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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冰湖密道·刀尖盟约生 江晚照被推 ...

  •   背后突然传来低哑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般刺耳。

      她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前挪。通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垂下蛛网般的丝线,泛着幽蓝光泽。她认得这玩意——谢无衣提过,冰蚕丝靠震动捕猎,呼吸太重都会激怒它。

      她放慢呼吸,一寸寸往前蹭。

      刚过中段,丝线突然颤动,一根缠上她手腕,瞬间收紧。皮肤刺痛,麻痹感顺着血管往上爬。

      “别动。”

      她没问你怎么在这儿,也没说谢谢。这种时候,废话等于送命。

      她贴上去,手搭在他腰侧,跟着他缓慢挪动。冰蚕丝擦过脸颊,像死人手指。

      走到三分之二处,他忽然踉跄一下,冰蚕丝缠住他手腕,猛地一勒。他闷哼一声,反手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眼。

      “江姑娘可还记得七岁喂我吃糖?”

      她瞳孔一缩。

      七岁。

      生母毒发那年。

      她记得自己逃出侯府,在柴房角落发现个瘦得只剩骨头的男孩,塞了块桂花糖进他嘴里。他睁眼看了她一眼,嘴唇发紫,却笑了。

      后来她再没见过他。

      可现在,这颗痣,像烙印。

      她没答话,反手抽出银针,扎进他耳后。那里有道淡青色纹路,原本模糊,被针一刺,骤然泛出微光,像活过来。

      他倒抽一口冷气,却笑了一声:“成了。”

      冰蚕丝簌簌退开,通道尽头出现一道铁栅,锈迹斑斑,中间有个血槽。

      “开不了。”她试了试,纹丝不动。

      谢无衣靠着墙滑坐下去,脸色发青:“得用血。”

      她割破指尖,血滴进槽里,没反应。

      “不是你的。”他喘着,抬眼看她,“也不是我的。得是……你我的。”

      她愣住。

      “混合血。”他扯了下嘴角,“天机阁的老规矩,双血脉共启。”

      她没多问,银针再出,划破两人指尖,血混在一起滴落。

      血槽微光一闪,铁栅缓缓升起。

      寒风扑面。

      她刚要迈步,暗处突然扑出个人影,浑身是血,一头撞进她怀里。

      绿腰。

      她只剩半口气,衣裳碎成条,左肩皮肉翻卷,却死死攥着半根发簪,塞进江晚照手里。

      “地牢……只剩一炷香……”她声音像破风箱,“他……快醒了……”

      她低头看那发簪,断口处歪歪扭扭地刻着个‘明’字,似乎是用指甲匆忙刻下的。她紧握发簪,指尖轻触那个字,它在昏光下似乎隐约泛着冷芒。

      她心头一震,明白这‘明’字指代的是江明月,贵妃的名字。

      可这发簪材质特殊,泛着冷光,和贵妃惯用的珊瑚款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信物。

      谢无衣撑着墙站起来,看了眼绿腰的伤:“她替人挡了十二刀,刀口拼起来是首藏头诗——‘明月照深宫,血染玉阶寒’。”

      江晚照握紧发簪,指节发白。

      绿腰不是死了吗?

      上一章她亲眼看着刺客撤离,尸体被拖走。可现在她活着,还带着信物,像早有预谋。

      “你早就知道她没死?”她问谢无衣。

      “我不知道。”他咳了声,抹掉唇角血,“但我知道她不会死在这种地方。她得活到说出真相那天。”

      江晚照没再问。

      真相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地牢里那个“快醒的人”是谁。

      裴砚之?

      国师?

      还是……另一个她不知道的存在?

      她把发簪别进袖口,转身要走。

      谢无衣却伸手拦住她:“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冰蚕丝,裹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解毒剂,能压住你体内残余的杏仁毒。但只能用一次。”

      她挑眉:“你什么时候配的?”

      “你被推下冰湖前。”他笑,“我猜你会需要。毕竟,贵妃不会只在耳坠里藏针。”

      她接过,没道谢,只问:“为什么帮我?”

      他沉默两秒,忽然抬手,用算盘边缘划破掌心,血滴在地上,竟自动聚成一个符号——和铜锁内侧浮现的“七岁”纹路一模一样。

      “因为我欠你一条命。”他说,“七岁那年,你救了我。而我,答应过你娘——护你到最后一刻。”

      江晚照呼吸一滞,心中暗自思量:娘?可她娘死前只塞给她一把铜锁,从未提及任何人。

      她没再追问,只冷冷看着他。

      谢无衣没答,只从腰间解下玉佩,轻轻一按,弹出一根细针,针尖泛蓝。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把针递给她,“这能让你在地牢里撑更久。但记住——别让血滴在石阶上,否则机关会反噬。”

      她接过针,指尖触到玉佩内侧刻着的一行小字:江晚照生辰。

      她猛地抬头。

      他已转身,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走吧。”他说,“一炷香,够我们做很多事。”

      她跟上去,脚步轻得像踩在刀尖。

      密道尽头是地牢入口,铁门虚掩,缝隙里飘出一股焦味,混着血腥。她刚要推门,谢无衣突然按住她手腕。

      “等下。”他低声道,“你进去,我断后。如果听到三声敲击——立刻撤。”

      她点头。

      门开一条缝,她闪身而入。

      地牢比想象中空旷,中央摆着一口青铜棺,棺盖半开,里面躺着个人,脸被白布盖着。

      她走近,伸手要掀。

      布下突然伸出一只手,枯瘦如柴,猛地扣住她手腕。

      她没挣脱。

      因为那手上,戴着一枚破陶罐碎片串成的镯子。

      哑婆的。

      “他醒了。”沙哑的声音从棺中传出,像锈刀刮骨,“你来了。”

      江晚照盯着那只手,没动。

      谢无衣站在门口,算盘握得死紧。

      绿腰的血还在她袖口渗着,发簪上的“明”字在昏光下泛出冷芒。

      她缓缓开口:“你是谁?”

      白布下的头颅微微转动,声音轻得像风:

      “我是你娘烧不死的魂,也是你爹藏不住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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