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念欲》北北汐

2、第二章

　　　　靳沉砚站在汀兰会所包间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他松了松领带，将水晶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像他此刻不平静的内心。

　　手机屏幕亮起，是邓群里好友发来的消息："我们到了，在楼下大堂。"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回复道："水榭包厢。"

　　包厢门开启的瞬间，靳沉砚已经调整好了表情。他转身，目光越过邓廷洲，直接落在喻念身上。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显得格外柔美。

　　"砚哥！"邓廷洲大步上前，拍了拍靳沉砚的肩膀，"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喻念，江大英语系的。念念，这是靳沉砚，好友，现在可是靳氏集团的掌舵人。"

　　喻念微微欠身，礼貌地伸出手："靳总好，久仰大名。"

　　靳沉砚握住她的手，触感柔软而温暖，他克制住想要多停留一秒的冲动，恰到好处地松开："叫我沉砚就好，廷洲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注意到她左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校刊上的照片没有骗人，真人比照片更加生动。

　　"哟，廷洲带舍得带家属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礼搂着女友方兮优走进来，"砚哥，你这地方选得真不错。"

　　“靠一个两个秀恩爱的，只有我跟阿奕两条单身狗啊。”一头发染成银灰色的男子勾搭着另一位男子撞开门走了进来。

　　“砚哥不也——”话音未落，银发男子锤了一下旁边的人，想着真的是胆肥了，敢说靳沉砚是狗。

　　靳沉砚收回目光，转向其他人："都到齐了？入座吧。"

　　八人座的圆桌，靳沉砚自然坐在主位。他不动声色地安排座位，让喻念坐在自己斜对面——既不会太近显得刻意，又能让他清楚地看到她的每一个表情。

　　侍者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一道接一道。靳沉砚注意到那边，邓廷洲一点都没有身为贵家子弟的样子，殷勤地给喻念剥着虾。

　　"听说英语系的学生最近在准备专业考试？"靳沉砚状似随意地问道。

　　喻念有些惊讶地抬头："靳总怎么知道？"

　　"今天白天跟校长闲聊起来，他说的。"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靳氏有个国际翻译部门，经常和江大外语学院合作。"

　　邓廷洲插话道："念念可是年级第一，考试肯定没问题。"

　　"廷洲！"喻念耳尖微红，轻轻推了推男友的手臂。

　　靳沉砚看着两人的互动，端起酒杯掩饰嘴角的冷意。他注意到喻念只喝了两口红酒就放下了杯子。

　　“亏得咱靳总百忙之中还记得这些小事。”银发男子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最近加拿大的赛车俱乐部活动，我看你都不关注。”

　　方兮优在温礼的布菜下安静的吃着，她抬头看着靳沉砚那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目光，她扯了个莫名其妙的笑容。

　　“这个布丁那么好吃？”温礼看着方兮优一晚上都没怎么笑过，吃了布丁后才展现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你尝尝？”说罢，把咬了一口的布丁塞进他的嘴里。

　　“如果我不关注，就不知道你这次秒了当地蝉联两届的冠军，艾弗吉米。”靳沉砚端起红酒杯示意。

　　“野哥你行啊。”邓廷洲也端起酒杯，恭喜银发男子。

　　“阿奕这次操盘也不错，听说华阳证券开高薪想把你拉进去。”

　　众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酒过三巡，话题越聊越多。靳沉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喻念。他注意到她的眼皮开始有些沉重，头也微微低垂。

　　"念念，你没事吧？"邓廷洲关切地问。

　　喻念勉强笑了笑："有点困。"

　　靳沉砚放下酒杯："顶层有休息室，廷洲你带喻小姐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这怎么好意思..."喻念连忙摇头。

　　"没关系，"靳沉砚已经站起身，"廷洲，你带她上去吧。房间密码是0618。"

　　邓廷洲点点头，扶着喻念离席。靳沉砚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深沉。

　　"砚哥对廷洲女朋友挺照顾啊。"乔野调侃道。

　　靳沉砚淡淡一笑："客人不舒服，主人理应照顾。"

　　刚刚邓廷洲喻念二人在，众人多多少少从饭桌上感受到那种微妙的气氛，尤其是乔野这种纵横情场的老手，连方兮优都看出来了，他还能看不出来靳沉砚那个眼神？

　　顶楼的休息室是靳沉砚在汀兰的私人空间，宽敞而安静。邓廷洲将喻念安顿在床上，替她脱掉鞋子，盖上薄被。

　　"你先睡会儿，结束了我来叫你。"他亲了亲女友的额头。

　　“少喝点酒。”她吩咐。

　　邓廷洲揉了揉女友的头发。

　　喻念迷迷糊糊，很快陷入浅眠。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坐在床边，一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她想睁开眼睛，却像被梦魇住一般动弹不得。

