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念欲》北北汐

3、第三章

　　银灰色的保时捷911无声地滑出汀兰会所的停车场，融入夜色中的车流。车里正好放着卡农钢琴曲，方兮优靠在副驾驶的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光。

　　“今晚的布丁真的那么好吃？”温礼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与方兮优刚才的敲击声微妙地重合。

　　方兮优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布丁不错，但比不上今晚的'戏'精彩。”

　　温礼嘴角微扬，在红灯前停下车子，转向她：“哦？什么戏能让我们方大小姐这么感兴趣？”

　　“靳沉砚看喻念的眼神，”方兮优直截了当地说，“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盯着一块鲜肉。”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封闭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温礼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敲击方向盘：“你太敏感了，砚哥对廷洲的女朋友只是礼貌性的关注。”

　　“礼貌？”方兮优冷笑一声，“他盯着喻念看的时间比看菜单还长。温礼，你知道些什么？”

　　温礼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不是我观察得仔细，是靳沉砚根本没打算掩饰。”方兮优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温礼，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怎么，你怕了？”

　　温礼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车速放慢了一些。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似乎在斟酌用词：“靳沉砚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今晚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喻念迟早会成为他的目标。”

　　方兮优冷哼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那又如何？喻念是邓廷洲的女朋友，靳沉砚凭什么横插一脚？”

　　“凭他是靳沉砚。”温礼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优优，这件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

　　“插手？”方兮优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温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就因为靳沉砚是你从小到大的玩伴？”

　　温礼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依旧平静：“这与我和他是朋友无关，我只是不想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方兮优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温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家之间的‘麻烦’还少吗？”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温礼的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方兮优指的是什么——两家长辈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以及他们两人被迫绑在一起的命运。

　　“那是长辈的事，与我们无关。”他试图缓和气氛。

　　“无关？”声音提高了几分，“从小到大，我们就像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被强行凑在一起，你爱我吗？或者说你觉得我爱你吗？”声音冰冷，确如一把刀扎向温礼。

　　“吱——”的一声，急刹声携带着轮胎在地上扬起雾气，停在红绿灯前，温礼呼吸了一下，稍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扭头。

　　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一口气：“优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靳沉砚不是普通人。如果他发现你从中作梗，后果不堪设想。”

　　方兮优的眼中闪过一丝倔强：“那又怎样？难道就因为怕他，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喻念被卷入他的游戏？”

　　“喻念和邓廷洲的事，自有他们自己解决。”温礼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我们与喻念素不相识，何必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方兮优冷漠的看着他，“温礼，你真是越来越像你父亲了，冷漠又自私。”

　　温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直视方兮优的眼睛：“方兮优，适可而止。”

　　那人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怎么，被我说中了？”

　　温礼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我不想和你吵。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要插手这件事。”

　　她别过脸，语气冷淡：“我的事，不用你管。”

　　温礼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方兮优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重新启动车子，声音低沉：“随你吧。但别怪我没提醒你。”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

　　片刻后，方兮优突然开口：“温礼，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

　　温礼微微一怔，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目光有些飘忽，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小到大，我们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会不会更自由一些？”

　　温礼的指尖攥紧方向盘，沉默良久才回答：“或许吧。但这就是我们的命。”

　　“命？”方兮优苦笑一声，“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词。”

　　温礼没有接话。他知道方兮优的叛逆从何而来——她厌恶被束缚，厌恶被安排，可偏偏生在方家，注定无法逃脱。

　　“温礼，”方兮优突然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无法接受的事，你会怪我吗？”

　　温礼的心头猛地一跳，“你想做什么？”

　　女人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暂时保密。”

　　而另外一人确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警告：“方兮优，别做傻事。”

　　“放心，我不会连累你。”方兮优的语气轻松，却让温礼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方兮优已经下定了决心。

　　车子缓缓驶入方家的别墅区，温礼将车停在门口，转头看向方兮优：“到了。”

　　他给方兮优解开安全带，人却没有立即下车。她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温礼，如果靳沉砚真的对喻念出手，你会站在哪一边？”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不会站队。”

　　“真是标准的温氏回答。”方兮优嗤笑一声，推开车门，“晚安，温少爷。”

　　看着方兮优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温礼的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夜空，心中隐隐不安。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他，或许已经无法置身事外。

　　第二日。

　　喻念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从图书馆走出来，六月的阳光刺眼得让她微微眯起眼睛。她刚拐过一条林荫小道，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要一起撑伞吗？"

　　一把遮阳伞出现在头顶，喻念转头，看见方兮优微笑的脸。她今天穿了件米色亚麻连衣裙，耳垂上小巧的珍珠耳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是你——”喻念刚想开口，却被方兮优打断话语。

