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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泄露 这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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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项目组临时有一个重要的进度汇报会,需要向齐叙桢直接汇报。景羽星作为合作方的核心负责人,需要阐述关键环节。
会议室里,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齐叙桢坐在主位,翻看着手中的报告,长指偶尔在纸页上轻点一下。景羽星坐在他对面的下首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落在报告上时带来的无形压力。
轮到景羽星发言。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落在幕布上,刻意避开了主位上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她的声音依旧清晰稳定,逻辑缜密,将项目的进展、遇到的挑战以及解决方案阐述得条理分明。
“……基于以上分析,我们建议将原定的线下启动活动,部分调整为线上预热直播,结合大v推荐,可以更有效地触达年轻目标群体,同时控制前期成本风险。”她结束了景述,目光终于不得不转向主位,准备迎接可能的提问。
齐叙桢放下了手中的报告。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直接落在景羽星脸上,带着惯有的审视,却似乎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瞬。
“线上预热的方向可以。”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情绪,“具体执行方案,包括大v人选,会后整理一份详细报告,明天上午十点前,送到我办公室。”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仿佛在等待她的确认。
景羽星只觉得那道目光如有实质,让她头皮微微发麻。送到他办公室……意味着她需要再次踏入那个让她神经紧绷的空间。她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好的,齐总。”她迎着他的视线,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或起伏,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平静口吻,“报告会准时送达。”
齐叙桢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终于移开,转向了下一位汇报者。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景羽星回到自己的工位,后背才渗出一层薄汗。她打开文档,开始争分夺秒地整理齐叙桢要求的报告。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心绪却难以完全平静。明天上午十点……那个时间点,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景羽星站在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前,手里拿着打印好、装订整齐的报告。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齐叙桢清冷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雪松与淡淡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宽大的办公室,极简的线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观。齐叙桢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侧脸冷峻。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更显疏离。
“齐总,您要的报告。”景羽星走到桌前,将文件放在桌面上,动作利落,刻意与他保持着超过一米的距离。
齐叙桢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目光先落在报告上,然后才缓缓抬起,看向景羽星。
“嗯。”他应了一声,伸手拿过报告,并没有立刻翻看。他的视线反而停留在景羽星身上,带着一种专注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又像是在解读一份复杂的文件。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景羽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所有的伪装都要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她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盯着光洁如镜的桌面,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耳根也热了起来。这份深藏的爱意,在这样密闭的空间、这样近距离的注视下,几乎要冲破她精心构筑的防线,暴露无遗。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审视。
“齐总,如果没什么其他要求,我先出去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抬起头,目光却只敢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不敢与他对视。
齐叙桢没有立刻回答。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光滑的封面,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似乎在捕捉她极力掩饰的细微表情变化。那眼神,深得像寒潭,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就在景羽星觉得快要承受不住,准备再次开口时,他终于说话了。
“你似乎很紧张。”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是疑问还是景述。
景羽星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她几乎是立刻否认:“没有,齐总。”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随即又觉得不妥,补充道,“可能是刚上来有点热。”
这个借口拙劣得让她自己都想咬舌头。
齐叙桢闻言,目光似乎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他并没有拆穿她,只是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报告放这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淡漠姿态,“后续执行,盯紧点。”
“明白。”景羽星如蒙大赦,立刻应声,“那我先出去了,齐总。”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才觉得找回了呼吸。拉开门的瞬间,外面办公室区域的光线和声音涌了进来,她才感觉自己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气场中挣脱出来。
轻轻带上门,隔绝了里面的一切。景羽星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跋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自嘲地弯了弯嘴角。还是不行。即使五年过去,即使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清醒,足够坚强,只要靠近他,面对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依旧会溃不成军。那份深埋心底的爱恋,像顽固的藤蔓,从未真正枯萎,只是被她强行压在了层层坚冰之下。而他的每一次注视,都像阳光,灼烧着冰层,让藤蔓蠢蠢欲动。
她爱他。这份认知从未改变。
但她更清楚,这份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在恒齐这座冰冷的玻璃城堡里,在与他咫尺天涯的距离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心,敬而远之,努力扮演好那个“只谈公事”的景经理。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挺直背脊,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平静,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只是每一步,都感觉踏在无形的薄冰之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那个靠近他办公室的工位,像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界限与距离的警示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