔驰。雨越来越大,在迅急的速度下,打在身上凉嗖嗖的,也将她心中那份郁结凉了个透。
真是痛快!!像呼出了一团浓雾,清皓畅快地在雨中笑着,家门在望,为了她身边关心她、爱她的人,她将不怕任何困难险阻!
偌大的葡萄园在雨中静默着,她放缓了马速,心中突然战栗不安起来。这是一种直觉,从小她的直觉就非常灵验,脑部异变后更能在危险来临的前一刻做出预警。全身的毛孔都在紧张地收缩着,头皮发麻,身体的各项警讯都在叫着:
危险!危险!!
清皓迅速下马,拍了下马股放它自行。没有从正门进去,她绕向葡萄园的左后方。不要觉得她的行为太过大惊小怪,为暗魂卖命的好几次任务中,她就是靠着这份“宁可信其有”的谨慎躲过了许多次陷阱与危险。
周围十分安静,只能听到雨打在葡萄藤上,回激的声音,她不禁沉凝起来,真的很不对劲,就算下雨,整座葡萄园一个人也没有,不远处的酒坊居然也是空无一人,空气中充满沉闷的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清皓猫着腰,轻轻跃过东酒坊后门的小溪,将呼吸修习法运转起来,赶走身上的冷意。穿过溪头的小树林,庄园主屋的红色围墙依稀可见。这里是主屋偏僻的角落,记得她曾发现这里有一段塌矮的围墙,只要提身纵跃,就能悄悄地进入主屋。幸好当初发现时,并没有及时叫老爹派人修整,这会儿方便了她。
跃入围墙,还是不闻人声,庄园里的人都到哪去了?整个世界像只剩下她一个人,这种感觉很可怕。主屋东面都是废旧低矮的平房,原是下级仆人住的地方,罗维特管家让他们都住到西院去了,正准备着过段时日将这里修整一下再让其搬回。
她从平房前窜过,又一停顿,迟疑地收回脚步,蹑步慢慢走向左边的一间房。
里面咋一看之下,什么都没有,她注意到地上有极清浅的脚印点点延自木门后,这是在雨水中踏落的湿印,应该只有一个人。
“啪!”猛地拉开木门,抬手打去对方手上的木棍,定晴一看,两人齐呼:
“小姐!!”
“杜斯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