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加9等于19》风过山

37、避风港

　　王懿的眼泪掉下来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沙发边缘，指节泛白。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最后砸在他的手背上。他的睫毛被泪水浸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黑，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被某种情绪生生灼烧出来的。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王懿——那个在课堂上永远冷静、在打架时毫不退缩的男孩，此刻却脆弱得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我伸手拍了拍王懿的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事了......"我低声说。

　　王懿的呼吸渐渐平稳，可嗓子却哑得不成样子："我真的好累......"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么多年了......我过得真的很累。"

　　我见过王懿打架时的狠厉，见过他醉酒时的崩溃，却从没见过他这样——像是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最真实的疲惫。

　　"累了就要休息。"我说。

　　王懿摇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避风港......"

　　"我妈很努力地想让我过好，可我......真的过得不好。"他攥紧了拳头，"我从来不觉得她是我的避风港......"

　　"我身后空无一人。"

　　我沉默了一瞬，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已经足够坚强了。"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放过自己吧。"

　　王懿看着我，眼底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情愫，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我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下一秒，王懿猛地抱住了我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怕我会消失一样。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某种被困住的野兽。

　　"老师......"王懿的声音闷在我肩上，"我在想，除了对你说谢谢，还能说些什么......"

　　"但想来想去，只有这两个字能说。"

　　"可我觉得......它们不够分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你真的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内心有多挣扎。"
　　听到这话我是笑了，大方的拍了拍他的背："至于吗？你是我学生哎，保护你是应该的。"

　　"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会这样做的。你不用为了感谢我让自己这么纠结的。别内耗了。"

　　王懿听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老师啊老师......"他松开我，苦笑了一下，"你到底该让我怎么办......"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奇怪："你这是什么话？"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这次期末就给我考个班级第一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王懿看着我笑了一下“好。"

　　夜更深了，窗外的城市灯光渐渐暗下去。王懿让我回去休息，我摇了摇头："你睡吧，我等你睡了再走。我怕他又来找你。"

　　王懿没再坚持，只是轻声说了句"好"。

　　我盘腿坐在床边，就这么盯着他。王懿躺在床上闭着眼，嘴角却微微扬起："老师，你这么一直盯着我......我也没办法睡啊。"

　　我不知所措地"哦"了一声。

　　王懿失笑，突然起身，一把将我按在床上。

　　"老师，今天辛苦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也躺一会儿吧，我睡着了你再走。"

　　我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两个大老爷们，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就躺下了。我本来打算等王懿睡着就走，可疲惫感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好累

　　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的记忆只停留在王懿把我按在床上的那一刻，后来就什么都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