　　“方兮优，昨晚还没好好介绍。”方兮优伸出手，却看见喻念没有手可以同她相握，但是也没有察觉到尴尬，将手伸了回去。

　　"谢谢。"喻念往伞中央靠了靠，两人肩膀轻轻相触。

　　“有时间吗？”方兮优大拇指摩挲伞柄，这是她在焦虑的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

　　喻念抬头，分不清这话的含义。

　　“我跟温礼刚回江市不久，在这里没有别的朋友，他最近在忙工作，我想找个人陪我逛街，不知道你方便吗？”

　　这话太过于突然，喻念跟方兮优抛去昨晚的见面，可以说她们俩一点都不熟悉。

　　面对喻念探究的眼神，方兮优笑了。

　　“怎么这么看我？”

　　“我只是很好奇，我们一点都不熟悉，方小姐应该还有其他好友，为什么偏偏选择我？”

　　非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

　　方兮优一愣，心想这女孩也不只是看上去单纯。

　　游戏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回到寝室，她将书本往桌上一丢，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化妆的祝媛媛身边，吓得祝媛媛眼线差点起飞。

　　“你干啥？咋了这是？”

　　祝媛媛拿着卸妆棉巾轻轻擦去，看着喻念咬着自己的指甲发呆。

　　“媛媛，你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事情吗？”

　　恰逢这时，叮的一声，喻念的手机上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对方头像是一只在海中起跳的海豚。

　　申请验证的消息：方兮优。

　　思绪被打断，祝媛媛继续化着自己的眼线，开口。

　　“你说那场饭局啊。”祝媛媛看着镜中的自己，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过一群公子哥罢了，早在你跟邓廷洲交往前我就跟你说过，邓廷洲跟咱们这群人不一样的。”她扭过头，脸色严肃的看着喻念，“圈子乱的很，更何况，他那个所谓的好友靳沉砚看上去整个人都阴森森的，虽然事业做的风生水起，早就成家立业了，但是现在还单身，而且哦——”

　　她故意拉长声音，“难免不是有什么问题存在，不近女色，你信吗？”

　　“怎么突然扯到他身上了！”喻念回过神，打了一下祝媛媛。

　　“不是你说昨晚的事情嘛，你说邓廷洲这位好友很照顾人，而且堂堂靳氏总裁诶，难不成你想说那个银色毛？”脑子转了半天，愣是想不起来这人名字。

　　喻念简直要被祝媛媛气笑了。

　　“不是，昨晚不是还有个人带了女朋友，我刚刚在回宿舍的路上碰到她了，她说刚回江市不久，想约我去逛街，做朋友。”

　　“那你去呗，交个朋友而已，多大的事。”祝媛媛依旧漫不经心。

　　“你现在不觉得奇怪了？”喻念问。

　　“这有什么。”她放下擦口红的唇膏，满意的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刘海，转过身双手捧着好友的下巴。

　　“难不成你觉得她接近你是为了抢邓廷洲啊！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我的乖乖。”

　　“哎呀！”喻念拉开祝媛媛的手，“你怎么对廷洲的别的好友敌意那么大，对这个人到是这个态度。”

　　“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祝媛媛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挑选衣服，一件一件比对。

　　“而且你也说了，人家刚回来没多久，认识你也没多久，只是因为对方男友跟你男友是好友，想跟你交个朋友，这很正常的事情呀，而且你作为邓廷洲的女朋友，之后跟他们接触肯定更多，交个朋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喻念咬了咬下唇，昨晚上在汀兰会所，她记得方兮优看她的眼神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也不像是想要结交朋友的样子啊。

　　“也许...她只是觉得投缘？”喻念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有可能哦~”祝媛媛挑了件淡紫色的连衣裙，转过身来，“或者你打个电话问问邓廷洲呗，但是我觉得以邓廷洲那个脑子，估计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喻念笑着推了她一下。

　　“他现在估计在忙，晚上我们约了吃饭，再跟他说吧，你现在是打算出门？”

　　在早上她出门去图书馆借书的时候，祝媛媛就开始在化妆了，现在又跟一直开屏的孔雀一样，喻念就知道祝媛媛又有什么新的艳遇了。

　　“你看这是什么！”祝媛媛点开手机，将一条推送点开，递给喻念。

　　【劲爆的欲望公社强势回归！来希坛公社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下面便是公社里面清一色的男模。

　　“媛媛！”喻念脸一红，将手机丢回去。

　　“害羞啥呀！”祝媛媛接过手机，翻了翻界面，“要不是你有男友了，高低带你去体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