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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玉佩谜团·前朝疑云 裴砚之佩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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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递出的玉佩还在她掌心发烫,像一块刚从炉子里扒出来的炭。江晚照没动,指尖却悄悄将边缘压进肉里,疼得清醒。
她闭眼。
呼吸放慢,胸口起伏规律——装睡是门技术活,尤其当你对面坐着一个六岁就开始装疯卖傻的男人。
耳边传来低语:“双生咒……该解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不是醉话,也不是梦呓。是清醒人说给“睡着”听的试探。
江晚照没睁眼,反而把玉佩往心口贴了贴。滚烫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来,和她藏在袖中的铜锁隐隐共振。锁身微颤,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知道这局不对劲。
一个醉鬼不会递信物,更不会说“解咒”。
可她也不能睁眼。
一睁眼,就等于承认自己听见了、记住了、在算计。
所以她继续“昏睡”,任由裴砚之将她送回房,任由他指尖在她腕上多停了半息。等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睁眼,抬手把玉佩翻了个面。
烛光下,玉佩内侧浮现出极细的刻痕——一道扭曲的双线纹路,首尾相咬,形如双蛇缠绕。她心头一跳,立刻从袖中取出铜锁,滴血开锁。
锁面血纹浮现,竟与玉佩上的刻痕严丝合缝,像是同一块模具拓下来的。
“双生咒?”她低声念出这三个字,手指摩挲着纹路边缘,“合着我穿的不是宅斗文,是双胞胎替身文学?”
话音未落,脑中机械女声突兀炸响:
【警告!裴砚之正在清醒,建议装睡。】
【当前成就进度:5%】
她冷笑:“现在才提醒,早干嘛去了?”
她把玉佩收进袖袋,顺手摸了摸耳垂。昨夜那道血痕已经结痂,但摸上去还有点刺痒。她没换银针耳坠,也没戴珍珠。今天她戴的是绿腰偷偷塞给她的铁片耳环,边缘磨得锋利,专防近身偷袭。
刚收拾妥当,门外传来轻叩。
“夫人,秦姨娘送了杏仁酥来,说是贺您昨夜平安归来。”绿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
江晚照眼皮一跳。
【前方高能!杏仁酥含慢性毒,食用七次后痴傻,第十五日暴毙。】
【建议:转嫁或销毁。】
她勾唇一笑:“请她进来。”
门推开,秦明瑛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一身桃红裙装,笑得温婉:“姐姐昨夜夜归,可吓坏我了。特地做了您最爱吃的杏仁酥,补补元气。”
江晚照接过碟子,指尖轻轻一扫——酥皮松软,香气扑鼻,但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杏仁味。不是食物的香,是毒药的味。
她七岁那年,亲娘就是被这种味道夺走性命的。
“有心了。”她笑着把碟子端起,“侯爷最爱这口,我这就送去书房。”
秦明瑛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柔声道:“姐姐真是贤惠。”
江晚照没理她,拎着碟子就走。穿过回廊时,瞥见绿腰养的那只八哥正扑腾翅膀,嘎嘎叫着索食。
她脚步一顿,指尖一翻,整碟杏仁酥全倒进了鸟笼。
八哥啄得欢快,油光锃亮的羽毛抖成一团。江晚照蹲在笼边,盯着它咽喉的吞咽动作,直到最后一块碎屑被吞下,才拍拍手离开。
三日后。
八哥开始不对劲了。原本只会学人咳嗽,现在突然哼起小调,调子婉转哀怨,竟是宫里贵妃最爱的《贵妃醉》。更诡异的是,它喙角渗出黑血,一滴一滴落在窗纸上,又被爪子反复抓挠,留下几道带血的划痕。
她站在窗前,盯着那几道痕迹看了许久。
像“江”字。
她没声张,只把笼子搬到暗处,用黑布盖上。当晚,她取回铜锁,再次滴血。
锁面浮现新碎片:
【母亲记忆碎片解锁——画面闪现,一名女子抱着小女孩,在月下轻唱《贵妃醉》,唱到一半突然停住,低声道:“照儿,别信穿银簪的人。”】
江晚照猛地抬头。
又是银簪。
谢无衣耳后那根、裴砚之发间那支、贵妃簪子上的银柄……全都对上了。
她把铜锁收好,取出玉佩,借烛光仔细比对。双生咒纹路清晰,边缘有细微缺口,像是曾经断裂过。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妆匣底层翻出一枚断裂的珊瑚簪——那是她前些日子从贵妃贴身侍女那儿顺来的。
簪子断口处,纹路竟与玉佩缺口完全契合。
三件东西,同一套纹样。
她指尖发冷,却笑出声来:“合着我是个活体拼图?就差一块,全家福就齐了?”
