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Yy

2、晋升九院 伊晗率

　　伊晗率先打破了沉默，指节轻轻叩了叩光滑的红木桌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室内的低语。“既然人都齐了，”他目光扫视一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咱们就开门见山，聊聊正事。”他顿了顿，让“正事”二字在空气中沉了沉，“最近苗姑的事儿，搅得道上腥风血雨，想必各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她这一去，大哥顺势收回了苗木的专营权。今天把各位聚在这，不为别的，就为商量商量这块天上掉下来的大肥肉——怎么切，分给谁。”

　　蒙桐眉头拧成了疙瘩，粗声粗气地插话：“等等！晗哥，大哥前阵子不是放话要‘禁苗’吗？再说了，”他摊开粗糙的大手，一脸困惑，“咱苗阳的苗木买卖，不早就说好搞‘内循环’，自产自销，关起门来过日子了吗？怎么这节骨眼上，反倒要往外扩了？”他实在想不通这弯弯绕。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何术就嗤笑一声，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鄙夷，斜睨着蒙桐：“老蒙，你这脑子是榆木疙瘩做的？要禁，不得先攥到自己手里管明白了再说？‘内循环’？呵！”他鼻腔里哼出不屑的冷气，手指点着桌面，“说得轻巧！苗阳城祖祖辈辈靠什么活命？不就是土里刨食，伺候这些花花草草？真禁了，你让满城的老少爷们儿喝西北风去？这禁令，它就是个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破！”

　　一直靠在椅背上的程阳，这时悠悠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点冷意：“内循环？哈！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各位不妨扪心自问，现在苗阳的普通花农，种苗的成本是一年比一年高得离谱，可最后落到口袋里的铜板，却越来越薄得像张纸。这‘内循环’的钱，究竟流进了谁的金山银海？”

　　蒙桐被他这一问，更懵了，挠了挠后脑勺：“不对啊程哥……这成本高了，卖价自然水涨船高嘛。咱以前这行当，讲究的是个‘精’字，专做中上流人物的生意，利润厚实着呢。这……这怎么就能‘泛滥’成灾了？”他实在想不通这逻辑。

　　这时，坐在角落的程阳接过了话茬，他声音不高，却像冷水滴进热油锅：“蒙兄有所不知了。听说自打苗姑……意外走了以后，她留下的那摊子产业，落到了她那个不成器的宝贝儿子手里。”他嘴角带着一丝讥诮，“那小子，眼里只有白花花的银子，哪管什么规矩？为了牟利，把门槛砸得稀烂！如今市面上，最次的苗木，五块钱就能拎走一捆；至于顶好的货，炒到五万也有人抢着要。”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要命的是，他们搞起了什么‘集中生产’，大批量出货，价钱压得死死的——十几块到二十块！这价钱，在如今的苗阳城，简直跟白捡差不多！结果呢？祸水已经漫到不该去的地方了——学校里！现在高中里几乎人手沾点，中学大半沦陷，连小学甚至幼稚园都……唉，都波及到了！”

　　听到“幼稚园”三个字，伊晗眼神骤然一凝，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猛地坐直身体，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程阳说得一点没错！这正是大哥眼下最揪心、最不能容忍的地方！”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过全场，“所以，今天召集各位的核心，是大哥的意思：我们需要推举一个人，专门执掌这个新设的‘苗木监管部’。大哥的要求很明确：五年之内，必须让这害人的东西从所有学校里彻底消失！”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这目标的艰巨性沉入每个人心底，然后才缓缓吐出那个名字，“而且，大哥属意的人选……是九妹。”

　　“九妹？！”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丢进了平静的水面。瞬间，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落针可闻。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被点名的李焂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纤细的手指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那双漂亮的杏眼睁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我？！晗哥，您……您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点吧？！”她脸上写满了荒谬和慌乱，“这任务……这根本就是块烧红的烙铁！别说五年，就是十年，在座的各位叔伯兄弟绑一块儿，豁出命去干，我看都悬乎得很！我……我怎么可能……”

　　她话音未落，坐在她对面的诗瑾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打破了死寂。他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指着李焂，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看向李焂：“哎哟我的傻九妹，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呀？”他拖长了调子，“大哥让你来‘管’，那弦外之音还不明白吗？就是要我们所有人，拧成一股绳，一起给你当后盾，帮你把这天大的难题扛下来呀！”她眨了眨眼，笑意更深，“再说了，眼下这苗木行当，可是风口浪尖上最来钱的买卖！让你来管，这差事看着烫手，可也意味着你能名正言顺地……狠狠捞上一大笔油水啊！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还嫌弃？”

　　伊晗听着诗瑾的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诗瑾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他看向脸色依旧发白的李焂，语气放缓，带着一种不容推卸的期许，“不过九妹，这差事，你也别光想着享福、数钱。你得打头阵！关于彻底‘禁苗’，尤其是校园这块硬骨头，你得拿出个周全的章程来，怎么查、怎么禁、怎么堵住源头……都得有个清晰的规划。”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鼓励，“依我看，校园这块地界儿，倒未必是最难啃的骨头，你可以……先从这儿试试刀。”
　　伊晗唇角漾开一抹温润的笑意，指尖轻托起剔透的勃艮第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璀璨灯下流转着柔光。他眸光含笑，声音如春风拂过丝弦，清雅悦耳：“既然诸事已谐，那便让我们共饮此杯，贺小妹执掌九院，自此开启新章。亦贺九院，如明珠拂尘，终得重归正途，愿在其间，诸事顺遂，得遇明主，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他微微颔首，杯盏轻扬，邀众人同享这份温煦的期许。

作者有话说

　　欢迎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