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加9等于19》风过山

32、失控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周，教室里的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张生垚今天格外不对劲。

　　从上课铃响开始，他就不断用笔敲桌子，故意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停下板书，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咧嘴一笑，反而敲得更起劲了。

　　"张生垚，"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把笔放下。"

　　他耸耸肩，笔是放下了，却又开始踢前排的椅子，咚咚的闷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课代表弓言回头瞪他："你能不能消停点？"

　　张生垚嗤笑一声："关你屁事？"

　　我深吸一口气："出去冷静一下。"

　　"凭什么？"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我又没说话！"

　　全班鸦雀无声。我正要开口，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王懿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刚洗过的水杯，水珠顺着指节往下滴。

　　他的目光在张生垚和我的脸上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继续上课。"我对全班说，努力压下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

　　张生垚却变本加厉，故意把课本摔在桌上："这破课有什么好上的！"

　　下一秒，王懿的杯子"砰"地砸在讲台边缘。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两步跨到张生垚桌前，一脚踹翻了课桌。书本、文具哗啦啦散了一地。张生垚的书包被王懿拎起来，甩手扔出了教室门外，"咚"地砸在走廊墙上。

　　"能听就听，"王懿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能听就滚出去。"

　　全班死寂。张生垚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发抖："你他妈——"

　　他猛地朝王懿扑过去，我下意识抓住他手腕："够了！"

　　张生垚反手就要挥拳，我侧身一躲，他却因为惯性往前踉跄。王懿眼神一厉，抬脚就踹在他膝盖上，张生垚"扑通"跪倒在地。

　　"打起来了！"有人尖叫。

　　同学们一拥而上，拉的拉，拦的拦。我一把拽住王懿的手臂，他肌肉绷得像铁，呼吸又急又重。

　　"别惹事，"我压低声音，"马上期末了！"

　　王懿死死盯着张生垚，眼神凶狠得我几乎认不出来。

　　"干什么呢？！"一声暴喝从门口炸开。

　　年级主任铁青着脸冲进来，二话不说，照着王懿和张生垚一人踹了一脚："反了天了？！"

　　两人被踹得一个趔趄，终于分开。

　　"滚出去站着！"主任指着门外，"下课到我办公室！"

　　王懿弯腰捡起自己的水杯，面无表情地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里混着一丝血腥气——他虎口不知什么时候擦破了皮，正渗着血。

　　张生垚骂骂咧咧地跟出去，走廊上很快传来主任的咆哮声。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我深吸一口气，粉笔在黑板上断成两截："继续上课。"

　　后半节课安静得可怕。透过窗户，我能看见王懿的背影——他站得笔直，后颈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人根本不是他。

　　下课铃响时，主任在门口阴着脸招手。王懿转身前，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头一紧——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