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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年寒旅销灵药 一炬业火烬痴肠 赖荷十年 ...
十年光阴在剑穗的流苏上磨出细碎的白痕。
赖荷蹲在极北冰原的裂隙边,看萧关河用银簪挑开他靴底的冰碴。
月白的袖口沾了雪,冻得发硬,却在触到他脚踝时泛起柔软的暖意。
"大仙这双靴子该换了。"萧关河的指尖擦过他脚踝的冻疮,带着药酒特有的甜香,"前几日在魔域捡到块玄狐皮,我给您缝双新的?"
赖荷往嘴里丢了颗雪浆果,酸得眯起眼。
"你倒是越来越贤惠了。"他踹了踹萧关河的膝盖,"怎么,怕我冻死了,没人给你们寻那洗骨花?"
萧关河仰头笑时,眼尾的红痣像落了片桃花瓣。
"大仙说笑了。"他把药酒葫芦递过来,塞在赖荷手里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只是这冰原寒气重,不活络筋骨要留病根的。"
葫芦上的络绳是新换的,靛蓝色,在雪地里扎眼得很。
赖荷摩挲着绳结上的暗纹,忽然想起十年前刚出发时,萧关河递给他的第一只葫芦,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像条快断的蛇。
这十年他们走了太多地方。
从瑶池深渊的玄龟巢穴,到南疆瘴林的毒沼,再到此刻的极北冰原。
高渡宇的剑劈开过九头蛇的鳞甲,万郢的毒针射穿过血藤的根茎,而萧关河的药酒,总能在他筋疲力尽时,熨帖地淌过每一寸酸痛的骨缝。
"二师兄这手艺,怕是比药王谷的长老还强。"万郢从雪堆里刨出只冻僵的雪兔,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大仙您真是好福气。"
赖荷哼了声,却把葫芦往萧关河手里塞了塞。
"再给我按按肩。"他往冰坡上一躺,看着高渡宇在远处练剑,玄色的衣袍在风雪里炸开,像朵盛开的墨莲。
这十年高渡宇话还是少,却会在他被雪狼围攻时,第一时间将剑挡在他身前。
万郢依旧爱捉弄人,却会在他误食毒果时,嚼碎解毒草喂进他嘴里。
就连最瞧不上他的萧关河,也会在寒夜里把唯一的毛毯分他一半。
赖荷有时会恍惚。
若不是七百年前灵山塘边那抹白衣太耀眼,或许他真会贪恋这份暖意。
尤其是萧关河替他擦去嘴角酒渍时,指尖无意扫过他下巴的疙瘩,眼里没有嫌恶,只有专注的温柔。
"在想什么?"萧关河的指腹按在他第三根脊骨上,那里有道陈年旧伤,是十年前为了摘混元青莲被冰蛟尾刺划的,"又在惦记小师弟?"
赖荷拍开他的手坐起来,耳尖有点发烫。
"要你管。"
他往雪地里啐了口,"等找齐药材,我就和阿玉结契,到时候让你天天给我倒洗脚水。"
萧关河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去,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木。
"那可要提前恭喜大仙了。"他的声音裹在噼啪的火星里,听不出情绪,"只是不知小师弟醒了,会不会认您这门亲。"
"他敢不认?"赖荷梗着脖子,却偷偷瞟了眼萧关河的侧脸。
火光在他轮廓上流淌,把那截削尖的下颌线衬得格外利落,像柄藏在鞘里的剑。
高渡宇收剑回来时,正好撞见赖荷往萧关河怀里凑。
他眉头猛地蹙起,玄色的袖摆扫过雪堆,带起阵凛冽的风。
"该赶路了。"他丢下句话,转身就走,剑穗上的冰碴甩了满地。
万郢笑着撞了撞赖荷的胳膊:"大师兄这是吃醋了?"
赖荷踹了他一脚,转身跟上,没看见萧关河正盯着高渡宇的背影,眼里的温柔像被寒风吹散的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站是无边雪山。
狂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子。
赖荷裹紧了萧关河新缝的狐皮袄,看着远处火山口喷涌的岩浆,在皑皑白雪里烧出片诡异的红。
"寒炎之泪就在那里面。"
高渡宇的剑指向岩浆中央,那里悬浮着两团光晕,蓝紫交辉,像两颗凝固的星子,“寒炎之泪,已是世间罕见,传说双生并蒂,见者得缘。"
赖荷眯起眼,忽然笑了。
"这缘分,怕是要归我。"他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等回去给阿玉当聘礼,正好。"
萧关河往他手里塞了颗避水珠:"岩浆里有火毒,大仙小心。"
他的指尖有些凉,按在赖荷手背上的力道比往常重了些,"我们在这儿等您。"
赖荷没察觉异样,揣着珠子就往火山口跳。
热浪扑面而来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万郢的笑骂:"可得活着回来,不然小师弟就要守活寡了。"
寒炎之泪比想象中更难摘。
蓝紫色的那株裹着刺骨的冰气,赤红色的那株却烫得像团火。
赖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株都挖出来,藏在不同的玉盒里。
他浮出岩浆时,看见三个师兄弟正围坐在雪地里烤兔子。
萧关河挥着树枝串着兔肉,油星溅在他手背上,他也不擦,只是低头笑。
"可算回来了。"万郢抢过他手里的玉盒,打开时惊呼出声,"好家伙,真是双生的!"
