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加9等于19》风过山

38、喜欢的人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切进来时，我猛地惊醒。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我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有些懊恼——明明说好等王懿睡着就走，结果自己反倒睡得昏天黑地。 正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时，房门"滴"地一声被刷开。王懿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发梢还沾着晨雾的湿气，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老师醒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早餐，"正好，趁热吃。" 我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外套下摆："不用了，我回家......" "南昌拌粉。"王懿打断我，走到餐桌前，从塑料袋里端出一次性餐盒，掀开盖子的瞬间，酸豆角和辣油的香气扑面而来，"加了两个茶叶蛋，还有豆浆。" 我的胃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我最终还是被家乡的美味给打败了，不争气的坐到了餐桌前。 我问他是不是去九州书店那边买的，他说是，我更高兴了，放眼整个呼市，只有他们家的南昌拌粉最正宗，可是后来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家店离这里七公里呢，你专门打车去买的？你是不是" 还没等我说完话就被□□抢了过去 “钱多的没地花了?” 王懿笑了笑，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仔细磨掉木刺放到我面前："我要买新版练习册，那边书店刚到货，记得你上次判作业的时候说半年没吃了，我就顺便给你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完这句话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都忘了我什么时候和他说过这话他竟然还记得。 我刚准备拿起筷子就听见□□带有命令的一声 "去洗漱。"王懿头也不抬地指挥，"牙刷拆了新的在洗手台。" 我哦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温水扑在脸上时，我突然愣住。这场景太熟悉了——小时候冬天赖床，我妈也会这样买好早餐，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最后说一句"快去洗脸吃饭"。我盯着镜子里挂着水珠的脸，恍惚间竟有点分不清我现在是在哪了 餐桌前，王懿正把辣椒油往我这边推："你的中辣。"我看他自己面前那碗却看着清汤寡水的混沌只飘着几粒葱花。 你不吃拌粉吗？ "我不太能吃辣，尤其是早上。"他看着我说，"我妈说我小时候喝口奶茶都要加勺糖。但是我们这里的奶茶是咸，所以我每次都会让我妈单给我备一碗原味的奶茶，然后我再加糖" 我点了点头说,“其实咸奶茶也挺好喝的，很香” □□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自己在这里吃的大快朵颐，反观□□，除了刚才拿勺子舀一勺汤后就没怎么碰过这碗馄饨，就是在那里撑着胳膊看我吃，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我平时吃相也没这么鲁莽，只是真的好久没吃那家米粉了，难得能解解馋，就没太“形象管理” “老师，我记得你是赣江人，怎么来呼市了?” □□突然问 我夹着米粉头也没抬 “为我女朋友，哦不是，前女友，她家是这里的，我就追随她来这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没什么，只是好奇江西离呼市这么远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自嘲道 “害，谁还没有为了爱情冲动一次的时候了，那时候太年轻气盛了，所以就......” 还没等我说完，□□突然站起来冲我喊道 “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那一瞬间他真的把我吓到了，筷子被我一个趔趄碰掉在桌子上，我从没见他这样过，那种语气非常急切，急切的想从我嘴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这种求知欲，（我暂且这么说）是连他上课我都没见过的。 他看到我的反应后愣了一下，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慌张的道歉，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双新的筷子放到我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太激动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笑了笑 “没事” 王懿有点颓然的坐了回去。 我们谁都没动筷子，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王懿有点懊恼刚才的举动，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而我看着他的黝黑发亮的头顶，心里一直在想着他刚才问我的事，后悔吗？ 沉寂了两分钟后我开口回答了他 “我刚来的时候就是为了挣钱、攒钱、准备彩礼，那时我和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最后还是因为理念不合分开了，在这之前，我一直把彩礼当作自己的目标，甚至当作能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途径。” “但是自从我们那天吵架后我突然清醒了，因为我发现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脱离了原始目标，我喜欢教书，所以你要是问我后不后悔的话，我想说我不后悔，因为我已经在这座城市找到了我的目标和价值。” 我看着王懿愣在那里注视着我，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开心， “你现在还小，可能说什么价值什么的你不太懂，等你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事业就知道了” 王懿仰头舒了一口气 “我懂，我挺为你感到高兴的，只是我害怕你说后悔” “为什么？” 我不解 “因为你如果觉得后悔可能就不会留在呼市了” 这我才明白他的意思，他原来是怕我走，说实话当时心里还挺暗爽的，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受学生爱戴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吧，你不用担心，我目前肯定不走。” “人生的选择有些时候是会为了自己爱的人而去做决定的，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那种感受” 王懿笑了笑，我看他没说话就专注的吃粉，突然王懿说 “我有” 我没懂 “你有？有啥呀” 王懿抬起头， “我有喜欢的人” 我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真的？谁啊？是你们班的吗？"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我凑近了些，眼睛亮得惊人。 王懿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是我们班的。" "不会是你同桌吧？" "不是。"王懿自嘲地笑了笑，"人家看不上我。" 我乐了："别这么说，你这么帅，暗恋你的人肯定一大把。" 王懿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往里面撒了一把星星。 "而且我还一直没和你说，"我压低声音，做贼似的，"那天我去六班上课，没收了一个女生的纸条——是她写给你的情书。" 王懿面上毫无波澜，只"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问："谁啊？" "不能告诉你。"我得意地晃了晃手指，"那女生求我千万保密，她觉得不好意思。" 王懿突然笑了，带着点挑衅的味道："孙怡苒吧？" 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结巴起来："不…不是她….." "老师，"王懿撑着下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你一点都不会撒谎。" 我啧了一声："那你怎么知道是她？" "她以前给我写过好几封情书，都让我退回去了。"王懿搅着碗里的米粉，"估计这次又是把退回去的拼拼凑凑重写了一封。" 我忍不住笑起来："和你说个秘密，其实那封情书我看过，写得真挺不错的，字字真情，我看得都有点动容了。"我拍拍他的肩，"不过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么说来那个人还挺幸运的。" 王懿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自嘲地笑了笑："他不知道......他只当我们是朋友，其实连朋友都不算。" 我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年轻人遇到点挫折很正常。你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主，不要早恋。" 王懿突然问："那老师第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我正嗦粉嗦得欢，下意识答道："初中。"等反应过来时，王懿已经用玩味的眼神盯着我了。 "老师开智够早的啊，"他挑眉，"就这还好意思教育我们不要早恋？"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索性破罐破摔："哎呀我毕竟是个老师，身为人师，一定要传达正确价值观的。" "结果发现自己初中时的价值观还有待考究？"王懿接话接得飞快。 我佯怒："我那时候是青春懵懂！"随即又一本正经道，"不过说真的，你这种情况我以前不是没遇到过，最后我还是把喜欢的人追到了。想不想让我传授点经验？" 王懿冷笑着看我："您一个老师，不给学生传授学习经验，反倒教人追对象？幸好今天就咱俩在这，要是被其他老师和学生知道......" 我顿时噎住了。好你个王懿，我好心给你传授经验，你倒想着害我？ "王懿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没好气地抢过他手里剥好的茶叶蛋塞进嘴里，"也就是你了，换了别人我还不说呢！你爱听不听，过了这村没这店！" 鸡蛋黄噎在喉咙里，我呛得直捶胸口。王懿失笑着把豆浆推过来："行行行老师，您教我怎么追人吧。只要是您教的我都学。"他眼睛弯成两道桥，"这茶叶蛋本来就是给您剥的，您何必抢呢？" 我灌下大半杯豆浆，终于把蛋黄冲下去，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