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错乱 恒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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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齐集团顶层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块。景羽星坐在那个“得天独厚”的工位上，眉头紧锁，指尖有些烦躁地敲着鼠标。屏幕上，一个复杂的3D渲染模型正卡在关键帧，进度条纹丝不动，像是对她的无声嘲讽。艺术中心开幕在即，这个模型是宣传片的核心视觉，卡在这里，后续的所有工作都得跟着停滞。
她尝试了重启软件，重启电脑，甚至检查了网络连接，一切正常，可那该死的进度条就是顽固地停在原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这个位置离齐叙桢的办公室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扇门后无形的压力，这让她更急于解决问题，不想因为任何“技术故障”显得自己不够专业。
“怎么了，星星姐？看你半天没动了。”隔壁工位技术部的小郑探过头来，是个热心肠的年轻小伙，戴着黑框眼镜，技术能力在项目组里是数一数二的。
景羽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了指屏幕，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模型渲染卡死了，卡在这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小郑凑近看了看：“嚯，这么大文件量。我来看看？”他拉了张椅子自然地坐在景羽星旁边，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调出后台进程和日志查看。“可能是缓存溢出或者驱动有点小冲突，问题不大，等我排查一下。”
景羽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身体也不自觉地朝小郑那边侧了侧，方便看他操作。她微微低着头，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眼神专注地跟着小郑鼠标的移动轨迹，时不时低声问一句：“这里对吗？”“这个参数需要调吗？”两人靠得很近，头几乎要碰到一起，讨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共同解决问题的专注和…旁人看来莫名的熟稔。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无声地开了。
齐叙桢刚从一个小型视频会议结束，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准备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习惯性地抬眼扫视办公区，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斜前方那格外“靠近”的一幕。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宽大的工位隔间里，他的技术员工正侧身坐在景羽星的椅子上，身体几乎将她笼罩了一半。景羽星微微倾身靠向对方，两人头挨着头，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屏幕上。那个年轻的技术员手指飞快地在她的键盘上敲击着，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而景羽星，侧脸对着门口的方向，神情专注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洒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聚精的眼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也清晰地照亮了她和那个技术员之间过近的距离。
齐叙桢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那深邃的眼眸里，惯常的平静无波被一种极快掠过的、冰冷的审视取代。他握着平板电脑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白。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尖锐刺感的不悦，毫无预兆地在他心底滋生、蔓延。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不大，却清晰地搅动了深层的湖水。
他几乎要迈步走过去。
但仅仅是一瞬间的念头。强大的自制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点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下颌线的弧度似乎绷紧了一瞬。他移开目光，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扫过了一个普通的办公场景，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只是在经过景羽星工位附近时，他的脚步似乎比平时更沉了一点，带起的气流也仿佛更冷冽了几分。
“搞定！”小郑敲下最后一个键，屏幕上卡死的进度条终于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向前移动。他松了口气，笑着对景羽星说，“果然是个小缓存的问题，清理一下就好了。星星姐，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喊我，别自己硬扛。”
景羽星看着恢复工作的屏幕，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脸上露出了真诚而放松的笑容：“太感谢了郑工！真是帮大忙了，不然我下午就抓瞎了。改天请你喝咖啡！”
“客气啥！”小郑摆摆手，站起身准备回自己工位。
景羽星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一抹深灰色的挺拔身影消失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后。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她甩甩头，将这点微不足道的思想插曲抛开，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然而，总裁办公室内。
齐叙桢将平板电脑随手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车水马龙，但他的目光似乎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一点上。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景羽星微微侧向那个技术员的姿态，她专注的眼神，还有她对着对方露出的那个……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感激的笑容。
那笑容，似乎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至少，在重逢之后，她面对他时，只有客套、疏离、带着防备的职业化微笑，像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
一种极其细微的、带着酸涩的烦躁感，在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滋生。他意识到这种情绪的陌生和不恰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试图将它归结为对员工工作时间处理帮合作方处理私人事务的不悦，或者是对项目进度可能被延误的潜在担忧。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更清晰、更让他不悦的声音在提醒：不是。
可这到底是什么，却让这个精通数字，掌握商业的精英犯了难。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紧闭的办公室门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材，看到外面那个工位上的身影。他拿起内线电话，手指悬在按键上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刘助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通知项目组，下午三点，临时加开一个项目进度质询会。所有环节负责人，必须到场。重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景羽星昨天送来的报告，“重点审核技术实现部分的细节和风险预案，要求重新梳理，确保万无一失。”
挂断电话，齐叙桢坐回宽大的座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拿起一份文件，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文字上，但刚才窗外那个刺眼的画面，却如同烙印般清晰。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那种被轻易挑动的、名为“在意”的情绪。更讨厌的是，他无法像处理一个商业难题那样，用逻辑和利益去分析和解决它。
景羽星对此一无所知。她正为模型终于能顺利渲染而松了口气，完全不知道，因为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同事互助，某个坐在十米之外、隔着一扇厚重木门的人，心里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错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