赖荷把装着赤红色寒炎之泪的玉盒往怀里塞了塞,只把蓝紫色的递给高渡宇。
"赶紧收着,"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完事了好回家。"
高渡宇接过玉盒时,指尖触到了盒面的冰气,他忽然抬头看了赖荷一眼,眼神很深,像藏着片化不开的雪。
那天晚上,他们在火山口边缘的山洞里宿营。
萧关河照例拿出药酒,倒在掌心里搓热了,往赖荷肩上按。
"这十年辛苦你了。"赖荷喝多了点酒,舌头有点打结,"等我和阿玉结契,分你半座仙府。"
萧关河的手停在他耳后,那里有颗很小的朱砂痣,是赖荷化形时就有的。
"大仙说笑了。"他的呼吸拂过赖荷的耳廓,带着甜香的酒气,"能伺候大仙,是关河的福气。"
赖荷嘿嘿笑起来,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说真的,"他把脸凑过去,鼻尖快碰到萧关河的下巴,"你这张脸,比阿玉也差不了多少。"
萧关河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笑开了,眼尾的红痣在火光里艳得惊人。
"大仙醉了。"他抽回手,往赖荷嘴里塞了块烤肉,"快吃点东西醒醒酒。"
赖荷嚼着烤肉,看见高渡宇正坐在洞口磨剑,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道无形的墙。
万郢靠在高渡宇脚边,手里把玩着枚毒针,针尖在月色下闪着冷光。
后半夜,赖荷被冻醒了。
洞口的篝火不知何时灭了,雪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摸了摸身边,萧关河不在,只有件叠得整齐的狐皮袄盖在他身上。
他站起身想去找人,忽然觉得四肢发软。
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经脉里撞来撞去,疼得他冷汗直流。
"怎么回事......"赖荷扶着洞壁蹲下,看见自己的手腕上起了片细密的红疹,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
萧关河、高渡宇、万郢,三个人并排站在月光里,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醒了?"万郢踢过来个酒葫芦,正是萧关河每晚给他用的那个,"尝尝?最后这坛加了点好东西。"
赖荷的心脏猛地沉下去。
他抓起葫芦晃了晃,里面的酒还剩小半,甜香里掺着股极淡的腥气。
"蚀骨断魂草......"他的声音发颤,"你们在酒里加了蚀骨断魂草!"
那是种极阴毒的药草,慢性毒,十年内悄无声息地侵蚀灵力,等到爆发时,神仙也救不了。
萧关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腕上的红疹,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大仙真聪明。"他笑起来时,眼尾的红痣比岩浆还烫,"这十年,您喝得可开心?"
赖荷猛地挥开他的手,却因为脱力摔在地上。
"为什么......"他看着高渡宇,"我替你们找齐了药材,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高渡宇把剑插在他面前的地上,玄色的衣袍扫过赖荷的脸颊,带着雪地里的松香。
"因为你不配。"他的声音比岩浆里的冰气还冷,"阿玉是天上的月,你这种癞蛤蟆,也配碰?"
"癞蛤蟆?"赖荷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用着我找的宝贝,吃着我打的猎物,现在跟我说这个?"
他看向万郢,"三小子,我记得你上次被血藤缠住,是我把你拽出来的吧?"
万郢踢了踢他的膝盖,脸上的笑没了,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那又怎样?"他蹲下来,捏着赖荷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以为我们真把你当回事?不过是看在你还有点用处。"
赖荷的目光最后落在萧关河身上。
这个十年里对他最温柔的人,这个会替他缝狐皮袄、会用热酒给他按摩的人,此刻正站在火光里,手里把玩着捆仙索,银色的绳索在他指尖转得飞快。
"你呢?"赖荷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也觉得我是癞蛤蟆?"
萧关河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血。
那帕子还是赖荷上次在南疆给他买的,上面绣着朵俗气的牡丹。
"大仙,"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把冰锥扎进赖荷的心脏,"你知道这十年,我每晚碰你那满是疙瘩的皮肤,有多想吐吗?"
赖荷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岩浆烫过。
他忽然想起萧关河每次按摩后,都会去溪边洗手,想起他递过来的药酒总是带着格外浓郁的甜香,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温柔里藏着的,原来是掩不住的嫌恶。
"我真是瞎了眼......"赖荷的指甲抠进冻土里,血珠渗出来,很快就冻成了冰,"我竟然会信你们......"
