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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故意被我甩? 李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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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焂的调查,第一刀就精准地划向了自己的母校——那所走读生众多的苗阳衡中。正因为出入管理相对松散,将那些祸害学生的“木苗”夹带进校园,对某些人来说简直如探囊取物。要斩断这条盘根错节的暗线,李焂深知,必须先揪住那个在苗阳衡中呼风唤雨的“猴王”——学生们口中的“老大”。此人名号响亮,实则是个只知逞凶斗狠、靠拳头“讲道理”的莽夫。昔日在这校园里,李焂永远是那个低眉顺眼、成绩优异的“乖乖女”,安静得如同背景板,几乎没人会将眼前这位九院的新主人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联系起来。这层被遗忘的身份,此刻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接到九院的传唤,猴王心里直打鼓。九公主的凶名他早有耳闻,这趟“鸿门宴”吉凶难料。为壮胆色,他拉上了自己最信任的兄弟邹凯同行。这邹凯,当年与李焂也曾有过一段似是而非的“情愫”,只是那时的邹凯觉得李焂太过青涩乖巧,索然无味,远不如外面的野花香。而李焂呢?不过是因为得知自己的正牌男友诗瑾即将归来,才顺手推舟,借邹凯这个挡箭牌快刀斩了那段麻烦罢了。
九院一层,是李焂的心头好——一个规模宏大、终日人声鼎沸的棋牌帝国。当猴王和邹凯心怀忐忑地踏入这片烟雾缭绕的喧嚣之地时,浓重的烟草味几乎凝成实质。彪悍的汉子们围坐桌旁,吆五喝六,筹码碰撞声清脆刺耳。伊晗、诗瑾、陈阳等兄妹几个,也早早坐在角落的雅座里,各自端着茶盏或把玩着筹码,饶有兴味地准备观赏李焂如何导演这出“驯猴记”。
猴王在人群中艰难地搜寻着目标,终于锁定方向,他努力挺直腰板,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恭敬地朝雅座方向问道:“请问……九公主殿下在哪里?”
李焂正用指尖轻轻敲击着一枚温润的翡翠麻将牌,闻声抬了抬手,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这里。过来吧。”
两人依言走近。邹凯的目光落在主位上那个妆容精致、气场强大的女子脸上,瞬间如遭雷击!他瞳孔猛地收缩,失声叫了出来:“李焂?!怎么……怎么是你?!” 这石破天惊的一问,让原本嘈杂的棋牌室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惊疑、探究的目光“唰”地聚焦过来,连旁边看戏的伊晗等人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被旧情人当场点破曾用名,李焂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但旋即被她完美的笑容掩盖,那笑容礼貌却疏离,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距离感:“邹凯,好久不见。坐。” 她示意两人落座,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重新升腾的嘈杂,“今天请两位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个忙。” 她随手将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推到桌面上,发出令人心安的闷响,“这里是五十万,算是定金。事成之后……”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呼吸骤然急促的猴王,“还有同等数目奉上。”
猴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袋子,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李焂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我要你们,把校园里所有贩卖和购买‘木苗’的人,一个不落地给我统计出来。姓名、班级、交易量……越详细越好。三天之内。” 她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三天后,我要你把所有卖‘货’的人,都‘请’到一个地方。从此以后,他们归你管。”
猴王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为难和难以置信:“九……九公主,这……这不可能啊!人太多了,山头林立,盘根错节,我……”
“猴王,” 李焂打断他,声音依旧轻柔,眼神却陡然锐利如冰锥,直刺过去,“我希望你聪明一点。那些小打小闹的散户,你可以让他们‘自愿’收手。你当年是怎么‘整合’市场、坐上老大位置的,那些手段,现在一样可以用。”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我承诺,因为这件事你‘处理’过程中,打伤打残了谁,所有的医药费、安家费,九院全包。” 最后几个字,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总之,三天后,我不允许任何一粒‘私苗’,再出现在我的学校里。听明白了?”
