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加9等于19》风过山

34、绝望

　　第三节课上了一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我抬头看见两位家长一前一后走进来，不由得怔住了——王懿的父亲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张生垚的母亲。我本以为今天来的会是王懿的妈妈或者是陈师傅，但是没想到会是他的爸爸，我听从王懿嘴里听到过一次他的父亲，就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爸就不要他们了。

　　"贺老师，实在不好意思。"王懿父亲先开口，声音低沉，"给您添麻烦了。"我对王懿父亲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听了王懿说的那句话吧，心里就有了刻板印象

　　张生垚母亲局促地搓着手："我们家孩子不懂事，您多担待..."

　　我请他们坐下，详细说了事情经过。话还没说完，王懿父亲突然站起身："我去把那小子叫来。"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懿被父亲拽着胳膊拖进办公室，校服领子都歪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脆响，王懿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让你给老师添麻烦！"他父亲厉声喝道，"你妈平时就这么惯着你的？"

　　王懿偏着头，左脸迅速红肿起来。我急忙上前拉住他父亲："王先生，您冷静点..."

　　"老师你别管！"王懿突然挣开我的手，声音嘶哑，"让他打！打死打残了我都认！"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有你这样的爸才是我这辈子最绝望的事！"

　　他爸又用力给了王懿一个巴掌，等王懿机械的转过头时我才发现他的嘴角已经被打出血了

　　办公室乱作一团。我让张生垚母亲先去茶室等我，杯子被碰翻在地。就在王懿父亲又要动手时，门被猛地推开——

　　"住手！"

　　王懿母亲踩着高跟鞋冲进来，二话不说就给了他爸一记耳光。"滚出去。"她声音不大，却让男人立刻松开了手。

　　“王城！你脑子有病啊！你出门让车撞死都算是便宜你了！滚出去！这里是学校，不要在老师办公室闹！滚出去！”说着他妈妈就把他爸往出推

　　我看着王懿母亲仔细检查儿子脸上的伤，她涂着肉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道巴掌印。临走时，她对我点点头："谢谢贺老师。"王懿自始至终没再看我一眼，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送走他们，我倒了杯水给刚进来的张生垚母亲。她絮絮叨叨说着单亲家庭的不易，我机械地应着，耳边却还回响着王懿那句"最绝望的事"。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枯叶粘在玻璃上，像极了王懿校服上那个被扯变形的纽扣。

　　他下午没来上课，晚上放学铃响时，我在学校门口的拐角看见王懿一个人插着兜站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到我站在校门口，嘴角裂出一个微笑朝我走过来，我看着他的脸在路灯下越来越清晰，发现早上的红肿好像消了些，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点，我伸手想去摸摸他脸上的伤，他却在我快要碰到他的最后一秒抓住了我的手腕，尽管我看到了他在我伸手时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种不敢相信和激动，但他还是用理性克制了自己的欲望

　　王懿按下我的手，笑着说了一声

　　“还是有点疼”

　　我感受到了他在按我手时轻轻捏了一下，但我当时只觉得这是一个无意间的动作

　　他看了看时间

　　“我妈给我请了明天的假，她非要让我好好休息一天，我记得你明天的课都是在下午，陪我去喝一杯吧”

　　我看着他清冷的但又夹杂着笑意的眼神，机械的说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