高渡宇弯腰捡起地上的捆仙索,银色的绳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别废话了。"他的剑抵住赖荷的咽喉,"掌门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复命。"
捆仙索缠上四肢时,赖荷才真正感觉到恐惧。
那绳索上淬了灵力,每勒紧一分,他的骨头就像要碎掉一样。
他挣扎着,嘶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向火山口。
"放开我!萧关河!你这个白眼狼!"他的声音在风雪里炸开,带着血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关河的脚步顿了下,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把赖荷往岩浆边拖,月白的衣袍在火光里翻飞,像只折了翼的蝶。
万郢笑着踹了踹赖荷的脸:"做鬼?你这种妖孽,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
岩浆的热浪越来越近,烫得赖荷皮肤发疼。
他看见自己映在岩浆里的影子,满脸血污,丑得像块被踩烂的泥。
高渡宇抓住捆仙索的另一端,和萧关河一起,把赖荷往岩浆里放。
滚烫的岩浆舔舐着他的脚尖,疼得他浑身抽搐。
"最后问你们一句。"赖荷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原本的调,"这十年里,有没有哪怕一瞬间......"
"没有。"萧关河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从始至终,你都只是我们的工具。"
岩浆漫过膝盖时,赖荷看见萧关河的手在抖。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岩浆还烫。
萧关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松开手,赖荷的身体往下坠了一大截,岩浆瞬间漫到胸口。
"啊——!"
剧痛让赖荷眼前发黑,他看见高渡宇和万郢正拽着萧关河往后退,看见萧关河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像被岩浆烧裂的冰。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赖荷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
他把唯一的毯子让给发烧的萧关河,自己缩在篝火边发抖。
半夜醒来时,却发现萧关河把毯子分了他一半,月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幅画。
原来,连那点温柔,都是假的。
岩浆彻底吞没他时,赖荷怀里的玉盒裂开了道缝,赤红色的寒炎之泪滚出来,在岩浆里发出声清脆的响,像颗心碎了。
三个师兄弟站在火山边,看着赖荷彻底消失在岩浆里,谁都没有说话。
风雪卷着灰烬掠过他们的脸,像在为谁送行。
萧关河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枚小小的玉佩,是赖荷七百年前偷来的那枚,并蒂莲的图案,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落在雪地里,像朵绽开的红梅。
高渡宇递过来块手帕,眼神复杂。"回去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小师弟还在等着。"
萧关河接过手帕擦了擦嘴,抬头看了眼岩浆,那里的火光依旧炽烈,像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万郢拍了拍他的肩:"别想了,为了小师弟,这都是值得的。"
萧关河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月白的衣袍上沾了点血,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他走了很远,才敢回头看一眼。
火山口的岩浆还在翻滚,像片永远填不满的伤口。
怀里的玉佩硌得他心口发疼,他忽然想起赖荷总爱把这枚玉佩揣在怀里,说要等阿玉醒了,亲手给他戴上。
风雪越来越大,很快就盖住了他们的脚印,也盖住了火山边那摊暗红色的血迹。
无边雪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人消失在那片炽热的岩浆里。
只有那株赤红色的寒炎之泪,还在岩浆深处,发着微弱的光,像颗不肯熄灭的心。
一行人的脚步声渐远,混在风雪里,初时还辨得清轻重,到后来竟细得像蛛丝,被风一吹,"嘶"地断了,再进不得他耳中。
雪原上串串脚印,原是深褐的,被新雪一层层盖,先淡成浅灰,再褪作米白,末了竟连点痕迹也无,仿佛从来没人踏过这方白地。
地狱业火,烧尽百千万亿众生,皆成微尘。
众生若多□□,遇此雪原冰封,肌骨寒彻,或可离欲;若多愚痴,遭此业火焚烧,神魂灼痛,或能离痴。
岩浆仍在翻涌,映着雪光,红得像滩化不开的血。
风卷着灰烬掠过火山口,打着旋儿往上飘,倒像谁在轻轻叹息。
萧关河走在最前,月白的衣袍沾了雪,背后那点暗红的血渍,被风一吹,竟冻成了冰,硬挺挺的,像块生疼的疤。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并蒂莲的纹路硌着掌心,忽然想起赖荷总爱把这玉佩贴在脸上,说"冰丝丝的,像阿玉的手"。
万郢在后头踢着雪块,忽然笑道:"大师兄,你说那癞蛤蟆会不会真化成灰了?"
高渡宇没回头,只紧了紧剑柄:"与你我无关。"
风更紧了,卷着雪沫子打在三人脸上,疼得像小刀子。谁也没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雪地里"咯吱"响,一声声,倒像敲在空庙里的木鱼。
远处的星辰亮起来,疏疏落落的,映在岩浆里,碎成一片金红的星子。
《法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若有众生多于□□,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欲。”
地狱的业火也是火葬场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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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十年寒旅销灵药 一炬业火烬痴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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