邹凯怔怔地望着主位上那个既熟悉到骨血里、又陌生得如同云端的女人,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阵阵尖锐的绞痛袭来,分不清是蚀骨的后悔,还是面对九院威势时本能的恐惧。在一种近乎魔怔的状态驱使下,他竟失魂落魄地又往前蹭了半步,喉头滚动,用一种近乎梦呓般、混杂着卑微乞怜与病态执念的语调,喃喃道:“乖…乖宝…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当年…当年要不是我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我们…我们根本就不会分开的…”
这声黏腻又突兀的“乖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将整个喧嚣的棋牌室劈得死寂!连麻将牌碰撞的脆响都消失了,只剩下烟雾兀自在浑浊的空气中缭绕。所有目光,惊愕的、鄙夷的、看好戏的,都死死钉在了邹凯和李焂身上。
李焂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头。她精致的面庞瞬间褪去血色,又迅速被一层冰冷的寒霜覆盖。她微微后仰,仿佛要避开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淬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声音冷得像冰锥:“邹凯,你要点脸好不好?” 她一字一顿,清晰得如同刀刮骨面,“就算你不要脸,也该懂得珍惜自己的命!咱俩那点破事儿,不过是你情我愿、逢场作戏的‘玩玩’,我什么时候、何地、答应过和你‘谈恋爱’了?嗯?”
“玩玩?!” 邹凯仿佛被这两个字彻底刺穿了神经,竟“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他不管不顾,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膝行着又想靠近李焂的脚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焂焂!我知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再也不会犯浑了!再也不会丢下你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求求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抓李焂的裙角。
“够了!” 李焂猛地一拍桌面,那枚翡翠麻将牌都震得跳了起来。她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寒针,精准地扎向邹凯:“我再说最后一遍——听清楚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任何形式的表白!我们之间,只有各取所需的‘玩玩’,仅此而已!你,听明白了吗?!” 她俯视着跪在脚边的男人,眼神如同在看一滩令人作呕的秽物。
“玩玩?只是玩玩?!” 邹凯像是被彻底逼疯了,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李焂,脸上混杂着极度的羞辱和一种扭曲的控诉,“那当年是谁让我牵着手逛遍了校园后巷?!是谁在熄了灯的操场角落里让我紧紧抱着?!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九公主殿下——” 他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疯狂,“——当年不也像只温顺的猫儿,蜷在我怀里撒娇?!李焂,你的‘玩玩’,也不过如此!”
“砰——哗啦!!”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猛地撕裂了死寂!诗瑾手中的水晶威士忌杯,被他狠狠掼碎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上!琥珀色的酒液和锋利的玻璃碎片四散飞溅!他俊美的脸庞此刻因暴怒而扭曲,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如同被触了逆鳞的凶兽,死死盯着跪在地上口出狂言的邹凯,那眼神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放肆!!!”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焂厉声喝道,声音里蕴含着雷霆之怒。她甚至无需再看邹凯一眼,只朝侍立在一旁、早已蓄势待发的黑衣护卫打了个凌厉的手势。“把这个失心疯的东西——拖下去!让他好好‘醒醒脑子’!”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两名彪形大汉立刻如狼似虎般扑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架起瘫软如泥、还在嘶声叫嚷的邹凯,粗暴地拖向门外,那绝望的哀嚎迅速消失在走廊深处。
令人窒息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棋牌室。李焂缓缓坐回主位,指尖轻轻拂过被拍过的桌面,仿佛掸去一丝微不足道的尘埃。她脸上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被冒犯后的冰冷余烬。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移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的猴王。
“至于你,猴王,” 李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猴王紧绷的神经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这个人,是你带来的?” 她顿了顿,看着猴王惊恐地点头如捣蒜,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极其危险的弧度,“带了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搅了我的兴致,败了大家的雅兴…你说,该不该罚?”
猴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哪里还敢有半句辩解?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带着哭腔的求饶:“该…该罚!九公主…饶命…饶命啊!都是小的错!小的瞎了眼!您…您说怎么罚…小的都认!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