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加9等于19》风过山

36、好累

　　那天是周五，还有两周他们就要考试了，我为了让他们复习的更好一点不得已拖了五分钟堂，下课后学生们一个个早已蓄势待发的冲出教室，只留零星几个打扫卫生的孩子和王懿，王懿走过来和我说今天一起走，我让他去老地方等我。
　　公交站台的灯光昏黄，王懿靠在广告牌旁，低头划着手机，影子被拉得很长。我刚要抬手打招呼，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他对面，我以为是问路的，结果那个男人突然逼近他——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色中炸开。

　　王懿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渗出一丝血迹。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男人，挡在王懿面前："住手！"

　　借着路灯我才看清楚那张脸，王城——王懿的父亲，他满身酒气，手里还攥着半瓶啤酒，眼神浑浊而凶狠。他盯着我，冷笑一声："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他的老师。"我寸步不让，"我在保护我的学生！请你冷静！”

　　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让我瞬间想起王懿那晚在酒馆的话——"他喝了酒就会发疯。"

　　“他打我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他喝醉了”

　　王城突然伸手扯住我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别动他！"王懿猛地冲上来，狠狠推了王城一把。

　　空气凝固了一秒。

　　王城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儿子会反抗。但下一秒，他的表情骤然狰狞："小兔崽子，敢推我？！"

　　他抡起拳头，重重砸在王懿脸上。

　　"你的命都是老子给的！我就算杀了你，你也得认！"

　　啤酒瓶高高举起，朝王懿头上砸去

　　我扑上去，死死按住王城的手腕，用尽全力将他撞倒在地。王城暴怒，爬起来就朝我挥拳，王懿却在这时闪身挡在我面前，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砰！"

　　拳头结实的砸在王懿脸上，嘴角的血瞬间淌了下来。

　　那一刻，我的理智崩断了。

　　我忘记了自己是老师，忘记了所谓的体面，一脚踹在王城肚子上。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我却没停，揪住他的衣领，拳头砸向他的脸——

　　"贺老师！"王懿从背后抱住我，"够了！" 他把我拉开

　　我喘着粗气，指着王城的鼻子："我告诉你，你是一个父亲，你要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这条命你给了王懿，但不代表他要赔给你这条命！"

　　"要是以后再敢打他——"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会比今天打得更厉害。"

　　王城瘫坐在地上，酒似乎醒了大半，眼神从暴怒转为惊愕，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阴沉。他没说话，啐了一口血沫，用一种近乎于杀人的眼神看着我，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

　　“你等着”

　　然后王城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了

　　夜风拂过，王懿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抬手想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疼不疼？"

　　他摇摇头，声音很轻："不怎么疼了。"

　　走到小区门口时，王懿突然转向旁边的一家酒店。

　　"不回去？"我问。

　　他摸了摸红肿的嘴角："不想让陈师傅看到，他会告诉我妈，我妈又要担心了。"

　　我低头叹了口气，陪他去开了房，套房很安静，暖黄的灯光洒在沙发上。王懿坐下时，不自觉地蜷了蜷身子，像是习惯性防御的姿态。我拿来前台送的医药箱，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擦过他嘴角的伤。

　　他疼得"嘶"了一声，却没躲。

　　"对不起。"他突然说，"让你今晚经历这些......本来不该让你看到这些的”

　　我停下动作，直视他的眼睛："受害者不需要道歉。"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眶突然红了。

　　"以后他要是再来找你，"我继续给他上药，声音很稳，"你就和我说。"

　　"我保护你。"

　　王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我手背上，滚烫。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沉默地落泪，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委屈都流干净。我递给他纸巾，他接过去，攥在手里，却没擦。

　　"我好累……”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