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糖》雪中玉

4、心动与较量

　　阳光透过教室窗棂，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暮雪抱着书包站在十班门口时，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
　　班主任是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名单点名。沈暮雪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刚把课本摆好，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康祈安和周聿白并肩走进来，瞬间吸引了全班的目光。周聿白笑着朝后排挥了挥手，径直走到沈暮雪斜后方的位置坐下，还冲她眨了眨眼。康祈安则选了周聿白旁边的座位，放下书包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拉开椅子坐下，视线淡淡扫过教室，在落到沈暮雪身上时顿了半秒，又面无表情地移开。
　　沈暮雪赶紧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银色书签。昨晚她对着那枚刻着“7”的金属片看了很久，直到苏晚予发来消息说“康祈安初中球衣一直是7号”，她才抱着枕头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进入了梦乡。
　　“下面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班主任推了推眼镜，“从第一排开始。”
　　轮到周聿白时，他站起来笑着鞠躬：“大家好，我叫周聿白，喜欢打篮球，以后请多指教。”话音刚落，后排就响起女生们的低笑。他坐下时撞了撞康祈安的胳膊，对方却没理他，只是盯着桌角发呆。
　　康祈安的自我介绍简短得过分：“康祈安。”三个字，冷得像冰块，说完就坐下了，引得前排有人窃笑。
　　午休时，苏晚予抱着饭盒来找她：“你们班氛围怎么样？我刚才去打水，看见周聿白被一群女生围着要微信呢。”
　　“怎么?”沈暮雪挑眉，“你也想要?我帮你问问，反正他就坐我后面。”
　　“停停停，得了吧。”苏晚予赶紧摆手，“我喜欢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你喜欢的这不来了。”沈暮雪用下巴点了点走廊。
　　苏晚予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正看见顾晏清手拿着篮球朝这边走来。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像镀了层柔和的金边，连额角的薄汗都闪着细碎的光。
　　“看呆了?”沈暮雪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别说，这么一看我表哥一点也不比周聿白差。”
　　苏晚予赶紧转回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谁、谁看呆了……”
　　话还没说完，顾晏清已经走到了她们桌前，篮球被他随意地夹在胳膊底下，额角还带着点运动后的薄汗。他的视线扫过沈暮雪面前几乎没动的饭盒，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小雪又没胃口?”
　　沈暮雪扒拉了口米饭，含糊不清地应:“天太热了，没胃口。”
　　“热也得吃点。”顾晏清伸手敲了敲她的饭盒沿，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等会儿体育课，又该低血糖了。”
　　苏晚予在旁边偷笑:“就是，你中考体测差点晕在跑道上，忘了?”
　　“哎呀没事，那不是最后还是跑第一了嘛。”沈暮雪嘟囔着，“表哥你别管我了，快去玩你的吧。”
　　顾晏清刚走两步，忽然回头冲苏晚予扬了扬下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下午自习课，上次借你的数学笔记记得还我。
　　苏晚予猛地抬头，指尖攥紧了筷子:“哦、好，我中午回去找找。”
　　他走后，沈暮雪戳了戳她泛红的耳垂:“装什么装，笔记上周就放你书包侧袋了吧?”
　　苏晚予拍开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你小声点!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落，篮球场就被喧闹的人群填满。周聿白抱着篮球晃到场边，目光精准锁定沈暮雪这边，扬声喊：“小不点，来打球呀？”
　　沈暮雪被那声“小不点”刺得耳根发烫，挣开苏晚予的手往周聿白的方向瞪了一眼：“你才是小不点！”声音里带着点没底气的气鼓鼓，像只炸毛的猫。
　　刚巧路过的顾晏清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温度轻轻落在发顶：“别理他。”说着抬眼望向球场，冲周聿白扬声喊，“我来。”
　　沈暮雪被顾晏清揉过的地方还留着点暖意，她偷偷抬眼，正看见康祈安站在周聿白旁边，指尖转着的篮球不知何时停了，目光淡淡地落在她发顶，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苏晚予拽着沈暮雪两人刚坐下，就见顾晏清已经站在三分线外活动手腕，白色T恤被风掀起时，能看见腰侧利落的线条。而另一边，周聿白正半拉半拽地把康祈安拖到对面半场，康祈安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看台上的人。
　　“分组分组！”周聿白拍着球嚷嚷，“我和祈安一组，顾晏清你挑人。”
　　顾晏清笑了笑，随手点了两个男生，目光掠过场边时朝沈暮雪扬了扬下巴：“等会儿输了可要喊加油。”
　　开场第一个球就打得火药味十足。周聿白运球晃过防守，腾空时却被顾晏清稳稳罩住，他手腕一转把球分到篮下——康祈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起跳、上篮，动作干净利落，篮球擦着篮板坠入网窝。
　　“可以啊康祈安！”周聿白撞了下他的后背，却见他只是弯腰捡球，视线不经意往场边飘了飘。沈暮雪正低头跟苏晚予说着什么，手指无意识绞着，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金粉。
　　顾晏清很快找回场子。他断下周聿白的传球，带球直冲篮下，康祈安斜刺里冲出来拦截，两人肩膀撞到一起，顾晏清借着惯性把球抛向篮板，竟也进了。他抹了把汗看向康祈安：“反应挺快。”
　　祈安没接话，转身跑回半场。
　　场边的欢呼越来越响。沈暮雪看着康祈安起跳投篮时扬起的下颌线，忽然想起苏晚予说的“7号球衣”，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这时顾晏清投进个漂亮的三分，转身时正好对上她的目光，笑着比了个手势。苏晚予在旁边戳她：“你表哥这是在跟你炫耀呢。”
　　“谁跟她炫耀。”顾晏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把瓶水塞给苏晚予，“是跟某些只敢在场边看的人炫耀。”苏晚予脸一红，低头拧瓶盖的手都在抖。
　　篮球滚到场边，停在沈暮雪脚边。康祈安走过来捡球，弯腰时，她看见他脖颈上挂着条细链，末端坠着的金属片在阳光下闪了闪。
　　“看什么？”他忽然抬头，声音比自我介绍时软了点。
　　沈暮雪猛地回神，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他捡起球转身，周聿白的喊声远远传来：“康祈安你磨磨蹭蹭干嘛呢！”风吹过球场，把少年们的笑闹声揉碎在九月的阳光里，沈暮雪摸了摸口袋里的书签，忽然觉得这节课好像格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