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加9等于19》风过山

33、善后

　　办公室的挂钟指向九点四十，第二节课已经上了十分钟。我机械地批改着作业，红笔在纸上划出的对勾有些歪斜。窗外的走廊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学生打闹的声音。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钱主任：贺老师，来我办公室一趟。

　　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王懿和张生垚背对着门站着，王懿的右手垂在身侧，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裂口，血已经凝固了，但伤口边缘还泛着红。张生垚的校服领子歪着，后颈处有一道抓痕。

　　"贺老师来了。"主任敲了敲桌面，烟灰缸里堆着三四根烟头，"你们两个，给贺老师道歉。"

　　王懿转过身，校服袖子蹭到了桌上的墨水，染黑了一小片。他看着我，声音很稳："贺老师，对不起，我不该在课堂上动手。"

　　张生垚撇了撇嘴，校服裤腿上还沾着可乐渍："...对不起。"

　　主任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张生垚！你这是什么态度？"

　　眼看王懿的眼神又冷下来，我上前一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次事情就到此为止，下不为例。"手指碰到王懿肩膀时，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

　　主任挥挥手让张生垚和王懿先出去。

　　主任让我坐下，和我说了一下对于王懿和张生垚的处罚，说已经记过了，并且他们的班主任也已经叫了两个人的家长，现在正往学校赶呢，我感谢了主任的帮助，但是主任也话里有话的点题为要管好自己的学生，不要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我保证过主任后就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王懿走在我旁边，呼吸很轻但肩膀绷得很紧。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嘴角的淤青上——刚才在办公室里被阴影遮住了。

　　"疼吗？"我问。
　　他摇头，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虎口的伤口。

　　回到教师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我从抽屉里拿出创口贴，递给王懿。张生垚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矫情。"

　　"闭嘴。"我和王懿同时开口。

　　张生垚愣了一下，校服袖子擦过门框上的灰，留下一道痕迹。他摔门而出，门"砰"地砸在墙上，震得窗台上的绿植叶子轻轻颤动。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王懿低头撕开创口贴，动作很慢。阳光照在他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为什么动手？"我终于问出口。
　　他指尖在创口贴边缘轻轻按压："他骂你。"
　　"骂我的人不少。"
　　"我不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我不能看着他骂你。"

　　窗外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我拿出下节课要讲的试卷递给他："把这些发下去吧。"

　　他接过试卷时，我们的手指短暂相触，虎口处的创口贴粗糙地擦过我的皮肤。门关上的瞬间，我摸到口袋里那颗没送出去的咖啡糖——包装纸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