　　不一样的触感，从她的脸颊滑落，停在了她洁白的脖颈之间，又重新游走，触碰到她的嘴唇。

　　隐隐约约，喻念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不是邓廷洲的味道，他从来不喷香水，那到底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喻念终于挣扎着醒来。房间里只有壁灯发出柔和的光，邓廷洲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廷洲..."她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一直在？"

　　邓廷洲抬起头："没有啊，我刚上来，怎么了？"

　　喻念摇摇头："没什么，可能做了个梦。"

　　她隐约记得那道目光，炽热而专注，绝不像是在做梦。

　　聚会接近尾声时，邓廷洲带着喻念回到包厢。靳沉砚正在听温礼讲一个商业案例，见他们进来，微微点头示意。

　　"好点了吗？"他问喻念。

　　"好多了，谢谢靳总。"喻念礼貌地回答，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道目光与面前这个男人有关，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谬。

　　"时间不早了，我们下次再聚。"靳沉砚拿起西装外套。

　　众人乘坐专属电梯下到一楼。

　　温礼带着方兮优开车走了，乔野带着周奕澈开着他最新的跑车，汀兰会所门口就剩下靳沉砚和邓廷洲喻念三人。

　　“你们怎么回去？”西装外套搭在左手，靳沉砚整理自己的腕表。

　　喻念头还有些晕，靠在邓廷洲肩膀上假寐。

　　"我们准备打车回去。"邓廷洲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戳，一只手正好伸过来拿走手机。

　　“排队二十分钟——”靳沉砚将手机丢回邓廷洲怀中，此时黑色的奔驰正好驶到门口，司机下车打开门。

　　“上来，送你们回去。”说罢，他自顾自的走向车旁，落座了后座。

　　邓廷洲带着喻念走来，犹豫了一会，将女友塞进了后座，想让她坐的舒服些，自己则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司机看了看后面靳沉砚的眼色，见他微微点了头，发动车子。

　　黑色的奔驰GLS安静地滑行在夜色中，喻念和靳沉砚坐在后排，邓廷洲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能很好地看到喻念靠在车窗上的脸。

　　"廷洲毕业后的工作定了吗？"靳沉砚突然问道。

　　"还在考虑几个offer，"邓廷洲回答，"但是最有可能去华信证券。"

　　靳沉砚翻了翻手中的平板，“不打算接手家族企业？”

　　车内突然陷入沉默。

　　邓廷洲困扰近一月的问题突然被点破，他内心有些许烦躁，看了在浅眠的喻念，他声音很轻，“不考虑。”

　　不考虑接手家族企业，同样也不考虑——

　　喻念感觉到一股视线从右侧投来，她睁开眼睛扭头，正好对上靳沉砚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内如深潭般幽暗，让她心头一颤。

　　跟刚刚在会所房间里面的那股视线，太像了。

　　车停在江大西门，邓廷洲道谢。靳沉砚只是淡淡地说："改天再聚。"

　　车窗升起前，他最后看了喻念一眼："晚安，喻小姐。"

　　回到住宅，靳沉砚站在淋浴下，任由冷水冲刷身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喻念躺在床上的模样——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唇色因为酒精而嫣红，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查一下喻念的所有资料，包括家庭背景、学业记录、社交关系。明天中午前发到我邮箱。"

　　挂断电话，靳沉砚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他的思绪已经飘向那个有着酒窝的女孩。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有的是耐心。

　　"邓廷洲，"他轻声自语，"你不配。"

　　月光洒在小道上，邓廷洲拉着喻念的手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喻念思考再三，又觉得这种想法太过于荒谬，还是不说出来徒增烦恼了。

　　宿舍楼下，邓廷洲吻了吻喻念的额头，“早点休息，明天我过来陪你吃晚饭。”

　　大四学生毕业即离校，邓廷洲的家正好在江市，喻念大三还未放假，就算再依依不舍，马上要到落寝时间了，喻念还是要回到寝室。

　　“怎么回事，又不是明天不见面了，那么没安全感啊。”喻念回了一个吻给男友，冲他挥了挥手。

　　送走女友，邓廷洲拿出调成静音的手机，短信跟电话快要把手机打爆，他有些许挫败的揉了揉头发，打了辆车回家。