次日清晨,裴砚之来她房中,目光落在她枕边的玉佩上。
“还我。”他声音很淡,像在要一件寻常物件。
江晚照没动,反而轻咳两声,将玉佩按在胸口:“昨夜寒气重,它竟一直发烫,暖了一宿……像是认主了。”
裴砚之瞳孔微缩。
他没再伸手,只低声说:“它本该认她。”
“她”是谁?
江晚照没问,只借着翻找帕子的动作,悄悄把铜锁和簪子残片塞进袖中。她起身走到烛台旁,借火光将三件东西并排摆放。
玉佩、铜锁、断簪——纹路拼合,严丝合缝。
唯一的缺口,在玉佩背面,像是缺了另一半。
她心跳加快,却不动声色:“侯爷,这纹样看着眼熟,像是宫里的东西?”
裴砚之沉默两秒,转身就走。
门关上前,他留下一句:“别碰冷宫的井。”
江晚照没应,只把拼图纹样用炭笔拓下,藏进梳妆匣夹层。她知道他在警告她,可她更知道——他没阻止她留下玉佩。
说明这东西,本就想让她看见。
她坐回镜前,取下铁片耳环,换上一对银针。刚戴好,脑中提示音再响:
【注意!今日巳时三刻,谢无衣将出现在西角门,携带冰糖葫芦三串,其中一签含迷药。】
【建议:收下,但别吃。】
她冷笑:“你倒是勤快,昨天草籽爬心口不提醒,今天人家带糖来你倒准时了?”
她起身推开窗,看见谢无衣正站在院外,手里拎着三串糖葫芦,签子闪着寒光。
“听说你把八哥喂死了?”他走近,语气轻佻,“胆子不小。”
江晚照靠在窗框上:“它死前唱了首歌,调子挺熟,你听过吗?”
谢无衣脸色微变:“《贵妃醉》?”
“嗯。”她点头,“还啄了窗纸,留了个‘江’字。”
谢无衣握紧算盘,指节发白。半晌,他从签子里抽出一根,递给她:“尝尝?新熬的山楂。”
江晚照没接,只盯着他耳后那根银针:“你娘也戴银簪吗?”
他猛地抬头,眼神骤冷。
江晚照笑了:“我娘说,别信穿银簪的人。你说巧不巧,你、裴砚之、贵妃……全都戴着。”
谢无衣没答,只把糖葫芦插在窗台,签子朝内,像一把指向屋内的刀。
她看着他走远,才拿起签子,发现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井底有她。”
她手指一紧。
她是谁?
她没多想,把签子收进袖中,走向床榻。
刚坐下,耳后又是一阵刺痛。
她摸出铜锁,锁身微震,浮现新提示:
【成就解锁:母亲记忆碎片——画面闪现,女子将铜锁塞进小女孩手中,低声说:“照儿,别信穿银簪的人。”】
江晚照猛地抬头。
又是这句。
她忽然意识到。
这局,从一开始,就不是她在破。
是有人,在用她的手,挖出埋了十几年的坟。
她握紧铜锁,指尖发冷。
可她不怕。
她最擅长的,就是以牙还牙。
她站起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把小刀,刀刃薄如蝉翼。她把刀贴在心口,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眼神已冷。
她走向门口,拉开门。
月光洒在石阶上,映出一道人影。
裴砚之站在院中,手里握着半块玉佩,正抬头看她。
“你要去冷宫?”他问。
江晚照点头:“现在。”
他沉默两秒,转身:“我带你去。”
她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侯府,夜风卷起衣角。
江晚照摸了摸袖中的刀,忽然说:“裴砚之,你信命吗?”
他脚步没停:“不信。”
“那信双生咒吗?”
他猛地停步,瞳孔骤缩。
江晚照看着他,轻笑:“我信了。”
她抬手,指尖划过唇角,留下一道血痕。
裴砚之盯着那道血,忽然抬手,将半块玉佩塞进她掌心。
玉佩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